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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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衛楚如此有損他顏面的回答, 楊安達頓時暴跳如雷,作勢便要將手中的茶杯砸向他。

衛楚仍舊低著頭摸元宵的腦袋,佯裝沒有發現楊安達朝他丟過來的茶杯, 指尖卻撚了顆細小的石子, 以迅雷之勢彈向了楊安達本就被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膝彎。

速度快到連廊下的戲命都只是堪堪能察覺到。

楊安達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正正當當地跪在了衛楚的正前方,手中熱茶不偏不倚, 一滴不漏地盡數潑在了他自己的腦袋上。

早在楊安達舉起茶杯想要對世子妃動手時,浮陽長公主便已經出言高聲呵斥著讓他住手。

情勢遽然反轉之後,她急急看向了匆匆抱著狗站起身的衛楚。

衛楚似乎是被楊安達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到了一般, 攏著元宵便朝衛璟的身側湊去, 全然一副受不得驚嚇的柔弱模樣,但好在毫發無傷。

浮陽長公主這才放下了心,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楊安達。

這邊滿臉茶葉的楊安達根本來不及覺得丟臉,兩只跪在地上的膝蓋所傳來的痛意讓他當即抱住受傷的腿,淒慘地嚎叫起來:“啊!我的腿!母親!我的腿好疼!”

雖說對楊安達的劣性十分不滿,可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浮陽長公主終究還是無奈地起身離開了座位,走到不爭氣的三兒子身邊, 蹲下身子查看他的傷況。

論內力武功, 衛璟不比戲命, 但他勝在離衛楚近, 自然可以發現他微不可查的動作,心驚於自己這個世子妃的高深內力之餘, 衛璟不禁為楊安達自取其辱的行為感到好笑。

他努力壓下笑意, 做出懵怔的表情, 茫然道:“……發生了何事?”

屋中和廊下的下人們原本便已經憋不住了,聽到世子爺此時的詢問聲,紛紛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事情重新為他敘述一遍,以此來緩解即將沖出喉嚨的大笑,可卻被六小姐先一步打斷。

“我來說我來說!我來告訴五哥!”

楊安茹最喜歡的事情之一,便是看到這個心地惡毒的三哥出醜,看楊安達痛苦萬分地趴在廳堂中的樣子,她立刻喜笑顏開地給衛璟講解當前的局勢,順帶替楊安達按下了他意圖潑世子妃熱茶的混賬事:“三哥摔了,活像一只被拴住了腿的大鵝,在地上撲騰著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衛璟目的達成,聞言擔憂地對楊安達說道:“三哥怎會如此不小心,需得快些尋府醫過來瞧瞧。”

說完,他又皺了皺眉,“周府醫今日回家替我取藥了,一時半會兒怕是無法回來替三哥看診,要不……讓戲命來吧,他也略懂些醫術。”

浮陽長公主自是對戲命的能力無比信任,聽到衛璟的建議後,也不顧楊安達的掙紮,直接開口喚戲命道:“戲命,來幫安達診治一下吧。”

戲命沈沈地應了一聲“是”,旋即邁著步子朝地上的楊安達走來,緩聲道:“不知三少爺的腿骨是否因為摔倒而再次斷裂,所以診視時可能會有些疼,還望三少爺要盡力忍耐些。”

“別動我!我警告你!走開啊!”楊安達驟然驚恐地尖叫了起來,兩條手臂撐在地面上,努力拖行著自己的身子,似是想要爬出這間讓他倒黴透頂的屋子。

戲命哪裏容得他離開,單手扯住楊安達未曾傷到的那條腿,輕松地將人拖拽了回來,使命感極強地安慰道:“三少爺,我會盡量小心一些的。”

“走開啊!”面對眼前這個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整個鎮南侯府、甚至是整個北瑜的最強戰力,楊安達自然不敢作死地對他說“滾”,不過他猙獰的表情卻透出了他無法言喻的絕望。

浮陽長公主明白戲命會因為衛璟的原因,多少會讓楊安達吃些苦頭,不過對於這個不懂事的三兒子來說,吃些苦頭,反倒對他有好處。

於是便沒有對戲命多加叮囑,反倒施施然地回到座位上繼續喝起了茶。

楊安茹對三哥的哭叫聲作為節目表示十分滿意,她笑瞇瞇地吃著五嫂做的小狗糕,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有趣兒的事,拉住衛楚的手指問道,“五嫂嫂,我想問你個問題。”

衛楚被她拉著,也不反抗,只用另一只手心不在焉地轉動著桌上的茶杯,回應她道:“嗯?問吧。”

“五哥哥平日裏欺負你嗎?”楊安茹眨巴著一雙雪亮的眼睛,其中滿是好奇,補了句,“我是說在床上的時候。”

衛楚當場被茶嗆得咳嗽了起來,一時間茫然四顧,不知該朝哪裏看去才能緩解此時的尷尬,更別提去與同樣被震驚到的衛璟對視。

浮陽長公主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寵愛之餘,甚至不想讓她嫁做人婦,一輩子都留在侯府裏被嬌慣著,因此楊安茹自然不明白很多同齡女孩子該清楚的事情,心裏想著什麽,便也就不知分寸地問了出來。

她這話一出口,就連浮陽長公主的臉色都變得不自然了起來,忙去捂她的嘴,“安茹,胡說什麽你?”

