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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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霓虹在新作中的戲份已經初步拍完,她昨天飛回晉安,今天早晨和潘臨溪領了證之後,還沒離開民政局,她就將結婚證拍照發到微博上。

#鐘霓虹結婚#迅速攀升至微博熱搜榜首。

全網炸裂,粉絲們熱火朝天地討論——

“潘臨溪這超級幸運鵝到底誰?”

“鐘鐘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嘛會是名不見經傳的她?!”

“喜歡游戲花叢的鐘鐘居然為一片綠葉放棄整片花園!!”

“家人們,你們發現沒,鐘鐘之前的作品配音都是潘臨溪配音哦。截圖.JPG”

“啊啊啊潘臨溪的聲音吹爆,全網最好聽女音,我不接受反駁!”

“漂亮的女人和有氣質的女人都結婚了,什麽時候我才能擁有一個女朋友?”

……

從民政局回到家之後,鐘霓虹和潘臨溪一直坐在家裏刷手機。

#為新電影炒熱度而結婚,娛樂圈第一人#也跟上了熱搜。

一個ID為“一起吃遍娛樂瓜”大網紅發了一篇《假結婚真宣傳》的博文,裏面列舉鐘霓虹假結婚的種種論據。

不希望鐘霓虹結婚的人,四處轉發這篇文章,兩人結婚的消息更是甚囂塵上。

就在二人結婚的熱度越來越高時,劇組發布了電影第二支宣傳視頻。

鐘霓虹渾不在意他們蹭熱度和給自己招黑的行為,倒反是那些說她們的結婚證是P出來的的言論,她越看越火大,加之不停有電話打進來,她幹脆關機,把手機埋到抱枕下面。

做了個深呼吸,她扭頭對身旁的潘臨溪說,“我爸現在要是知道我在哪裏,一定會沖過來把我打死!”

“早前不是叫你給家裏放點風?”潘臨溪壓住起伏的心緒,故作平靜。

她們熱乎乎的結婚證就放在桌子上,在法律層面上,兩個人已經是綁定了的合法伴侶。

在去民政局之前,她們就約好了,各自的家人,各自搞定。

“讓他們知道我們就扯不了證了知道吧!先躲幾天再說,等我爸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會想開的。”

“網上的那些八卦呢?”潘臨溪心想,鐘霓虹在這之前果然只讓她家人認為她和她只是談個戀愛。

“大家愛信不信,懶得管。”鐘霓虹面有倦色,整個人懶洋洋地癱靠在沙發上。

她撂開額前的黑發,露出弧度美麗的額頭。

今天是十月份的第二個禮拜六,原本長假後要調休加班,因為要去領證,所以潘臨溪請假了。

從民政局回來之後,她們都有些反常。

鐘霓虹變得話少,而潘臨溪總不停找話說。

雖然她們都不想承認,可自作主張、沒有得到長輩祝福的婚姻,正切實地、重重地在她們心中激起了強烈不安。

潘臨溪在一旁不停地念著大學同學們在群裏的八卦,鐘霓虹忍不住伸手搶過她的手機,往回翻看聊天記錄。

一會兒過後,她忽然停下來,“潘,你還記得我們大學時玩過的真心話和大冒險嗎?”

“怎麽忽然提這個?”

“群裏不是有人說我當年沒有說謊?”

兩個人的眼神倏忽交匯,又快速錯開。

潘臨溪以為她要就此說些什麽,心一瞬間跳到嗓子眼。

可是,她所期待的承認並沒有發生。

“大家都好喜歡八卦啊!”鐘霓虹懶洋洋地將手機還給了潘臨溪。

屏幕上,正顯示著鐘霓虹說的那一條消息,原話是這樣的——

“天哇!當年的真心話大冒險,鐘霓虹沒說謊!!倆人真的在一起了耶,還改了情侶昵稱!!你們快點出來說點什麽呀。所以,大婚是什麽時候?好想被邀請。期待地搓搓手.JPG。@鐘鐘鐘霓虹@潘潘潘臨溪。”

現在回頭看,確實很像沒說謊。

畢竟已經扯證,這不正是要共度餘生的標志性起點麽!

潘臨溪將手機調成靜音,然後摁黑。

“這樣就可以了麽?”她看向鐘霓虹。

“這才是開始,我們要時不時營業一下,夏季姐姐才沒有那麽好糊弄!我懷疑娛樂瓜的那篇文章是她讓人買的通稿,文章裏寫的一些事情,應該只有她知道。”

“哦。”潘臨溪雖然好奇,卻沒有追問。

鐘霓虹娓娓道來,“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知道我的每一個緋聞對象的話,那個人應該就是夏季姐姐。很多時候她不動聲色,可她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樣優雅和沈靜。

“雖然沒證據,但我知道她在監視我。只是她都控制在道德範圍內,就算我戳破,對她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不過,我很討厭被過度窺探。

“我不是不能理解她,喜歡一個人,本身就是失控的事情。只是,她不理解我。”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潘臨溪,然後接著說,“有時候,我甚至不知道別人對我有意思,可夏季姐姐總能輕而易舉地看出來。她從沒有強迫過我,但多多少少給靠近我的人施加過壓力。她的掌控欲挺強的,這大概是她唯一的缺點。”

