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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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

衛璟倒也聽話, 見自家娘子臉紅了,落在他腰後偏下位置的兩只賊手也就順勢收了回來。

末了,終究還是不甘心地輕輕捏了一把。

“……!!”

衛楚猝不及防地驚喘一聲, 作勢又要打他, 卻被衛璟靈活地避開了那只帶著千鈞之力的削薄手掌,得意地朝衛楚咧嘴一笑。

“你還敢躲,”衛楚假意哼了一聲,旋即伸手捏住衛璟的臉頰, 笑罵道,“還有,你摸著良心回答我, 我哪次打你的時候用了力?你倒好, 在我爹面前告了足足一個時辰的狀,太過分了。”

衛璟對自己喝醉後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這時候聽到衛楚這樣說,只當他在揶揄自己,並非認真。

衛楚自是看得出衛璟眼中的迷茫,他雖然沒有喝過幾次酒,但是也曾聽說過,人喝多了之後, 便會喪失不少零星的記憶, 做過的事無法連成一條順暢的線。

估計此時的衛璟就是這種情況。

“若是有一面可以讓你重新瞧瞧自己當時那囂張模樣的鏡子就好了, ”衛楚輕輕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膝蓋, 把手搭在衛璟的掌心,任他扶著自己朝床榻走去, “你現在也不至於無論如何都不承認自己的行徑。”

想著若是回問衛楚一句“我做什麽了”之類的聽上去似是隱含著賭氣情緒的話, 衛璟更加擔心自己會就此被衛楚冠上企圖造反之名, 於是他老老實實地蹲下身子,替衛楚脫掉鞋襪,然後仔細地將人塞到了被窩裏頭去。

“你也洗漱一下,上來歇著吧。”衛楚慢吞吞地拂了一把枕上的如瀑黑發,將它們移至不會被壓到的地方,覆又拄著手肘從被子裏撐起身子,伸手去拉衛璟的胳膊。

衛小世子倒是個有良心的,他完全沒有忽略衛楚眼底難掩的疲憊之意。

見自家娘子的發尾還沾著水汽,衛璟心知衛楚已經洗漱完畢,便放心地溫聲說道:“楚楚,今夜真是辛苦你了,要這樣照顧我,來,你躺好,我給你捏捏腿,你也好快些睡著。”

衛楚溫順地彎了彎嘴角,躺回到枕上,熟練地伸出了一條只穿著褻褲的白皙長腿。

這段日子以來,他被衛璟照顧得無微不至,也正因為如此,他由於孕癥所產生的暴躁情緒,才得以肆無忌憚地對衛璟發洩出來。

兩人之間的信任越發深重,以至於讓衛楚但凡有負面的想法,都會盡數講給衛璟聽。

正當衛楚沈浸在自己總結的回憶中時,衛璟已然乖巧地跪坐在了床尾,虔誠地握著自家娘子纖細卻有些浮腫的小腿,專心致志地揉捏了起來。

“楚楚,這裏捏著可有酸痛感?”衛璟一寸一寸地試著力道,擔心會捏疼了衛楚。

衛楚慵懶地半闔著眸子,輕聲道:“相較於昨日,酸痛感要多了一些。”

聽完衛楚的話,衛璟立馬調整著指尖的勁力,愈發小心地按揉著。

寅時過半,窗外的天色都隱隱放亮了不少。

衛璟活動著捏遍了衛楚四肢的手指,倒頭躺在衛楚的身側,眨巴著眼睛:“呼……”

他仰臥在那裏,全然一副睡意全無、神智清明的樣子。

見狀,身心舒暢的衛楚難得生出了些壞心眼子,湊到他耳邊笑吟吟地說道:“酒醒了便不困了是麽?”

衛璟緊忙抓住機會扭頭親了他一口,繼而嚴絲合縫地貼著衛楚的嘴唇,懶洋洋地說道:“是啊,也不知今晚喝的是什麽酒,怎的酒醒後也如此精神百倍,竟連絲毫疲困的感覺都沒有。”

聽到他果真不困,衛楚更加來了精神。

他披著被子從床榻上坐起來,微微低下頭,等著伸手過來的衛璟照著平日裏的習慣,幫他將壓在被子下面的長發給輕輕拉出來,然後笑問道:“你可知道你醉酒之時都做了些什麽?”

