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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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江丞抱著自己的下腹躺在地上痛苦哭嚎間, 朔月樓的老鴇子已經帶著龜公趕了過來。

剛一進門兒,她就被地上已經疼暈過去的江丞給嚇了一跳,當場拍著大腿叫了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呀!這是誰幹的?!是誰敢在老娘的地盤出手傷人?!”

說完, 她緊忙回頭去捶打龜公的肩膀, 罵道:“你還在這裏傻站著做什麽呀?還不快尋大夫來!江公子若是出了什麽事,府臺大人定然饒不了你!”

吩咐過龜公後,她又喚丫鬟趕快去尋些幹凈的布料來,在大夫趕到之前, 給江丞止血,以免他因為失血過多死在她的地盤上。

料理好了眼前要緊的麻煩事兒,老鴇子這才顧得上尋找傷人的兇手。

她四處環望了一番, 發現屋中其他的客人都和江丞一樣, 醉得像是一灘爛泥,立時將目光鎖定在這房裏唯一一個清醒著的人身上。

好不容易逮到個沒喝死過去的,老鴇子立刻走上前去,焦急地問衛楚道:“小公子,你可瞧見了那行兇之人?”

“瞧見了。”衛楚老老實實地答道。

他之所以還留在這兒,就是為了等到大夫給江丞治療完畢後,親耳聽見大夫對他說“無能為力”這幾個字,繼而再從江丞的口中逼問出釧兒的下落, 最後帶著釧兒回到忠勇侯府中, 萬事大吉。

老鴇子一聽衛楚見到過行兇之人的樣貌, 頓時高興地又湊近了些:“小公子, 他朝哪個方向跑了?快告訴我。”

就算朔月樓的人沒能力抓到武藝高強的兇手,能給府臺大人提供個線索也是極好的。

衛楚淡定地坐在桌案邊的凳子上自斟自飲, 兩杯溫茶下肚, 終於面無表情地朝老鴇子瞟了一眼:“沒跑, 我割的,怎麽了?”

老鴇子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衛楚的身板兒,壓根兒不相信眼前這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公子,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人高馬大的江丞傷成這副模樣。

“小公子,你莫不是收了兇手的錢,然後替他頂罪的?”老鴇子完全不信,繼續自己的猜測,“亦或是兇手威脅你幫他頂罪了?”

衛楚搖搖頭,十分耐心地向老鴇子解釋道:“是我,沒替人頂罪。”

“小公子,你若是瞧見了兇手的長相,且說實話便可,並不用擔心那兇手背後的勢力,”老鴇子篤定地對衛楚說道,“我跟你保證,無論那兇手是什麽背景,府臺大人都可保你平安無虞。”

衛楚沒再與她來回拉扯有關於兇手的事,而是頗為好奇地側頭看向老鴇子:“府臺大人竟如此權勢滔天?”

他話音剛落,老鴇子就仿佛自己是府臺大人一樣,周身的氣勢都與方才迥然不同了起來:“小公子你有所不知,除去朝堂裏的那幾位官居一品的老侯爺之外,這府臺大人才是我們京城百姓的依仗啊。”

衛楚給了她一個“洗耳恭聽”的表情,此舉越發讓老鴇子無處安放的傾訴欲變得更強。

“就比如說我們樓裏前幾天被客人失手弄死了幾個小倌兒,家裏人覺得賠償少了,一紙訴狀便將朔月樓告到了京兆尹府,”老鴇子洋洋得意地梗著脖子,“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衛楚感興趣地拄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

老鴇子見衛楚一身簡潔利落的黑色勁裝,除了臉長得貴氣漂亮之外,周身竟無半點看上去值錢的物件兒,想來定然是個沒有背景的無辜替罪羊,正好可以借著自己與府臺大人的私交好好嚇他一番,哄得他說出真兇的下落。

“府臺大人直接將這事給平了,”老鴇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兩,結交了府臺大人,你說這筆買賣值不值。”

“府臺大人當真好厲害。”衛楚感嘆道。

“所以呀,小公子,”老鴇子將話題繞回到江丞被襲的這件事情上,語重心長地勸衛楚道,“你是被誰逼得坐在這裏頂罪,你大可以告訴我的,府臺大人定然只想將傷害江公子的人伏法,同你全無幹系,你就莫要蹚這趟渾水了。”

衛楚又喝了杯茶,方清了清嗓子,無奈地指著地上的江丞,對老鴇子說道:“真的是我做的,不信你將他叫醒問問。”

他臉上的表情極為真摯,絲毫不像扯謊的樣子,尤其是垂眸看向江丞的那一眼中,盡含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老鴇子覺得自己突然相信了他的話。

“大夫什麽時候到?”衛楚離開宮城太久,著實想念他的奶娃娃,坐在這裏等了半天,難免會有些不耐煩。

老鴇子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親手傷人、又屢屢過問大夫來處的年輕人,心中究竟是在想些什麽。

像是能洞察到她內心的想法,衛楚直接將老鴇子的疑問給解答了出來:“我想的是,大夫若能早些來,我便能早些回家了。”

老鴇子素來鐘愛美人,她對著衛楚的這副長相實在說不出過分的話,只能連連敲擊著桌面,大聲地警告著他:“你完了,小公子,你還想回家?你完蛋了呀!府臺大人定會剝了你的皮的!”

衛楚挑了挑右邊的眉梢,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的茶杯:“那就請府臺大人過來一趟吧。”

***

達奚慈被忠勇侯府的人送到朔月樓的時候,老鴇子正口沫橫飛地給衛楚講解著府臺大人的能力之大、脾氣之爆,以及曾經用刑之時,將人折磨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經歷,並且還有心情在憤怒之餘,對衛楚的這副俗世罕見的相貌感到了由衷的惋惜。

府臺大人一鞭子就能讓這小子皮肉盡毀,簡直太可惜。

“江哥!”

