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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白蛇和大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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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換個心情緩緩情緒,我接下來沒有著急修煉,而是回去將住的地方收拾了一番。擦了地,換了幹凈的羽毛被子和墊子,又將屋中枯萎的花換成了一束新鮮的,然後栓上門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而小白蛇則一直在洞中修煉。

簡單吃過午飯後,我拿了幾條活魚放在修煉的洞外,那裏有一汪溪水,不深不淺正好放魚,要是小白蛇餓了,出洞就能吃。

還未走到洞口,便見洞中隱隱透出白色的光芒。我心中一緊,難道是白逸?

我悄悄靠近洞口朝裏望去,卻見那白光的源處是盤在水玉上修煉的小白蛇。我松下一口氣來,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白逸的靈力可是瑩白,再說了,靈力顏色相同的生靈也多了去了,我真是糊塗到家了。

我輕手輕腳走進洞中,蹲在小白蛇前面細看。此時的它下身盤成兩圈,上身直直立起,脖頸處略微下彎,腦袋微揚卻收,全身散發著淡淡的白光,端是一副既優雅又霸氣的姿態。能散出這般光芒,想必內傷已經好了不少。想到我現在狀態最佳的時候,也不過是能散出一點只有自己細看才能發現的光芒,不禁十分汗顏,忙到旁邊盤坐繼續修煉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一片嘈雜,確切地說是鳥兒們歡快的叫聲。

我被迫停下,朝洞外走去,看看究竟是什麽事,讓這些鳥兒們這麽開心。小白蛇亦停了下來,隨我一起出洞。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從遠處的山巒斜照而來,在地上和水面上投下金色的光影。我從瀑布間的石洞躍下,朝那群歡快飛翔的鳥兒望去,並未發現什麽特別。正疑惑著,卻聽頭頂傳來了一聲低笑。

“三月不見,可有想我啊?”

語氣七分慵懶,三分笑意。我頭擡望去,那淡粉的海棠花間一抹緋紅色極亮,果然是矜羽。他單手支頭,懶懶躺在樹上,胸前衣襟半敞,露出白皙精致的鎖骨,還是那副十足的風流姿態。此時他正含笑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前些日能從通天宮人的手裏逃出來,全賴他送我的短笛。雖知道他也是別有所圖,但還是對他存了幾分感激,不似之前那麽討厭他了。

我沖矜羽微微一笑:“殿下要吃烤魚嗎?我的手藝還不錯。”

“好啊~”

矜羽笑起來,竟是比身邊的海棠花還要美艷幾分,一個男子長成這番模樣,怕是迷倒的不止女子吧。

矜羽說完衣袖一揮,他躺著的那枝海棠花應聲折斷,卻又未全斷。整枝花往下一墜堪堪落在半空,剛好讓他的衣袍不至於落在地上。

我看了看那半折的花枝,又看了看矜羽,好吧,又是一個嫌臟的主。我這才想起小白蛇來,發現它並未跟出來,也好,反正這裏也沒它的事。

我將一堆木材架出要生火的模樣,拿出最幹的一塊準備“鉆木取火”,手還未動,便聽矜羽疑惑地問道:“不是烤魚嗎,你這是在做什麽?”

“殿下有所不知,這是人界生火的法子……”

我話音未落,便聽見噌的一聲,旁邊的火堆燃了。

我這才想起來矜羽不是鳳凰嘛,隨手就能弄個火球出來,我還弄什麽鉆木取火啊。不由得幹笑兩聲,道:“殿下真是厲害。”

矜羽轉頭看向我,眸色中帶著幾分驚奇:“看來你前段時間受的驚嚇不小啊,都會誇人了!”

“殿下怕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我以前也會誇人,只是殿下那般耍我,我實在不能誇你。”

矜羽故作委屈:“你這麽說真讓人心痛,我那明明是喜歡你。”

我:“……”

我將鳥兒們送來的魚和野菜洗凈竄好,放在火邊烤起來,故作隨意地問道:“殿下,曳雲閣怎麽樣了?”

矜羽偏頭看向我,一副“你終於問了”的模樣,卻並未馬上回答,而是慢悠悠轉回頭去,撥弄著身旁的一叢海棠花:“你怎知我清楚?”

“殿下這麽久都沒問我為何會在此處,想必都清楚了。”

矜羽調整了個姿勢,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流光鏡遺失,曳雲閣和通天宮兩敗俱傷。”

果然,白逸一個人力挽狂瀾了。

“雲祁他……怎麽樣了?”

