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發，宮煥也沒說要見的是誰。

等收拾好出門的時候，顧冉給王悠悠打了個電話，詢問她是來了京城還是回落安市了。

結果那妮子緊張地給她說：“冉啊，我咋沒發現我這麽吃香呢？林辰風和趙莫言的媽都要來看我，你說我該怎麽辦？見家長就見家長吧，咋還一見兩家啊？”

原來，昨天顧冉和宮煥前腳剛走，林辰風和趙莫言就去了至品桃園，將王悠悠、劉媽以及那堆行禮，全都帶到了京城。

王悠悠昨晚上在酒店住了一晚，一大早就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裏面的女人自稱是趙莫言的媽媽，要和她吃飯。

緊接著，林辰風的媽媽也打來了電話，也說要吃飯。

王悠悠就將這事兒和另一方說了，結果那邊竟然商量出一個折中的辦法，一起請她吃飯。

這哪兒是吃飯啊？這簡直就是上戰場啊，王悠悠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想去。

然而林辰風和趙莫言估計有點杠上的意思，全都守在門口，看著她讓她去。

聽王悠悠講述的整個過程中，顧冉都止不住在笑。

這事兒她能怎麽辦啊？口頭安慰一下就行了，剩下的就是看好戲唄。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見宮煥正站在一旁沈著臉看她。

顧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不小心說的時間長了。

“哈哈，不好意思啊，我們走吧。”她一向是個守時的人，不過難免有例外嘛。

“宮煥，你說趙莫言怎麽會看上悠悠啊？剛悠悠和我說林辰風和趙莫言的媽媽都要見她，這是怎麽回事？他們之間的事情，怎麽家長都知道了？”

宮煥發動車子之後，顧冉忍不住問道。

呵呵，怎麽回事？當然是因為秦媛女士。

不過這話當然不能和顧冉說，所以宮煥只是裝作興致缺缺的樣子，淡淡道：“我怎麽知道。”

顧冉撇撇嘴。

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這種臭屁的性格，她估計得分分鐘氣死。

見面的地點，在一家會員制的餐廳，推門而入，就是中式的大氣磅礴感，所有餐點乃至器具都是覆古的宮廷樣式。

宮煥直接帶著顧冉去往一個包間，然後就見到了兩個熟人。

“林老師？”見到林澤的那一刻，顧冉十分驚訝，而在林澤旁邊，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林澤的女兒林嬋。

顧冉對林嬋的印象很不錯，這是個溫婉如水的女人。至於林澤就更不用說了，那一直都是她的偶像。

不過林澤對她的推崇，讓她壓力很大，此番猜測估計又是與收徒相關的事情，所以難免的有些緊張。

宮煥拉著顧冉，在位置上坐下，看到她的神色之後若有所思，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林嬋和林澤都是對著宮煥禮貌一笑，然後就將目光投向了顧冉。

不過林嬋的目光過於親切，讓顧冉覺得有點不適應。

“孩子，我可以叫你小冉嗎？”林嬋問道。

顧冉自然沒有意見，當即點頭。

“林阿姨，林老師，你們這是……”顧冉猶豫著開口問道。

林嬋正要解釋，卻被林澤搶先回答，“是這樣的丫頭，你不用擔心老子頭我逼你拜師，今天的見面，只是我們私下裏普通的聚會，你完全可以放松。”

林嬋也點頭附和：“對，我與你也有過一面之緣，自覺和你很有緣分，所以就跟著父親一起來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這兩人對她這麽客氣，顧冉簡直受寵若驚，也有些羞愧。

她這個人內心裏還是很自卑的，在面對真正的大師時，不自覺就會放低姿態，因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你們這樣說，真是折煞我了。能和你們一起聚會，是我莫大的榮幸。”顧冉說道。

林嬋的目光就沒有從顧冉身上離開過，而越看，她目中的感情越熾烈，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將噴薄而出，不過被她極力地壓制著。

顧冉這邊雖然有所察覺，但並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所以只是有點疑惑罷了。

果真如林澤所說，這只是一次很隨意的聚會，可以看出他們和宮煥的關系都很不錯，沒有任何的寒暄，都是很自在的交談。

期間，他們隨意問了些宮煥的近況，就開始將註意力放在顧冉這邊，從愛好到工作再到孩子們，幾乎能問的事情都被他們問完了。

而顧冉除了剛開始的一絲不自在之外，過了沒一會兒就放下了一切戒備。

她能夠感受到，林澤和林嬋是真的對她很感興趣，也並沒有絲毫惡意。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所有人都相談甚歡，而顧冉對林澤的認知又更近了一層，心中對這位老藝術家的欽佩之情也愈加強烈起來。

眼看大家肚子都餓了，宮煥就叫來服務員點了些飯菜，完全沒有結束的意思。

在等菜的時候，場間有片刻的靜默，然後林澤忽然開口：“小冉，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顧冉立刻想到某種可能，內心有些抗拒地垂下眼瞼。

“這個……雖然我剛才說過不逼迫你，但你不會連提問的機會都不給我這個老頭子吧？”

他說得可憐，讓顧冉有種自己欺負人的感覺。

頓時，那唯一的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時過境遷，有些事情，或許也該嘗試一下其他的處理方式了。

“您問吧。”她抿了抿唇，微笑著說道。

“你為什麽不肯拜我為師？”林澤臉上的神色很認真，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顧冉的手指不由握緊，低著頭沒有看向任何人。

宮煥一直安靜地坐在一邊，完全不參與其中，等待她自己的決策。

“如果真的不方便說的話……”過了一會兒，林澤正打算放棄，不過還沒把話說完，就見顧冉擡起了頭。

“沒什麽不方便說的。”她笑得坦然，似乎真的釋然了。

然後就緩緩講述起那個在她心中埋藏已久的故事。

確實是沒什麽不方便說的。

每個人都需要進步，不管多麽陳年的心結也有解開的時候。她雖然固執，但並不代表矯情，她知道她需要自己走出來，誰都無法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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