達奚慈遠遠瞧見衛楚沒事,於是一進屋就下意識地朝躺在血泊裏的江丞奔了過去。

江丞仍舊昏著,對達奚慈的呼喚難以回應。

“江哥!江哥!你醒醒!醒醒啊!”

達奚慈哭著晃悠著江丞的肩膀,對他滿身鮮血、不知死活的樣子感到極為恐懼。

想到這裏,她慌忙回頭去尋衛楚的身影:“阿楚,你不是同我說好了,不會傷他性命的嗎?”

達奚慈性子溫軟,也就只有面對衛楚的時候,才敢出言質問。

衛楚對江丞動手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刻,不過他並不擔心,只想讓阿姊用短暫的痛苦來明白她對江丞的付出究竟有多不值得。

他打斷老鴇子的話,側頭看著坐在地上悲慟大哭的阿姊,淡聲回答道:“放心,沒死。”

“那他渾身的血……”

達奚慈還沒問完,就聽見衛楚接著對她說道:“我把他閹了而已。”

語氣輕描淡寫,就像隨手碾死了一只螞蟻。

“閹?閹了?你給他閹了?!”老鴇子這下子驚得嘴都閉不上了,慌忙趴在地上去尋江丞的寶貝,回頭朝外面喊道,“快來人啊!江公子被閹了!快進來尋他的寶貝,興許還能接得上!”

她這話一出口,樓上樓下看熱鬧的人瞬間蜂擁而至,將門口擠得水洩不通,都想看一看府臺大人的公子沒了寶貝是什麽慘樣兒。

“……唔。”

許是被男人的尊嚴給激發得恢覆了意識,江丞掙紮著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沒工夫顧及自己被老鴇子摁在地上踐踏的顏面,只悲痛地指著自己寶貝飛落的方向,“……那,那裏……”

衛楚哪裏還能讓他有半點接上的可能,順著江丞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隨手擲出了從桌上抄起的一粒花生,將那玩意兒推得更遠了些,越發難以被人發現。

“阿慈,阿慈救救我……”

江丞痛得意識模糊,但他仍舊認得出此刻唯一能夠解救他於水火之中的達奚慈,“我不能……我不能當閹人……快,救救我……”

“釧兒呢?”達奚慈被地上的鮮血刺激到,想起自己生產時的濃重血氣,連帶著對江丞的熱情都減緩了幾分,“你把釧兒帶到哪裏去了?”

江丞哪裏還聽得懂這些,哭著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要做……閹人……”

說話間,快馬加鞭趕到朔月樓的江府臺已經帶人上了二樓,兩個高大的侍衛沖在最前面,擡腿踹開了房門,氣勢洶洶地邁了進來。

沒等他開口說話,就被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頓時驚痛地大吼一聲:“丞兒!”

“爹……”江丞被硬是任憑衛楚拽開的達奚慈摔回到了血泊中,趁著大夫擋在自己前面治傷,無力地動著手指,朝向衛楚,“殺了他……他割了孩兒的……寶貝……”

“什麽?!”

江府臺驚怒不已,回身拔出侍衛身側的長劍,就直奔著衛楚所站立的方向而來。

“你個不知死活的混小子,給我受死!”

衛楚淡漠地垂下睫毛,側身閃過江府臺揮過來的劍刃,輕聲道:“將釧兒還我,我便不與你計較了。”

聽他這樣講,江府臺怒極反笑地再次擡劍朝衛楚劈了過去,怒喝道:“什麽叫‘你便不與我計較了’?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同本官說話?!你想要造反嗎?”

“造反?造誰的反?”衛楚嗤笑一聲,“你的嗎?”

衛楚的模樣與達奚慈幾乎一模一樣,但同等樣貌的兩個人生活的環境卻大為不同。

達奚慈終日以淚洗面,每日入腹的吃食更是比不得衛楚一頓的飯量,時間一久,她自然形容枯槁,憔悴清瘦,反觀被衛璟餵得白白嫩嫩的衛楚,兩頰都變得豐腴了起來,墨色眼瞳也跟著越發顧盼生輝,與達奚慈的氣質截然相反。

因此尋常之人便很難在這種情形下看出兩人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子,江府臺也完全想不到達奚慈身邊的素衣少年就是當朝的君後。

“上!殺了他重重有賞!”江府臺嘶聲道。

衛楚抽出腰後的匕首,心不在焉地抹了襲至身側之人的脖子。

突然,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上他的四肢百骸,衛楚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抓住尖銳的桌角才得以站穩。

江府臺見狀,忙大聲叱罵身後的侍衛道:“都傻站著做什麽呢?還不給我上!殺了他!”

餘音未落,一柄閃著烏光的重劍帶著破空之音從窗□□了進來,徑直刺向齜牙咧嘴地命令屬下的狗官。

劍刃刺破衣帛、穿透肩胛的瞬間,江府臺被那柄重劍牢牢釘在了墻板之上,鮮血四濺。

冷冽的聲線從屋外傳來,瞬間讓屋中原本就已經令人極其窒息的氣氛降至冰點。

“我看誰敢。”

作者有話要說:

酸杏兒:爹親好棒~

柿子:我也算是很棒吧?

楚楚:嗯……怎麽不算呢?

【晚安呀寶子們~我今天把膝蓋摔青了,兩個膝蓋,都青了,嗚嗚嗚,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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