“很不好。”

我心中一緊,卻不知再說些什麽。

矜羽笑起來:“騙你的,他好著呢,就受了點不大不小的傷。還有那只跟你關系頗好的小狐貍,也沒事。”

我不知道矜羽的話能信幾分,但至少雲祁和小狐貍肯定是沒有性命之憂的。而他們心靈上的苦痛與煎熬,我也大概猜得到,尤其是雲祁,我至今仍記得他在廝殺時擡頭看我的那一眼。可是,對於如今發生的一切,我無能為力。

我擡頭,朝矜羽微微一笑:“謝謝。”

矜羽看了看我,突然轉過頭去,望著暮色漸沈的天空,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不止曳雲閣和白逸的人在找你,通天宮的人也在找你。淩峰閣雖然與你無關,但他們向來墻頭草,也不會冒著開罪兩方的危險收留你。”

“我知道。”

矜羽驚訝地看向我:“知道你還有心情在這兒烤魚?”

“那怎麽辦?總要吃東西的吧。再說了,他們現在不是還沒找到我麽。”

矜羽嘴角一勾,湊近:“我現在可是找到你了,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給他們?”

“殿下若與他們是一路人,就不會贈我短笛了。我現在這般處境,不正是殿下期待的嗎?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矜羽笑起來:“那我是不是可以多提點要求了?嗯……救命之恩,得以身相許吧……”

矜羽話音未落,便聽見“砰”的一聲,海棠花樹枝徹底斷裂,他和那截樹枝重重摔在了地上。騰起的重重灰塵中,我第一次看見矜羽的臉黑了。

一直圍在四周瞻仰矜羽風采的鳥兒們,裝出一副什麽都沒看見的模樣悄悄飛走。我也心念電轉,想著該如何打破現在的尷尬,一擡頭正好看見小白蛇從瀑布那邊爬了過來,忙像見到救星般迎了上去。

“小白,你去哪兒了啊,怎麽半天沒見你。”

我抱起小白蛇,走回烤魚的地方,矜羽已經將全身的塵土抖去,換了個姿勢,依舊慵懶且姿態風流地躺在那截斷了的海棠花樹上。見我抱著小白蛇過來,疑惑問道:“這是誰?”

我頓了頓,不能說是曾經救我的小白蛇吧,還不知道這家夥到底跟誰有過節呢。於是,我便笑瞇瞇回答矜羽:“我撿的靈寵。”

小白蛇睜大眼睛看向我,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我尷尬地摸摸它的頭,示意它配合我。

那邊矜羽卻笑起來:“你沒事吧,養這麽醜的東西當靈寵?”

我:“……”

我趕緊抓住小白蛇的脖子,生怕它一生氣就上去跟矜羽打起來。雖然它現在重傷未愈,但它畢竟十年前弄死過萬年育蛇,現在這個情況,還不知道他倆誰更厲害呢。眼下,除了矜羽也不可能再有人幫我了,我可不想把他得罪徹底。然而我卻想多了,小白蛇幾乎毫無反應,只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矜羽,再沒別的了。看來,這家夥的肚量還可以。

然而矜羽卻不打算放下這個話題,繼續說道:“長得難看還沒用,不如改天我送你只朏朏吧,能幫你做事,還能逗你開心。”

不愧是凰族的三皇子殿下,隨便一個禮物就是六界女子做夢都想得到的靈寵。然而,我雖是個女子,但夢想卻還停留在活命和溫飽,那麽享樂的靈寵我還真是養不起。它來了之後怕是還得我伺候它吧!帶上它那麽金貴的家夥,我逃命也逃不利索。不過,更讓我擔心的是,萬一它是矜羽安插在我身邊的探子呢!

虧吃多了,總是要小心點的。

我趕緊拍拍小白蛇,示意它反駁一下,我也好有借口推脫一下。然而小白蛇並未心領神會,絲毫不配合地從我身上爬下去。我心中幹笑兩聲,面上卻假裝小白蛇是吃醋才離開我的懷抱,一邊將它抓回懷裏,一邊說道:“小白你別生氣啊,殿下就是開個玩笑,我心裏只有你!”

小白蛇的身子抖了抖,估計我這話說得有點猛了,不過現下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矜羽卻道:“別管它了,我明天就把朏朏給你帶來。”

我心中一驚,趕緊掐了小白蛇一把,它這才猛地轉身過來,張大嘴巴沖我噝噝,一副十分生氣的模樣。

我忙尷尬地笑笑,朝矜羽道:“殿下快莫說了,小白真生氣了。”

“什麽靈寵,居然敢給主人甩臉色!”

