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水車洗衣機 手不沾水,也能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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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裏, 一片秋忙。

鄉親們恨不能一人生出八只手,起早貪黑地忙活,終於卡著時節將大豐收的莊稼齊齊收割。

若是讓外面的人知道, 桃花村百姓們日日擔心的不是別的, 而是田地產量太高, 秋收忙不過來,險些讓成熟的稻谷耽誤在地裏, 怕是能活活氣死。

剛下田地, 村人們又一窩蜂地趕赴陶瓷窯。打算在冬季到來之前,給自家的小菜園外圍都罩上玻璃。

還有的鄉親們取出幾把小心翼翼封存在麻布袋裏的地瓜秧, 預備今年冬天在玻璃菜棚裏試試看。

這其中也有將信將疑的,譬如周存福。

他在露天烤爐旁等著地瓜出爐,看著來來往往的鄉人們:“費那麽大功夫, 冬天要不頂用, 豈不是白忙?”

一旁,有人停下了手中搭竹框架的動作,搖了搖頭,不甚在意地答道:“成與不成, 且試試看嘛!”

閑著也是閑著, 搭一個玻璃菜棚也不虧什麽;裴松趕早就給他自家的搭好了,如今還不知在用木頭和玻璃在溪邊鼓弄些什麽,神神秘秘的。

要他說, 重要的不是裴松做了什麽;而是既然裴松給自家做了, 說明那是經過槿榮點頭的。

他直言不諱:“槿榮都說玻璃菜棚興許能有用, 做一個又怎麽啦?”

看著大夥兒信槿榮如同信神仙似的,周存福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她才多大,比我家周蘭的歲數還小。別的事那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至於莊稼,你問她怎麽播種她都未必知道!”

這話鄉親們不愛聽了:“老周你愛做做,不愛做一邊兒去。都還沒到冬天呢,怎麽就知道玻璃菜棚不管用。”

更有日日跟著槿榮上課的村人們辯駁道:“要說老周你該跟著我一塊兒去學學知識呢。咱們種地不比人槿榮差,可怎麽就搗鼓不出這一樣又一樣的新東西?”

周存福頂嘴道:“她教你們咋做啦?”

“這,雖然沒有。但槿榮說了,她說……”村人說到興頭上,卻冷不丁想不起來槿榮的原話,急得撓頭。

周存福看此人話憋在喉嚨裏,不由嗤笑。

“先假設,再驗證!”一旁的村人提醒道。

“對對對。”村人一拍大腿:“咱們跟槿榮學的就是她那個敢想敢做的勁頭!”

地瓜出爐,周存福抱在懷中歸家,心裏滿不在意。

冬天還想種出新鮮的菜來?做夢吧!

藥屋裏,槿榮尚且不知自己的教學效果如此明顯。她正手起刀落,切分著隨著秋至而凝結成型的肥皂塊。

上次做的不多,按照通常的肥皂大小來切割,一家只能分到一塊。

可不能小瞧這一手可握的肥皂,它們如今就是槿榮全部的希望。

在有限的資源下,若是不能憑借肥皂大幅提升桃花村的衛生水平,讓系統滿意,怕是就會陷入一個僵局。

想要新資源,就需要改善環境;而想要改善環境,則得搞到新資源。

死循環。

“能帶來一點點銀或者水銀就好。”槿榮看著眼前的肥皂,在心中期望著。

次日清早,學堂。

下課的時辰剛到,槿榮掀開竹籃上的細布,把手工肥皂分發給鄉親們。

學堂裏滿是肥皂的清香氣息,有人婉拒道:“不用槿榮,我家還有肥皂液。況且我發現了,鹽湖湖堿加上油也能熬出來一樣的東西,檢查天然氣管道足夠啦!”

槿榮不由失笑:“肥皂液夠用便好,這塊肥皂是給大夥兒帶回去,洗個手,洗衣服用的。”

她這邊說著,那頭就有鄉人們來到學堂院子中的壓水井旁,就著手裏的肥皂洗了洗手。

“好滑,滑不溜秋的!”村人一面新奇地搓著雙手掌心,一面仰起頭向旁觀的鄉親們形容道。

人們看著明顯比皂角粉順滑多了的肥皂,紛紛露出了笑臉。

真好,往後洗衣服又省事了一些。

一連幾日,槿榮睡前皆盤腿坐在床上,瞪大了眼睛在地圖上搜尋新資源的蹤影。

然而沒有,什麽都沒有。

為了激勵大夥兒來學堂學認字,學算術和常識,槿榮原本心中的計劃是只有來學堂的鄉親們才能領到肥皂。

可她想多了。

肥皂是能高效地清潔皮膚和衣物沒有錯,但如今不是個好時候。

許是桃花村海拔高的緣故,秋收過後,天氣一日比一日寒涼。溪邊洗衣服的鄉人們肉眼可見得比夏季少了,連孩子們都不再到那裏解暑戲水。

不說旁人,光說槿榮自己;不兌上熱水的話,連洗手都成了一件折磨人的事。原本就不愛手洗衣服的她,如今更是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後日。

