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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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我們就是各求所需啊,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聽到潘臨溪說不希望兩個人的關系變得不清不楚時,鐘霓虹懵了好一陣。

此刻,她就像當年無意間聽到她和別人說她們兩個人絕無可能的時候那樣,她強烈的自尊立刻命令她擡起高傲的頭顱,將真實的想法壓到了最心底。

剛才一起吃粥的時候,鐘霓虹隱隱感覺到她已經將心扉稍稍敞開。

這才隔多久?她就又退回了她的世界!

她到底是,害怕被喜歡,還是,害怕她會喜歡上自己?

鐘霓虹看著潘臨溪那薄薄的雙唇,猜不透她在短短時間裏心緒突變的原因,只覺得,不論對她自己,還是對別人,她都過分冷漠。

為什麽她就是不願意走出一個人的世界?

“這樣我就放心了。”潘臨溪垂下眼眸,似乎在表示,今天的談話可以告一段落了。

“在這之前,你有什麽不放心的啊?”看見對方退縮,鐘霓虹又忍不住了,她推對方一把的同時,也擔心,這樣會把她逼急。

“你說話常常給我一種暧昧的感覺,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喜歡你?”

鐘霓虹太過直接。

潘臨溪見她並沒有問她覺得哪裏暧昧,而是急急打斷自己,說明她不是看透自己想劃清界限的本意,就是,真的有這種想法。

而且,她連慣常愛用的語氣詞都沒了,可見她已經惱羞成怒,所以,後者的可能性應該更大。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對嗎?”潘臨溪覺得兩個人之間的差異過大,懸殊過多,兩個人終將殊途,像現在的交集,不過是現實所迫,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所以,她沒有去確認鐘霓虹的想法,反而明知故問。

既然打算劃清界限,她就不想繼續放任她張口就來的暧昧。

不然,就算定力再好,潘臨溪也不敢保證,在距離拉得這麽近的情況下還能夠總是清醒地拒絕如此閃耀的鐘霓虹。

“要不然呢?很明顯,我就是找你幫忙而已!”鐘霓虹繼續驕傲地對潘臨溪口是心非。

她明明察覺到自己對她有想法,卻不想面對,反而先說不希望兩個人變得不清不楚,可見,她並不稀罕、更不想要自己喜歡她。

“那就好。這樣說清楚,以後彼此才不會有困擾。”

“對,說清楚才不會有困擾!”

鐘霓虹胸悶,想發作,想罵人。

見到潘臨溪如釋重負的模樣,她更加氣不打一處來,覺得她就是一個,只會逃避和害怕被喜歡、更害怕去喜歡的傻瓜。

她是不是心瞎?不然她怎麽一點都看不出來這一年多裏,自己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相處機會,她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懂?

鐘霓虹看著潘臨溪那副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冷然模樣,更加生氣了,她很想跳過去,把她狠狠地揍一頓。

當然,她只能想一想。

最終,她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鐘霓虹不快地離開的模樣,搞得潘臨溪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同時也松了一口氣,如果鐘霓虹我行我素地直接告訴她,她就是喜歡她,潘臨溪更加不知道怎麽收場。

現在,她覺得,鐘霓虹一定已經明白,只做朋友對她們來說反而輕松。

忙碌的工作讓潘臨溪將要和鐘霓虹協議結婚的事情暫時忘到了腦後。

很快,禮拜五又到了,等待周末來臨的時間,心情總是格外輕松的。

潘臨溪早早把事情都做完,想到今晚不用加班,她悄悄地伸了個懶腰。

“今晚我請大家去喝一杯?好不容易有一個空閑的禮拜五。”臨近下班的時候,廣告部的部長傅春綺在群裏說。

大家很快紛紛響應,都表示要去放松一下。

潘臨溪的工位就在傅春綺的左邊,她側身,輕聲說:“傅姐,我那個來,有點不舒服,今晚去不了了。”

“哪個?”傅春綺回過身問她,她都已經習慣潘臨溪不愛參加部門活動了。

“每個月的那個。”

“那行,周末你好好休息。”同是女人,這種事情傅春綺能理解。

下班時間很快就到了,潘臨溪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才起身準備下班。

等電梯的時候,她冷不防又想起鐘霓虹。

上禮拜天的早晨,她離開之後,潘臨溪曾聯系過她兩次,但每一次,鐘霓虹都不怎麽有興致。到今天,她們已經有四天沒聯系。

擱以前,對潘臨溪來說這根本沒什麽,而現在,有事情懸在心頭,工作的間隙,她會時不時想起她。

潘臨溪已經想好了幾個適合扯證的日子,只是,鐘霓虹一直沒問,所以她也沒說。

想要結婚的人是她,不是麽?