衛楚的語氣有幾分故作神秘的意思,言罷,他還轉過了身子不欲與衛璟繼續說。

人的本性都是好奇的,衛楚越是這樣,衛璟就越是想知道他欲言又止的事情是什麽。

“好楚楚,你便告訴相公吧。”衛璟環住他纖瘦的腰身,仰頭央求道。

衛楚用微涼的指尖點點他的額頭,憋笑道:“你還記得你叫我爹什麽嗎?”

“自然是岳父。”衛璟的眼中流露出“你還真當我傻啊”的情緒。

衛楚對他的反應並不表態,仍是好心提醒道:“後面還有一個字。”

“一個字?”衛璟摩挲著衛楚貼身穿著的純白衣角,不解道,“就算有,也應當是兩個字吧?難道不是岳父大人嗎?”

衛楚扯回自己的衣角,笑盈盈地說道:“你叫他岳父哥。”

???

衛璟怛然失色:“我?岳父哥?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好楚楚,你不要趁相公喝多了就欺騙相公啊。”

然而衛楚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神色慌張的衛璟,算是再次默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話。

衛璟傻了。

想起忠勇侯那張威嚴冷厲的臉,他實在難以想象自己稱呼人家為“岳父哥”時,岳父臉上的表情該是有多精彩。

人家沒當場拿刀將自己劈成柴禾,都是他高擡貴手,法外開恩。

“我爹的臉色當場就青了,若不是姑母還在桌上,估計直接就要拍你了,”衛楚揉揉傻相公的後頸,安慰他道,“不過好在你嘴甜會哄人,對著他們兩位,一會兒岳父哥,一會兒岳父嫂的,在席間上躥下跳地告我的狀,像只山間的野猴子,逗得我小姨笑個不停。”

出醜自當也是第一名。

“……我還做了什麽?”

衛璟有點好奇,卻在問完衛楚之後,又不太敢聽。

衛楚敲敲榻邊的木板,床底下立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緊接著,大中小元宵便在娘親的帶領下,晃悠著雪白的尾巴,整整齊齊地小跑了出來,最終一同趴在了衛璟正前方的地面上,仰頭哈哧著舌頭看他。

雖然狗沒有表情,但衛璟竟從它們的臉上瞧出了十分不開心的情緒。

衛璟很是疑惑,看了看元宵們,又轉過頭看了看衛楚:“它們怎麽了?”

“你看小元宵的身形是否有些消瘦?”衛楚俯身從地上撈起小元宵抱在懷裏。

衛璟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小元宵圓鼓鼓的肚子,猶豫著問衛楚道:“我能說沒有嗎?”

非但沒有,瞧著竟像是幾炷香沒有吃東西了的貪婪樣子。

“糊塗,”衛楚聲線微揚,瞪了衛璟一眼後,滿臉心疼地看著趴在他懷中委屈不已的小元宵,“要不是你發起瘋來,一腳踢翻了小元宵的飯盆,它還能再胖上二兩。”

“小元宵永遠都是餓的,”衛璟努力為自己辯解道,“我當時也許是為了讓它歇一會兒,所以才……誒?!我那個花瓶怎麽碎了?”

衛璟終於發現一件令他倍感心痛的禍事。

他忙不疊地跳下床榻,朝著臥房門口地上那一堆被收攏在一起的碎瓷片走了過去,最後頹然地垮下了肩膀,悲憤道:“這——是——誰——幹——的?!”

“是你自己空翻的時候踢成這樣的,”衛楚對自己親眼瞧見的畫面,絲毫不吝嗇於對衛璟分享,“你說我瞧不起你,然後非要證明給我看,對我說你空翻起來,身法不知是何等的利落,就連戲命大人都比不上,結果三個跟頭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衛璟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竟不知自己喝醉了酒之後,會是這樣的狼狽不堪。

本以為衛楚多多少少會罵自己幾句,衛璟已經做好了迎接衛楚滔天怒火的準備。

可沒想到的是,他的頸後突然落上了一只帶著薄繭的手掌,微涼清瘦,卻意外地讓他的心情變得平和下來。

“阿璟,我知曉今日你喝這麽多酒的原因,除去見我爹之外,是因為你有心事,可否跟我講講,”衛楚隔著衣裳摸了摸自己的肚腹,繼續說道,“我想幫你分擔。”