矜羽輕輕一彈身前的那叢海棠花,立刻有無數粉色的花瓣朝小白蛇飛去。小白目色一冷,似乎就要回擊。我趕緊將小白蛇往心口一護,轉身用背擋住了那些襲來的花瓣。

這關頭,我可不能讓他倆打起來。

數片花瓣打在我的背上,卻是軟軟的,想必是矜羽見我如此,收了勢道。

懷裏小白蛇吃驚地擡頭看我,我趕緊向它眨眨眼睛,不出聲地說道:“幫幫忙。”

小白蛇沒有回應我,將頭偏向一邊,卻放松了身體。看它這樣子,應該是沒事了。

我將小白蛇在懷裏抱好,轉過身做出一副笑臉向矜羽道:“殿下的美意我心領了,可養靈寵講究個緣分,我覺得小白挺好的。”

矜羽看了看我和小白蛇,無奈道:“看來你是真喜歡它,那就養著吧。”

我幹幹笑了兩聲,這語氣說得我養個什麽靈寵,還得感激他似的。

我翻了翻烤魚,小白蛇默契地給我遞來幾個顏色不一的蚌殼,裏面是我這幾日陸陸續續用各種材料做成的簡易調料。我沖小白蛇笑笑,以示謝意,它卻突然轉過頭,爬去旁邊的石凳上盤著。我楞了楞,好吧,還是這副不愛理人的模樣。

我將調料往魚肉上撒了撒,又慢火烤著,聞著味道差不多了,便將一個色澤金黃,烤得正好的魚遞給矜羽。

矜羽看了看我手中的烤魚,雖極力帶著笑容,眼神卻是掩不住露出幾分嫌棄:“你這東西,真能吃嗎?”

我剛準備說話,便見眼前白影一閃,小白蛇已經一口咬住了烤魚的腦袋。

矜羽:“……”

我:“……”

矜羽大怒沖小白蛇喊道:“你還有沒有點禮貌!”

小白蛇看都不看一眼矜羽,大口大口將烤魚吃下去。

矜羽更怒,正要再說話,我趕緊拿過一條魚,塞到他嘴裏:“先吃魚。”

矜羽一楞,隨即被魚的味道吸引,忙吃了一口,接著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魚和我,又嘗了一口。見我正看著他,他又恢覆成那派風流倜儻的模樣,細嚼慢咽著。好一會兒才說話:“這味道還不錯,比曳雲閣的廚子好多了。你再多烤幾條吧。”

看著矜羽明明很喜歡,卻要故作矜持的模樣,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個人啊,在這時候總算流露出了幾分真實的模樣。

不知矜羽跟鳥兒們說了什麽,一會兒它們便送來了一堆吃的。除了各色小魚,還有螃蟹、大蝦、香螺、蟶子、扇貝、甲魚……

我不禁感嘆,還真是個會吃的主啊!要不是我這條件有限,他怕是要把能吃的都弄來讓我烤吧……

看著那堆新鮮食材,這鳥兒們也太巴結這只鳳凰了!這麽多,怕是得吃兩天了吧,我正想著一會兒該怎麽收勢剩下的,卻聽矜羽道:“要不夠,我讓他們再弄點來。”

“不夠?”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過驚訝,矜羽這才意識到不僅是夠,而且是太多了。他忙接著說道:“我給南楓帶點去,他還在谷外守著呢。”

南楓在界外,這倒是讓我有些吃驚,我之前還擔心他被人跟蹤呢,沒想到他早就安排好了。南楓是他的手下,但並不是一直跟在他身邊。我心中略有些心安,這人看似不著調,辦起事來倒還考慮得周道。

終於吃飽喝足,本以為矜羽會拎著那一堆吃剩下的,對,就是矜羽挑肥揀瘦剩下的,給南楓拿去。沒曾想他卻招招手,讓一只大鳥給南楓送去了。而他則十分愜意地在那截斷了的海棠花樹上躺下,一邊悠閑地撥弄著身前的海棠花,一邊看著我收拾吃過晚飯後的“爛攤子”。

“本來是想帶你回丹穴山的,但現在看來,跟你在這兒過過二人世界也挺不錯。”

我很有風度地沒有翻白眼,只淡淡道:“殿下怕是對二人世界有什麽誤解。”

矜羽笑意深深地看著我:“哦?”