再者,潘臨溪在與人的往來中向來不是主動的類型,她決定等鐘霓虹聯系她問起來的時候再告訴她自己挑選的日子。

電梯來了,裏面站著幾個帶著攝影裝備的男人,看起來像是新聞部的。

潘臨溪本想等下一趟,但裏面有一個高個兒的人很主動地叫大家給她讓出了很大的空間,她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進去,然後摁了一樓。

在電梯壁的倒影中,潘臨溪看到那個人在偷看她,不過她並沒怎麽在意。

她在臺裏的人氣挺高的。

但是,因為她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偏冷,加上她很少參加公司的活動,所以,鼓起勇氣約她的人也不是太多就是了。

到了一樓,出電梯的只有她,那些人應該要出任務,都去了地下停車場。

出了電梯,向左拐,她快速地穿過大廳,玻璃門自動向兩邊滑開,夏天傍晚的熱風撲面而來。

在空調房裏待了一整天,熱騰騰的風貼到肌膚上的時候,潘臨溪覺得很溫暖。

夏天,她最喜歡從空調房裏走向室外的這一瞬間,有一種告別痛苦的錯覺。

平時,從臺裏出來,她會沿著內河走一段,到附近的地鐵站乘地鐵回家。

但今天,她打算奢侈一次,打的回去。

在下班時分的人潮中,潘臨溪那細直的身量顯得格外出眾,過往的行人無不多看幾眼。

穿過一道斑馬線,她走到電視臺對面的候車區站定,一塊等車的還有一個短發的女孩。

旋即,一輛棱線鋒利外觀時尚的阿斯頓馬丁倏地滑過來,穩穩在她眼前停下。

潘臨溪下意識地往後退的時候,車門已經打開。

“潘,上車。”鐘霓虹清甜的聲音從車裏傳出。

街頭車來人往,潘臨溪沒有猶豫,她走上前,坐進去。

她關上車門的那一剎,鐘霓虹將墨鏡摘下,笑意盈盈,“好久不見哦!”

“你怎麽會來這兒?”潘臨溪心裏微微不爽。

這種不爽,是對鐘霓虹無聲地消匿之後又忽然出現的任性的氣惱,看她那模樣,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雲淡風輕。

潘臨溪本打算回家窩著安靜地看電影,很顯然,她的步調要被打亂了。

她討厭這種,自己不能夠掌控局面的突發狀況。

還有這幾天,兩個人就像冷戰一般誰也不肯聯系對方,這件事也讓潘臨溪深感煩躁。

她倒不是因為鐘霓虹不聯系她惱火,而是,明知道鐘霓虹在晾她,她卻控制不住更頻繁地想起她,這才是潘臨溪最惱火的原因。

“這不是很明顯嗎?我來接你。”

“哦,你這麽閑?”潘臨溪極力忍耐,但還是沒忍住刺對方。

想到這幾天被攪亂的心,再看看身旁光芒四射、精神好得不能再好的鐘霓虹,她就很不平衡。

“你都沒有想過找我嗎?潘,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潘臨溪對她的答非所問和說話跳躍的風格已經習以為常。

以及,諸如此類的暧昧,本以為上次說清楚之後她會收斂,看來想多了,這根本就是花花千金的日常。

“沒有。”潘臨溪的聲音變得僵硬。

“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我要回去看電影。”

“先去吃飯,吃完飯再回去看電影。”鐘霓虹朝潘臨溪不熟悉的地方開。

“鐘霓虹,你不能這樣——”

“不能怎樣?”

“不能這樣隨意地擾亂我的生活。”

“潘,現在才拒絕已經晚了。你已經答應幫我,就要習慣這樣的我,同時還要把我規劃到你今後的生活裏,就算是看電影,也要跟我一起看。”

鐘霓虹開著車,語氣冷靜而且冷酷,所說的話十分霸道。

她的語氣中沒有指責的意味,卻讓潘臨溪感到羞愧,仿佛她剛剛的小脾氣不僅被看透,而且,還被她輕而易舉地化解。

“那是——結婚之後的事情。現在,我們還沒有扯證。”

潘臨溪委婉地提醒對方,現在,她還沒有這樣的義務。

夏天的街頭彌起昏黑,夜幕就快要降臨,鐘霓虹的車隨著傍晚的車流一路向前。

“潘,你不是已經答應要開始和我做朋友了嗎?而且,你怎麽就不明白,我這是在幫助你適應將要到來的婚姻生活啊,我們不能,沒有一點點過渡階段,對不對?”

鐘霓虹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以至於,潘臨溪忍不住側首看向她。

路口紅燈,車子停下來。

“可——”潘臨溪好氣自己無法像鐘霓虹一樣能說會道。“回家吃可以嗎?”

她說不清為什麽要妥協。

鐘霓虹在下一個路口調轉了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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