楊安茹扒開母親的手,不解地問道:“嵐嵐寫信給我時,說她哥哥經常欺負她嫂嫂,動輒打罵,有時候還會將人打暈過去,直接踹下床榻呢。”

說完,楊安茹警惕地看了一眼垂眸出神的衛璟,小聲對衛楚說道:“五嫂嫂,按照五哥平日裏打我的次數來看,他欺負你的可能性真的很大,你千萬要小心些。”

衛楚:“……好。”

被戲命毫不客氣地接好了骨頭後,痛感越發劇烈的楊安達憤恨地被人擡回到了自己的合陽閣中,還沒等在榻上躺好,一群鶯鶯燕燕便蜂擁著撲了上來。

空氣裏霎時間被脂粉的氣息填滿,香氣四溢。

“三少爺,您怎的才回來?想死奴家了。”

“您為何被恪靜閣的人擡回來了,今日不是明明已經大好了嗎?”

“奴家給您捏捏吧三少爺,真是心疼死奴家了。”

…………

楊安達雖無正妻,可養在院中的嬌媚侍妾卻不少。

見楊安達被人擡了回來,正虛弱地躺在榻上,她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爭寵的機會,為了搶奪楊安達身側的位置,竟險些沒打起來。

楊安達被她們煩得腦門青筋直跳,咆哮道:“都給我滾出去!”

在衛楚那裏吃了虧,楊安達自然咽不下這口惡氣,總想著要報覆回來。

窩在被子裏咬牙切齒地想了半天,他終是憋出了一個看上去還算可行的對策。

***

北瑜民風開放,並不會拘泥於男女不可隨意見面的禮數,自然也不會將等級尊卑分得極其森嚴。

因此,當衛楚答應到楊安茹的院子,去同她一起吃酒賞梅時,楊安達院中的侍妾們竟也聞訊趕了過來,笑嘻嘻地擠進了院子裏,聲稱來拜訪六小姐。

楊安茹每次去合陽閣的時候,這些識時務的侍妾都對她拼命地討好,也就導致楊安茹對她們的印象並不算差,至少比她對楊安達的印象要好上不少。

鑒於是楊安茹的院子,衛楚即便再不自在,也不好說些什麽,只能安靜地靠在上座的椅子裏,漫不經心地淺啜著楊安茹私藏的梅子酒。

今日是衛璟在年前的最後一次診脈治療,耗費的時間要稍微長一些。

府醫診視的期間,便是浮陽長公主都不能進去探視,更別提是才剛剛嫁入侯府中的世子妃。

無處可去卻又擔心衛璟的衛楚只能就勢答應楊安茹的邀約,這樣才能離府醫的住處近些,也可更早地知悉衛璟的情況。

可事情並不如衛楚想的那般簡單。

當楊安達聽聞衛楚跟著楊安茹回到了她的院中,背著母親偷偷吃酒時,心中便生出了報覆衛楚的計策。

一個新婚的世子妃,若是醉酒時不慎倒在了某個府兵的懷中,並且恰好被眾人瞧見的畫面,對衛璟來說,該是多麽大的打擊啊。

楊安達幾乎無法壓制住心中的快意。

他這院中的侍妾別的方面不行,可唯獨這喝酒的功夫,怕是連軍中將士都無法輕易比得過,周旋一個柔柔弱弱的新晉世子妃,對她們來說無異於是易如反掌。

衛楚原本就沒怎麽碰過酒,此時被她們左一句“祝福世子的身子早日恢覆康健”,右一句“祝世子與世子妃白頭偕老”給灌得失去了判斷的能力,逐漸地變成了有酒便接,舉杯便喝的狀態。

直到浮陽長公主從偶然經過院門的稚秋口中聽說了消息,忙不疊地趕來,將那些侍妾盡數趕回了合陽閣,才陰差陽錯地避免了楊安達的毒計繼續實施。

想著衛楚既然喝醉了,衛璟應當也不會對他做什麽,浮陽長公主便讓稚秋和楊安茹的侍女將衛楚送回到了衛璟的臥房中。

一更剛過,服過藥的衛璟照常從府醫的院子裏坐著肩輿離開。

眼睛還未完全恢覆,推開臥房門後的神思恍惚間,衛璟並未覺察到臥房中存著另一個人的氣息。

他的床榻極大,不誇張地說,完全可以容留七八個人並排躺在上面,故而昏沈之餘,衛璟也就直接躺倒在了柔軟的被褥中。

可還沒等衛璟舒服地呼出口氣,想要闔眸休息一會兒時,一只修長纖瘦的手臂便猝不及防地搭在了他的腰側——

衛璟頓時怛然失色,正想借著黯然的月色朝身側之人看過去,卻聽見了衛楚慵懶沙啞的聲音:

“嗯……你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柿子:要了命了

【感謝大家的觀閱呀,紅包包繼續,沖鴨~祝大家除夕快樂!我是不是第一個對你說除夕快樂的人呀~~~muamuamua~】

【嗚嗚,生發液馬上馬上就要過期了,寶子們不要浪費呀,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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