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是斷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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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院很大,但因雲祁還未到收徒的年紀,院中除了雲祁、我、張伯和幾個法力低微的打掃小妖,便再沒旁的人了。

晚飯後,一個小妖給我搬來一大摞書。

我開心地迎上:“哇,這麽多書,都是什麽功法秘籍?”

我隨手翻開一本,只見內頁上幾個燙金大字:曳雲閣閣規。

“閣規……”我說著,將手中的閣規放到一邊,又去翻第二本,還是閣規。

這麽多閣規呢,我又去翻第三本……接二連三將一摞書翻完了,居然全是閣規。

我驚道:“這麽多閣規?”

雲祁幹咳兩聲,門外又陸續走進來七八個小妖,每人手中都抱著一摞書。

我楞了楞,看向雲祁:“不會都是閣規吧?”

雲祁幹幹笑了兩聲,道:“就是字寫得大了些,其實沒多少。”

我將幾摞書打量了一番,試探道:“五千條?”

“哈哈,怎麽可能,曳雲閣是仙門又不是戒律閣……”

“六千條?”

“徒弟,你真是好眼力啊,六千一百三十二條!”

我幹笑了兩聲,道:“看完這個才能學功法?”

我活了三千多年,連十條規矩都沒見過呢,更別說學規矩了。最重要的是,要看完這些,那我得什麽時候才能學功法,什麽時候才能變強呢?

“按閣規,新入閣的弟子須得……”在我苦惱的眼神中,雲祁話說到一半拐了個彎:“也不是那麽必須,可以先學點別的。”

我喜道:“先學點別的什麽?”

雲祁頓了頓,才道:“我晚上先好好想想,你明日辰時來找我吧。”

“好嘞!謝謝小師父!”我高興地差點跳起來,這麽多年,還沒人正兒八經地教過我功法呢!”

我這一番動作,扯得傷口疼痛,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祁看了看我未換洗的衣服和滿身的傷痕,目光暗了暗:“今日不必看閣規了,我帶你去洗漱、換身衣服吧。”

“不用,不用……”今日觀眾人對我的態度,除了那三殿下,其他人都還不知道我是女兒身,索性再瞞下去好了。

雲祁一副“你都臟成這樣了還不洗澡”的模樣看著我,我忙繼續道:“我在屋裏洗就行。”

“我們可是在樹上,你不會要為師去水房把水給你提上來吧?”

“哈哈哈,小師父,你真好!”

“行吧……你等著。”雲祁說著就要去給我提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忙上前攔住了他:“小師父,你可是師父啊,怎麽能隨隨便便給徒弟提水?”

雲祁“嫌棄”地將我打量一番:“你這一身大傷小傷的,我要讓你自己提了,我明天還能有徒弟嗎?”

“哈哈哈哈,小師父,你徒弟我可是修水系法術的,跟植物借點水小意思啦!”

我面朝屋外的夜空,擡手運起小法術。在我法力的驅使下,各色花草樹木上慢慢升起水滴,一點點朝我手心匯聚。在弦月照耀的夜空中,猶如點點星光,朝我奔湧而來。

我將手中晶瑩的水滴遞給雲祁看:“小師父,你嘗一口,清甜清甜的。”

雲祁的面色卻不好:“你以前都是這樣喝水的嗎?”

“對啊,以前經常躲起來,好幾天都不敢動,就只能學著跟大家借點水了。”

雲祁卻突然一溜煙跑了,等他再回來的時候,便見他身後跟著一堆人。有的人搬著浴桶,有的人挑著熱水,有的人端著衣服,有的人拎著水果和小零嘴。

“小師父,你怎麽拿了這麽多東西來?

雲祁笑道:“以後缺什麽,都跟師父說!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你是我的徒弟!”

“謝謝小師父。”我有些感動,其實我跟他才沒相處多久,都算不得相熟。

雲祁等人走後,我看著浴桶裏冒著熱氣的水,好一會兒才脫去衣衫。本想直接跳進桶裏,舒舒服服地翻騰幾下,卻因身上傷口太多作罷。曳夢殺弄出的新傷被人用靈力修覆過,有的已經開始結痂,應該是那個眾人口中的三殿下。

算我欠他吧,若有機會再還。

為了避著新傷,我只得拿了毛巾沾水,輕輕擦拭身體。白皙的皮膚上,處處可見猙獰可怖的傷痕,有的剛剛結痂,有的正在愈合,有的已經愈合多年,卻難去痕跡。我看著自己一身傷痕累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知還會不會有一日,光滑白凈如初。

我正一邊擦拭,一邊想著,突然聽得一人飛身上來,直奔我的臥房。

聽聲音好像是雲祁,他怎麽又來了?