“那為什麽她——”

“潘,你不同!在上海的時候,夏季姐姐認出你卻沒對你開口,我一點都不意外。”鐘霓虹一笑,那笑流露出疲憊,“因為,她一直以來都認為,你對她構不成威脅。還有一點,你並不像其他喜歡我的人那樣,對我充滿期待,總找機會靠近過我,所以,夏季姐姐對你雖心存芥蒂卻不加防備。”

“……”潘臨溪五味雜陳。

不是那樣的,

我只是將我的期待藏了起來;

我想靠近你。但——我們事先已經定好游戲規則,如果你不先打破你帶來的規則,我也只能,繼續埋藏我的期待。

看著倦色更濃的鐘霓虹,潘臨溪思緒萬千,被藐視的不快,被不解的痛苦,以及愛不能說的壓抑,還有承受這各種言論的攻擊……她也很累。

此時此刻,在上海街頭,在剛剛過去不久的中秋之夜,兩個人情不自禁地發生的那兩個輕輕淺淺的吻,已經變成久遠的回憶。

那回憶,已經輕薄得無法安慰兩個人此時疲憊的心。

“嗯,我會好好配合你營業。”潘臨溪勉強笑著。

“你外婆知道了嗎?”鐘霓虹換了話題。

“知道了,我之前跟她說過。”

“你爸爸——”

“我爸依然音訊全無。”

“你好孤單。”

“是有一點。”

“潘,以後你都可以找我。”

“謝謝你。”潘臨溪相信鐘霓虹說的是真的。

大學時,鐘霓虹毫不猶豫地對她伸出援手的那一次,她就看出她有多麽真性情。

那時候她們的關系淺薄,甚至幾無交集,但鐘霓虹沒過問更多細節就幫她解決了困境。

那並不是因為她不缺錢,也不是因為善良,而是出於正義。

事後,潘臨溪曾問過鐘霓虹為什麽幫她,她說,她看不慣大家袖手旁觀,看不慣大家冷漠地議論她,也看不慣身邊的女生受傷。

鐘霓虹就是這樣率性,隨意和自我,她為幫兄長追愛而出道;她找她協議結婚;她幫她趕走了白薔薇……無不如此。

“謝什麽哈哈!潘,離婚之前,我們都要一起面對,我們不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嗎?”

“嗯!”

門鈴遽然響起。

她們一致決定裝不在家。

然而,門鈴一直響個不停。

潘臨溪起身,將打開門鏡。

明明沒有開聲音,轉過頭,她還是不自覺地用了啞聲,“你爸爸和媽媽來了。”

鐘霓虹嚇得跳起來,“艹哦!也太快了。”

她們一起走出去。

走在前面的潘臨溪打開家門,一個高大的黑衣人對她說了聲你好之後立即往後退。

她跨出家門,向前走了幾步,對鐘霓虹站在樹蔭下的父母說:“鐘先生,陳伯母,請你們到家裏——”

“不必了。”她身後的鐘霓虹將她輕輕往後拉,“潘,交給我。”

兩位長輩沒開口。

巷子的兩頭分別堵著五六個看起來訓練有素的黑衣人,給人一種嚴陣以待的感覺。

“結婚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長輩!”鐘逐鹿目光始終停留在潘臨溪身上,他的語氣甚至很平和。

“爸,那是我的主意,因為二哥還沒結——”

鐘逐鹿這才看向鐘霓虹,只一眼,她就啞然了。

“對不起。”明明可以解釋,潘臨溪卻選擇了道歉。

“不懂事。”鐘逐鹿微嘆,對鐘霓虹說,“跟我們回去。”

“爸爸答應不把我打死,我才跟你們回去!”

聽到鐘霓虹撒嬌,潘臨溪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眼前這種情況,鐘霓虹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

鐘逐鹿不置可否,又看了潘臨溪一眼。

“回家說吧,站在這兒多影響。”鐘霓虹的母親走向前,拉住她。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暖,儀態也嫻雅如昨。

“潘,等我消息。”鐘霓虹並沒有掙脫她母親。

“好。”潘臨溪怔怔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她忽然想起八月初的那個早晨,那個等待鐘霓虹來見她的炎熱早晨。

就像是知道潘臨溪在看她,鐘霓虹驀然回首,邊走邊笑著朝她揮動舉高的左手。

她看起來依然很美很耀眼,只是,那笑容,顯得有些傷感。

潘臨溪也舉高左手,朝她揮著。

“等我。”鐘霓虹無聲說。

“等你。”潘臨溪無聲回答。

鐘霓虹收回視線背對她的那一刻,潘臨溪明白了為什麽會感到傷感。

隱隱地,她覺得鐘霓虹不會再回來了。

畢竟,她和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畢竟,沒有父母願意將自己的女兒交給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明明想要做點什麽,或者說點什麽去爭取、去挽留。

卻終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去。

潘臨溪被無力感深深攫住,幾近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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