直到趙姐姐約上她一起到溪邊洗衣服,槿榮才不情不願地提著木桶和肥皂與皂角粉出了門。

浸泡衣衫,抹上肥皂,到了手搓的步驟,槿榮說什麽也不想伸手。

她揮舞著棒槌,生無可戀地敲打著一整件衣服。

身邊趙姐姐看著槿榮這懨懨的樣子,關心道:“是小日子來了嗎?歇歇吧,我幫你洗。”

槿榮搖頭:“沒有,我好著的,確實是不怎麽愛洗衣服。”

趙姐姐轉轉眼珠,想了想,提議道:“或者,叫裴松來幫你?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麽?”

說起來,槿榮也不知道。她全部的註意力都在系統上,印象中似乎前幾日裴松還總找她說話的,就這兩天,仿佛不見人了。

敲衣服累人,手洗衣服和被單更是折磨。最重要的是,因為天氣轉涼,更多的鄉親們選擇了不洗衣服。槿榮苦等了兩個多月的肥皂好容易凝結成功,如今卻幾乎沒有半點作用。

越想越愁,槿榮手裏的棒槌揮舞地懶洋洋的,滿心希望趕緊結束。

可偏有人來找她的麻煩。

身後傳來不算熟悉的尖銳聲音:“這也能叫洗衣服?手都沒有沾一下水吧。”

手中的動作不停,槿榮斜側過頭,餘光看見了抱著盆衣服的周蘭正朝自己而來。

目光重新落回正前方,槿榮的手臂更加使力,壓抑許久的煩悶情緒似乎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只聽周蘭的陰陽怪氣愈來愈逼近,距離她還有四步,三步,兩步:“瞧著比誰都愛幹凈的樣子……”

槿榮攥進了手中的木棒,甚至動了動另一只手,卻遺憾地發現周蘭的譏嘲聲突然間生生止住。

同時,一支大手從身後握住了她的,暖意順著手背傳到全身。

鼻端傳來好聞的樹木清香。

是裴松來了。

心中狂躁的情緒霎時不見,槿榮回頭,露出一個笑臉:“沒事,我的衣服不算太臟,敲一敲就好。”

手中的棒槌被溫柔地卸掉,槿榮見裴松伸手拿起她的幾件濕濘濘的衣服,卻沒有要洗,只是默不作聲地把它們放回桶裏。

她仰頭,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疑惑。

裴松的眼裏仿佛藏著閃閃發亮的禮物,他低聲道:“帶你瞧個東西。”

拉著槿榮起身,註意到一旁的趙姐姐瞪著好奇的眼睛,裴松大方邀請:“裝上衣服,一起來看看?”

從頭至尾,看都沒有看周蘭一眼。

三個女人跟著裴松一路前行,來到距離村子較遠的一處溪水的支流。因為地勢原因,這裏的水且窄且急,鮮少有人會來這裏洗衣服。

望向前方,槿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一架玻璃水車!

通體圓形,直徑和屋門差不多,前後面各有一處厚實的木墩自圓心至下固定。它在奔湧激流的溪水帶動下,和槿榮印象中的所有水車一樣,正穩速轉動著。

不同的是,這架水車的內部分成了三個同樣大小的隔艙,每個隔艙朝向他們的這面分別安有兩片玻璃,一個固定,另一個可以拉動;而透過玻璃,還可以清晰地看到木質隔艙裏雕成的波輪狀突起。

乍一看是如高山巨石般的龐然大物,細瞧卻處處玄機。

裏裏外外,前前後後,槿榮幾乎看不過來。

“這,這是?”

她的雙眼中寫滿了驚嘆和疑問,呆楞楞地望向裴松。桃花村地勢平坦,水源充足,村裏從沒有過一架水車。

他費大力氣造了架水車,還用上了玻璃,是想做何用處?