我看了一眼靠近房門的衣服,此時穿怕是來不及,只得將毛巾一扔,快速鉆進被窩裏去。

“清歌……”

我剛把被子拉到脖子,便見雲祁推門進來了。

“怎麽了小師父?”

雲祁拿著兩瓶傷藥過來:“這是曳雲閣最好的傷藥,為師幫你擦上!”

雲祁說著就伸手過來,要掀開我的被子。我腦中一個激靈,死死拽住被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雲祁也拽被子:“你背上有傷,作為師父,我應該幫你的。”

我卯足力氣,將被子往回拉了一點,牙間擠出話來:“作為徒弟,我不敢。”

雲祁又用力拉被子:“我比你小,你不用太客氣。”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我眼神好,不會擦錯的……”

“……”

雲祁的力氣比我大,眼見被子就要被扯開,我急中生智,趕緊沖著門口喊了一聲:“誰!”

雲祁一驚,以為屋外有人,忙跑了出去。我趕緊裹著被子沖到門口,將門栓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女扮男裝了這麽多次,這一次差點栽了。果然是一下子放得太松了,洗澡連門都忘了栓。

很快便聽到了雲祁回來的聲音,未免他以為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直接拍碎房門,我趕緊沖外喊道。

“小師父,藥我自己擦就行,你先回吧!”

“你屋中有人?”雲祁警惕地問道。

看來這家夥雖然單純,心思還是比較縝密的,只不過這個問法,聽得出來很沒經驗。未免他做出什麽更沒經驗的事來,我只得趕緊系上腰帶,將房門打開,順帶打了個十分大的哈欠,做出一副已然累得要癱倒了的模樣。

“小師父,我好困啊……”雲祁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番房內,確定沒有什麽藏匿,才放下心來,卻並不打算走。

他看著我細細打量:“你好生奇怪。”

我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非得扒人衣服,你才奇怪……”

“你又不是大姑娘,這麽忸怩幹什麽?再說了,我就是想給你擦藥而已。”

看著雲祁認真的模樣,我不禁生出逗他的心思來,便故意湊近,小聲道:“小師父,你……不會是斷袖吧?”

雲祁一臉疑惑:“那是什麽東西?”

我故意笑得神秘:“男子和男子相戀,便叫做斷袖。”

雲祁的臉騰得一下就紅了,趕緊將懷中一個藥瓶掏出來扔給我:“這藥內服,我先走了!”

他一陣風似地逃了出去,話音未落已經沒了蹤影,只有屋檐下掛著的“清雲小築”木牌,在不停地搖晃。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這個雲祁,真的是太可愛了。

這一日勞神費力,實在累得不行,我快速塗了雲祁給的傷藥,便癱倒在床了。

新床幹凈清爽,還能聞到淡淡的皂角香味,窗外山風呼嘯,間或有樹葉沙沙的聲音。我仰躺在床上,打量著這個屬於我的屋子,心中有些感概。入昆侖後,確然殺機四伏,但能這麽快拜了師門,還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雲祁這個單純的小師父,我很滿意,比期望中的還要滿意一百倍!

只是這一切,還是要感謝白逸,若不是赤雲橋他出手相救,此刻的我連一點骨頭都剩不下了。若不是他給大家“絲帛指路”,我也不知道現在還渾渾噩噩在哪裏掙紮活命。雖然他今日大概是想將我控制在身邊,或者絕了我的修行之路,但算來算去,我還是該感謝他的。

不知想了多久,我便睡著了。迷糊中,我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落在了我的床邊,他長發如瀑,衣衫飄逸,卻怎麽也看不清臉……

我多年養出的警惕之心,猛地將我從熟睡中驚醒。卻發現屋裏並沒有別人,只有外面風聲依舊。我握住牙刀,警惕地查看屋內,也沒有一點有人來過的痕跡。我松了口氣,或許是我太緊張了。如果剛才真有人想對我不利,憑他能無聲無息來去自由,我也活不到現在。不過,我還是小心地在屋中布置了幾根藕絲,將它們的末端系在枕邊。藕絲輕盈易斷,不易被對手發現,很適合作警醒的工具,是以常年逃命的我一直帶在身上。

困意再次襲來,我又迷糊著睡了過去。不知明日,會否是一個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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