就算他沒有辦法幫忙,也能讓衛璟用訴說的方式,適當地釋放一下沈悶的心緒。

“怎的不穿鞋子就下床來了?”衛璟站起身環住衛楚的腰際,將他抱回到床榻上,溫聲道,“我的心事便是你的身子,我本不欲讓你生下這個孩子……”

只聽到一半的衛楚來不及等他說完,聞言,他眼神一凜,肩膀僵直:“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好,那我走。”

言罷,他就要俯身穿上鞋襪。

衛璟慌忙拉住他的手,解釋道:“不是,楚楚,我並非不想要這個孩子,而是我太過於擔心你的身體,若你能夠平安康泰,我又怎麽可能不願……”

“都是借口,我的孩兒,我自己會負責,就不勞世子爺費心了。”

衛楚開始收攏散亂在背後的長發,準備用發帶束起,隨即立刻離開這個令他極為憤怒的冷漠地方。

不過話說回來,衛楚並不是由於衛璟剛剛那半句沒有說完的話才生氣,而是衛璟無論有什麽事,都會因為擔心自己定然為他感到憂慮,而一個字也不肯對自己說。

他們兩個已是相濡以沫的愛人,衛璟此舉,實在是沒有讓衛楚擁有兩人共同面對艱難困苦的坦然心境。

但即便衛璟不說,整日躺在他身邊的衛楚也大致地猜了個七七八八,只是他想要親耳從衛璟的口中聽到而已。

“好楚楚,我錯了,相公錯了,”衛璟握著他的肩膀,將人往被子裏頭塞,哄道,“你該休息了,不然明日會很疲倦的。”

話雖如此,但此刻狀態不好的人卻是衛璟,他被酒意激得眼眶微微泛紅,看上去屬實是疲憊得厲害。

“好吧,你既知錯了,我們就睡下吧。”

衛楚心疼他,可也不想逼他今日一定要把心事說出來,加之又有了衛璟給的臺階兒,衛楚便順從地躺回到枕上,閉上眼睛等衛璟也拱進被窩裏。

軟褥一沈,衛璟仰臥在枕上,習慣性地握住了衛楚的手,闔眸醞釀睡意。

然而兩人的手剛一牽上,衛璟就立刻變得全無睡意,腦袋裏滿是衛楚溫軟的嘴唇和頸側的清香。

可如今衛楚是孕初期,按照秦大夫和司空大夫之前叮囑過的話,衛璟自然是不能、也不會對他做什麽。

只是這麽一個全身心都屬於自己的漂亮娘子躺在身側,衛璟此時說不心潮澎湃,也定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衛璟仰面躺在枕頭上,置於身側的手,一只握著衛楚的指尖,一只克制地縮在被子下面舒展後又迅速蜷起,神思清明地催促自己入睡。

不料,他突然弄錯了方向,握住衛楚的那只手竟俶爾收緊,攥得衛楚低哼了一聲,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阿璟?”衛楚的嗓音微啞,帶著濃濃的倦意,“你做噩夢了?”

衛璟暗罵自己一句,繼而立刻翻過身來給衛楚掖了掖被角,愧疚道:“楚楚,我不小心……”

衛楚卻了然地朝他笑笑,小聲道:“睡不著嘛,我知道。”

“你怎知道我睡不著?”衛璟舔舔嘴唇,忍住想要親親衛楚的念頭。

“我不光知道……”衛楚的眼瞳在柔和月光下亮晶晶的,他抿嘴一笑,“我還能幫你。”

衛璟對他的這番話表示疑惑不已:“什麽……唔!”

就在自家相公完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衛楚直接將手幹脆利落地伸進被子,覆在了那即便是從厚實棉被外的方向看去,都仍然是高高隆起的地方。

“!!!”

衛璟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作者有話要說:

柿子:woc

楚楚:woc

【晚安呀寶子們~muamuamua~酒後最恐怖的事情不是頭疼腦熱,而是有人神志清醒地幫你回憶你幹了什麽。我曾經在KTV扯著學長的衣領,問他電視下面的兩根線,應該剪哪根,他說別了吧,我給了他一拳,被死黨錄下來之後,反覆在我眼前播放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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