我一邊將小白蛇撿來的垃圾收好,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道:“殿下,你也是因為曳夢殺的事,才對我另眼相待的吧?”

矜羽道:“不是這個。”

答得這麽幹脆,倒是讓我有些驚訝,我忙問道:“那是什麽?”

矜羽含笑看著我:“你先回答我什麽是二人世界。”

我:“……殿下,你能不能別捉弄我,真的很煩。”

矜羽哈哈一笑,好一會兒才道:“敢當著我的面說我煩的,也只有你了。”

我起身朝矜羽一禮:“殿下,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如果你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但請你不要再跟我繞來繞去了,我們直接點吧。”

矜羽嘆了口氣:“看看這六界有多麽糟糕吧,硬生生把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逼得滿腦子都是防備,本殿下這副容貌,難道不能讓你想點風花雪月嗎?”

他說著還捋了捋耳旁的頭發,不得不說,真真是一副艷絕六界的模樣,怕是淺陌也得讓他幾分。

我卻是毫無心情欣賞,嘆息道:“殿下,我法力雖弱,年紀卻不小,吃過的虧更是不少,殿下何必這樣拿我取樂。”

矜羽認真地看了看我,隨即起身走到我的身邊,本以為他終於要正經說話了,卻見他直接飛身到我建在樹上的屋子。他只朝裏看了一眼,便嫌棄道:“你平時就睡在這兒?也太破了吧……”

我忍不住扶了扶額,真是好想把他打暈啊……嘴上卻還是耐心道:“殿下,我是在逃命啊,不是在享福。”

矜羽微微一嘆:“沒關系,施個障眼法也能湊合。”

矜羽隨即走進了屋子,接著便傳來他的聲音:“想知道為什麽,就上來。”

我要是真上去我就不是清歌了,他肯定是又想耍我。我算是清楚了,他是軟硬不吃,不論我幹什麽他都不會告訴我實話。那就算了吧,我也懶得聽了,聽了也判斷不出真假,更讓人心煩。

我朝小屋喊道:“殿下,暖床的話就不必說了,實在沒什麽新意。殿下要是喜歡我那破屋,今夜就讓與殿下休息吧。”

我說完便將還未全熄的火堆捅了捅,又往裏加了些柴禾,然後和衣躺在矜羽之前躺的那截海棠花樹上睡了。

屋裏再也沒傳出聲音來,只有明亮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樹林間。

半夜的時候,我睡得有些迷糊,朦朧中似乎看見小白蛇往火堆上添了些柴,心中頗有些安慰。若不是知道它傷好後法力比我高,突然間還真想養它這麽只靈寵。

第二日清晨,曙色剛明,我便醒了過來。鳥兒們有的已經開始覓食了,我身前的火堆還未熄滅,紅紅的炭火正散發著溫暖的熱氣。我伸了個懶腰,發現身上蓋著厚厚的羽毛被子,這應該是矜羽拿給我的。

我幾步躍上房間,發現矜羽已經不在屋裏了。我問了問在水邊發呆的小羽,得知矜羽已經離開了,大意是他還會再來。我練了幾遍曳雲劍法,便收拾著今日做些菜粥緩緩,總吃烤肉也不是辦法。我去修煉的瀑布叫小白蛇來吃飯,卻發現它根本不在。

奇怪了,一早上都沒看見它,這家夥到底去哪兒了。

我問了幾只鳥,它們都搖頭表示沒看見,只知道矜羽走的時候,小白蛇還在我身邊。

我又四處找了找,依舊沒有小白蛇的身影。

莫非這家夥走了?

之前就說過,如果它傷好了就離開,不要再回來。昨日見它修煉時散出的靈力之光,大概是好得差不多了吧。

想到或許再也不會見到小白蛇了,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這個家夥真是的,走也不說一聲,還害我多做了一份飯。我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算了,它本來就是這個脾性。

我轉身打算往回走,一轉頭卻看見不遠處的湖邊,開滿海棠花的樹下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此處我前幾日已經來來回回走了好多次,若說除了我還有能幻化人形的,必定是傷好的小白了!我心中一喜,朝那個白色身影跑去。

“小白……”

那人轉過身來,我的笑僵在了臉上,確切地說,應該是變成了驚恐……

註:

1、《山海經·中山經》:“又北四十裏,曰霍山,其木多楮。有獸焉,其狀如貍,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養之可以已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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