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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心叵測(二十一) 王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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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身邊那佟嬤嬤是個忠心的人,她連著趕了七八天的路才到了王爺所在的軍隊,路上幹糧沒了,她便挖樹根來吃,只為了將王妃臨死前指證陸菀的血書送到。

她將杜若的死壓著不外傳,也是為了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她怕別人知道王妃薨了,自己便走不了了。

通敵叛國是大罪,若陸菀知道自己已經知曉她通敵的事,怕是自己這條命都保不住了,自己這條賤命不重要,但王妃不能白死!血書也必須送到王爺手中!

撻喇士兵上一次應戰在十天前,除了這次應戰,他們便再也沒有主動進攻過,只是在離大興軍隊不過十裏的地方紮了帳篷,看樣子是只打算據守和防禦,並未有出兵的跡象。

這讓大興的將士有些摸不著頭腦。

撻喇與大興的邊境都是沙漠地帶,大興士兵進入後缺水少糧不說,還容易在沙漠中迷失,而撻喇人一直生活在沙漠地帶,按理說他們在地形上便占盡了先機,而且上次應戰他們傷了王爺,士氣大增,應該乘勝追擊才是,怎麽會沒了動靜……

元祁正焦頭爛額地與別人商量應敵的戰術,便聽到帳篷外有士兵通報,說是有人尋他。

他走出帳篷,環顧四周並未看見有人,直到佟嬤嬤走到他面前,他才堪堪認出。

只見佟嬤嬤衣衫襤褸,形如枯槁,與往日富態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

她看見王爺瞬間濕了眼眶,激動地難以自表。

終於!她終於活著見到王爺了!也不枉她一路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

她顧不得許多,趕忙在身上摸索,隨後顫顫巍巍地將包好的血書遞給了元祁。

元祁接過血書一楞,他看著嬤嬤有些疑惑,但他還未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佟嬤嬤便大喊著:“是陸菀害死了王妃!”說完便奮力撞在了身旁士兵的劍上。

那士兵嚇得臉色鐵青,呆站在原地,回過神來,他趕忙松手,佟嬤嬤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果然,從小他爹爹便說宮廷侯爵家的是非多,這不,好好一條人命一下子就沒了,他也不知道這中年婦女為啥尋死,反正就是死了,還死在自己劍下。

他發誓這件事與他無關,只是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怨他站的太近,給了佟 * 嬤嬤尋死的工具?

佟嬤嬤蜷縮地躺在地上胸口插著劍,血水湧了一地,她朦朧地看向遠方:“王妃,老奴來陪你了……”

佟嬤嬤打心眼裏認為,雖然不是陸菀直接害死王妃的,但王妃的死也與她脫不了幹系!所以她就算是豁出一條老命,也要讓王爺對陸菀心生厭惡。

那可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姐,就這麽香消玉殞了……她不甘心……她總要為小姐做些什麽……

只要能讓王爺與陸菀心生嫌隙,她就算是死也值了。

這不,她真的死了。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元祁楞在原地,手中攥著血書,久久不能回神。

發生了什麽?為何會這樣?這是什麽?

元祁心中有諸多疑問。

陸菀晌午吃了些糕點又聽著皎月說了些宮裏遞出來的消息後便沈沈睡去了,她近日身子愈發沈重不說,還多了個嗜睡的毛病,但不知從何時起,她便再無夢魘過了。

直到傍晚,她才睡醒,起身喝了一杯茶水,就喚了皎月進來。

皎月剛睡下,便被陸菀叫了進來,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困乏的眼睛,問道:“側妃,怎麽了?”

“去幫我把衣裳拿來,我們去靈堂祭奠王妃。”陸菀指了指屏風上掛著的衣裳。

皎月沒有行動,而是站在原地說道:“可劉嬤嬤說那地方晦氣,不讓您去。”畢竟小姐懷著身孕,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晚上再去,畢竟相識一場,她走了,我們該去送送。”陸菀知道皎月是擔心她,可她從來都不信這些邪祟亡靈沖撞一說。

“是。”皎月見小姐心思堅定,自己也勸不住,只好轉身替她拿了衣裳。

此時陸菀還不知道,元祁已經拿著血書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

不得不說,劉嬤嬤確實將杜若的後事辦的不錯,所用的棺槨、白綢這些都是頂好的,喪儀也是按著王妃的規制來辦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陸菀先前閑著的時候也聽說了些劉嬤嬤和王妃的往事,大抵是劉嬤嬤同趙姨母“鬥法”時,杜若嫌麻煩沒替她說好話。

元祁一向不喜後院女人的勾心鬥角,便想著將趙姨母或者劉嬤嬤其中一個送到別院去住,但他礙於面子沒好意思自己說,就將此事交給了杜若,杜若許是不忍妙娘與娘親分開,又聽著自己身邊的嬤嬤分析了一番,覺得趙姨母到底是王爺的血親,便將劉嬤嬤送去了別院,這樣一來她算是徹底得罪了劉嬤嬤。