裴松胸有成竹地揚起嘴角,提著裝滿濕衣服的木桶上前。他先來到右側離水車不遠的溪水上游處,也是半邊斷橋似的木板站臺的最右端,那裏固定了一個輪軸裝置。

裴松搖了搖水井般的把手,緩緩放下一塊系在牢固繩結上的長石。

很快,一丈多寬的湍急溪流像是堵住了半邊似的。靠近他們這邊的溪水緩了不少,連帶著水車也慢了下來。

依稀明白了裴松的設計,槿榮三兩步上前走到水車前,拾起與地面相固定的木銷連石鉤,做出要將其對上水車隔艙間外的圓洞的姿勢。

“是這樣嗎?”她問道。

“沒錯,真聰明。”

順著水流的方向,鉤子搭上了孔洞,木銷繃直之際,因截流而緩緩運轉的水車逐漸停了下來。

裴松從木板上踏步而來,咚咚的腳步聲很是清晰。他提起桶,把槿榮混著肥皂沫的衣服放在水車的其中一個隔艙內,拉著玻璃上的小木柄將隔艙關牢。

隔倉朝外的弧形一面是鏤空的設計,隨著艙門關嚴,瞬間就湧入了清澈的溪水,漸漸沒過衣物。裴松打量了下桶裏的衣衫,問道:“洗到哪裏了?”

“剛打上肥皂和皂角粉。”

裴松點頭,再拉下隔艙外的一副弧木擋板,扣緊,徹底隔絕了艙裏和艙外,不讓更多的溪水灌入。

一旁看著的趙姐姐終於品出味兒來:“帶上我一個,我也試試看。”

槿榮和裴松幫著對方把衣服放進了相鄰的隔艙,照樣關好。

身後,周蘭也抱著衣服上前兩步,裴松卻沒有接。

他解下水車上的長木插銷與石鉤,走到木臺最右端的輪軸處,借著水的助力,不甚費力地搖起了石壩。

被阻攔的溪水瞬間湧滿了整條河道,很快,水車便被帶動著轉了起來。

透過玻璃門可以清楚地看到,兩份濕成一團的沈重衣物正在隔艙裏翻滾著。隨著水車快速升高,始終貼著外壁,到達最高點處又重重下落。

“水車洗衣機?”槿榮喃喃道。

她打量著運轉的玻璃水車,僵澀的思維仿佛也被溪水打通,周而覆始地活躍著。

一圈,兩圈,費力的搓洗和捶打工作通通由水車代替,洗一桶衣服需要做的,只有下壩,放衣服和肥皂或者皂角粉;等到需要清水滌洗之時,再拉回弧木門,使隔艙內與溪水充分接觸。

一架水車可以同時洗三艙衣物,無論冬季還是夏季,只要溪水還在奔流,就不用人們再將手浸泡於水中搓洗。

前一秒還在苦兮兮地敲打著衣服,後一秒便從最討厭的家務勞動中解脫。槿榮不住地瞧著身邊的裴松,覺得此時的他更比從前高大和神威!

來旁觀的鄉親們越來越多,有那麽些雙眼睛盯著,槿榮幹脆拉著裴松走出了人群。

“太驚喜了,裴松哥哥是如何想到的?”槿榮這個現代人都不知道還能如此洗衣服。

“古書中有記載前人是如何用水車灌溉的,加之前些日子你在學堂提到的重力、摩擦等概念,我見天氣涼了,便有此想法。”

不聽也就算了,裴松講述後,槿榮更加瞠目結舌。

這個人,應用知識的能力簡直是非凡。

自己才講了一點點皮毛,他就能做出這樣的東西。有裴松在,哪怕是再貧瘠的資源,再淺薄的知識,也能在他的手中鉆研出花不成?

如此想著,槿榮笑瞇瞇地望著對面俊朗親切的面容,像是在看一座寶藏!

秋風颯颯,裴松的臉漸漸燒了起來。

縱然是想讓小姑娘不再愁眉苦臉,也希望她能多看自己幾眼,但槿榮這樣飽含希望的目光到底讓人遭不住。

裴松接過槿榮手中的肥皂:“沒有你的想法,水車洗衣也不能有這樣的效果。”

面前的小姑娘笑意更甚。

自玻璃水車投入使用後,每天晚上,槿榮都會期待地查看玉璧。

不只是她洗衣服方便了,連鄉親們也紛紛願意把衣服被單拿來洗,量大,頻率高,積極性更是猛躥。

要槿榮說,裴松最天才的是設計了三個隔艙。無心插柳柳成蔭,它的效應就好比後世的拼一拼。

單個人洗也是那麽個流程,何不問問兄弟姐妹,左鄰右舍:“洗衣服不,一起呀?”

這幾日,一波全村洗衣服的浪潮席卷了家家戶戶,畫卷上鄉親們的顏色逐漸轉淺,乃至多了不少綠色。

槿榮再度虔誠地雙手合十,對著畫卷許願:“銀,給我一點點銀吧!”

她要的不多,幾兩就行。

忐忑地睜開眼,槿榮發現,她期盼不已的新資源遲遲沒有蹤跡。然而,大地圖北面的畫軸標記,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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