如此看來,劉嬤嬤能將杜若的喪儀置辦的如此好,還真是玲瓏心思,跟相府裏的劉姨娘有的一拼。

果然,女人的心思真可怕,上了年紀還有閱歷的女人心思更可怕。

入夜後,靈堂出奇的安靜,只有幾盞昏黃的燭火搖曳,陸菀聽丫鬟們說,杜若愛吃糖果子,便給她帶了些。

陸菀將食盒中的東西一一擺好後,便站在棺槨前,恭敬地 * 給杜若上了一炷香。

“王妃真是可憐,不過花樣年華便薨了。”皎月站在一旁惋惜說道。

“人世浮沈,不過鏡花水月一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我們掌控不了。”陸菀將香插進香爐,淡淡說道。

她不是沒有感情,她只是覺得人已經死了,惋惜和可憐都是沒有用的,她能做的便只有給她上一炷香罷了。

就像如是的死後的幾日,她悲痛欲絕,日日以淚洗面,可這些情緒越深,她便越覺得自責和無力,而且除了自責和無力,她什麽也改變不了。

皎月:“聽丫鬟們說,今日杜老將軍和將軍夫人也來了,老將軍滿頭白發,看起來滄桑了許多,夫人直接在靈堂哭昏了過去,最後還是劉嬤嬤用馬車將他們送了回去。”

陸菀:“白發人送黑發人,為人父母,心裏定然是有許多苦的。”

自打杜小將軍死後,先帝就以杜老將軍年老體邁為由,收了杜家的兵權,如今的杜老將軍只是有個空職,沒有實權,若不是杜若嫁給了王爺,這杜家還不知道有多沒落。

只是現在,他們唯一的女兒也死了……

兩次都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二老定然痛心,為人父母哪個不心疼孩子。

陸菀想起上一世自己不顧父親勸阻,執意要嫁給元鄴的事,便覺得十分對不起父親,那時的父親應該也是痛心的,可能還對她有些失望,但為了自己的幸福,父親又沒辦法。

皎月見小姐上個香搞得心情十分覆雜,便開口說道:“側妃,香也上了,該回去了,夜裏風涼,別再受寒了。”

“嗯。”陸菀點了點頭,隨後左手挽著袖子將杯中酒澆在了地上,誠懇說道:“姐姐,一路走好。”

這是目前來說,她能對杜若最好的祝福,至於別的,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白日還是暖和的,可到了晚上,風一吹,確實有些發涼,不過倒是不冷。

陸菀扶著腰慢悠悠地走回寢宮,卻見臥房中燈火通明,她有些詫異地看向了皎月。

皎月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出來之前確實將燈火都熄滅了……”

陸菀以為是顧川來了,便讓皎月候在了門外,畢竟川兒是玄詭城城主,若他身份暴露,怕是會引來殺身之禍。

她不是不信任皎月,只是凡事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川——”陸菀推門而入,擡眸卻看見元祁面色陰沈地坐在屋內。

“王爺。”陸菀微微欠身行禮道。

元祁只是看了一眼陸菀日漸明顯的孕肚,並沒有說話。

陸菀關切道:“王爺怎麽回來了?你私自回京,怕是要被皇上捏了把柄……”

“本王已經給皇上遞了折子,王妃薨逝,本王也該回來看看。”元祁轉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陸菀:“你就沒有什麽想同本王說的嗎?”

陸菀一臉詫異:“說什麽?”

元祁一把將杜若的血書丟在了地上:“你好好看看王妃臨終前的血書!”

陸 * 菀身子不便,只得側著身子將那沾著血的帕子拾起,她仔細看著血書上的字,眉頭不由緊皺。

“佟嬤嬤死了,臨死前她說是你害死了若兒。”元祁冷冷說道,他低沈的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

“妾身沒有。”陸菀駁道,她怎麽也沒想到,杜若會臨終前寫封血書指證自己,更沒想明白佟嬤嬤為何會說那樣的話,畢竟她自以為她同杜若無冤無仇,二人的關系也還算過得去。

“那你給本王解釋解釋你為何會通敵?!”元祁強忍著心中的怒意。

若解釋了此事,那她之前的謀劃很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所幸那血書上只是說了她通敵,並未說她是如何通敵的,她不能讓元祁知道自己與撻喇郡主相識,更不能讓他知道她們為何相識,退一萬步講,若是佟嬤嬤已經說了她是與撻喇郡主互通書信的,那也不能讓元祁知道她們在謀劃些什麽。

自己若說自己給撻喇郡主送信只是為了不讓撻喇軍隊傷他,他定然不信,就算相信了,他也會疑惑撻喇郡主為何會聽自己的話,以他的才智,一琢磨,個中原委他也能猜個七八分。

如果他真的猜到個中原委,他身為元家人,又會幫自己嗎?

陸菀真的拿不準元祁的心思。

不行!絕對不可以讓他知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陸菀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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