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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千樹萬樹梨花開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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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四合,陰雲低沈,雪花紛紛擾擾的飄落,深切切,似有萬般情緒想要訴說,瑟瑟的風吹過,撞得門窗吱呀亂響。

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丫鬟快步向前,迅速將門窗關好,她蹙眉轉頭望向鵝黃賬下瑟瑟發抖的女子——左相的掌上明珠,大興朝的皇後娘娘陸菀。

陸菀沒有言語只是沖著那丫鬟笑了一下。

只見她白皙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嘴唇凍得發紫,深邃的眸子也無半分光亮,小巧的鼻尖凍得通紅,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散落在臉龐兩側。

可即便如此,也難掩她風華絕代的姿容。

那丫鬟嘆了口氣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精致的金絲楠木的盒子,她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瑟瑟發抖的陸菀,又低頭將木盒中的水貂皮的裘衣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

“娘娘,這是丞相大人去年冬天給您置辦的裘衣,奴婢知道您素來愛惜不舍的穿,可今日實在是冷的厲害。若是感染了風寒便麻煩了,所以奴婢鬥膽將它拿出來……”  這位便是陸菀的貼身奴婢皎月,她強忍淚水,聲音哽咽的低聲說道。

桃夭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一旁說道:  “娘娘快穿上吧,若是感染了風寒,連個瞧病的太醫都沒有。”

皎月聽聞此言眉頭皺的更緊了。

她們二人都是娘娘從丞相府帶到宮裏的陪嫁丫鬟,可這桃夭入了宮後性格便更加乖張了,如今說話更是沒輕沒重的,這不是生生往娘娘心窩上紮刀子嗎?

陸菀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只是擡頭呆呆地看向窗外,半晌苦笑說道:“我的命,便如窗外的飛雪一般,絢爛之時也不過一刻而已。”

皎月:“娘娘,莫要胡說,皇上只是一時被宸妃迷了心,等皇上這股子新鮮勁兒過了,他還是要念著娘娘的好,況且還有丞相大人給您撐腰呢。”

桃夭:“要我說,娘娘如今在後宮過得這樣苦,為何不直接告訴丞相大人!”

“不可!父親繁忙,切不可因為這些瑣事叨擾咳咳咳……”陸菀還未說完,便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她原本發白的小臉也咳得通紅。

原本父親便不願她嫁給元鄴,是她自己執意如此,她又怎可為這些事勞煩父親……

皎月連忙倒了一杯水,摸了摸杯壁,水是涼的,她又將茶盞放下,用手輕輕的拍打著陸菀的後背。

桃夭又開口道:“小事?娘娘您看看,這內務府送來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這炭都是潮的,一點起來滿屋子的濃煙,根本就不是人用的,這麽冷的天,屋子裏連杯熱水都沒有,被褥也都是去年的了,今年按規定的份例和該置辦的東西內務府是一樣也沒送來,更別提皇上的賞賜了,咱們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這昭華宮就如同冷宮一般……”

“別說了!”皎月見陸菀咳得更厲害了, * 不由加重了拍打的力度,轉頭對著桃夭厲聲喝道。

桃夭看著皎月就來氣,自己可是跟小姐從小一同長大的,這個皎月不過是小姐半路買來的,她有什麽資格訓斥自己?明明是一同陪著小姐進宮的,憑什麽她是昭華宮的大宮女?

桃夭越想越不服氣,將頭一仰翻了個白眼,她看了看床上的陸菀繼續說道:“我看就是月楹宮的那個狐媚子把皇上的魂勾走了,她算個什麽貨色,她父親即便是皇商也是個上不了臺面,咱們大興朝最讓人瞧不起的便是那種做生意的市井小民……”

“砰——”陸菀寢宮的大門被人重重的一腳跺開,伴隨而來的是一個女人怒火沖天的話語:“我看是哪個以下犯上的賤胚子敢在背後議論本宮?本宮割了她的舌頭!”

昭華宮地邪,真是說誰誰到!

桃夭擡頭一看是火冒三丈的宸妃,嚇得面色發青連連後退,這可是寵妃,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桃夭的手不斷的絞著裙擺,低頭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陸菀艱難的從床上坐起,聲音沙啞的問道:“宸妃妹妹前來,所為何事?”

“本宮如今前來自然是有要事。”宸妃楚嫣然擡手抖了抖手上明晃晃的兩道聖旨。

陸菀和皎月對視了一眼。

許是皇上回心轉意了?

皎月心想,便連忙扶著已經骨瘦如柴的陸菀的下了床。

“臣妾接旨。”陸菀拖著病體勉強行禮,其餘幾人也齊齊跪下。

楚嫣然挑眉,將聖旨緩緩抻開,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後陸氏,恃恩而驕,恃寵放曠,心腸歹毒,懷執怨懟,謀害後妃,焉能立於中宮,今革除其一切封號,廢為庶人,朕特念舊恩,免除死罪,囚禁於昭華宮,欽此。”

陸菀身子僵住了,隨後渾身就像被抽幹了力氣一般,癱倒在地。

恃恩而驕,恃寵放曠?

陸菀自認為自己做到了一個皇後該做的,她從不埋怨元鄴冷落了自己,從未嫉妒迫害過其他妃嬪,也從未用皇後的身份欺壓過任何人,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陪在元鄴身邊,如今竟成了恃恩而驕,恃寵放曠的女子,在他心裏自己竟然是個心腸歹毒的?

陸菀有些激動,不斷喘著粗氣,苦澀問道:“謀害後妃?我何時謀害過後妃?”

楚嫣然並未看她一眼,只是捂著鼻子撣了撣衣裳,嬌滴滴的說道:“皇上說有便是有。”楚嫣然頓了頓,俯身上前,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一字一字的說道:“臣妾說有便是有。”

“你!”陸菀擡手,只覺胸口憋悶一口氣上不來,便又咳了起來。

“啪!”楚嫣然一巴掌打落了陸菀的手,轉頭又是一絲不屑的笑意,擡腳勾起了跪在一旁桃夭的下巴:“你就是剛才對本宮大言不慚的賤婢?”

“奴……奴……奴婢……”桃夭哆哆嗦嗦的說道,她只覺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裳。

“別害 * 怕,本宮大人有大量,只要你將你家娘娘謀害本宮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本宮便饒恕你,我看你也有些姿色,不如本宮去求皇上收了你?”

楚嫣然算不上漂亮,甚至可以說是姿色平平,容貌更是比不上陸菀,可是她卻有一雙會說話的眸子,就是這雙清澈中卻帶著魅惑的眸子將元鄴徹底的迷住了。

曾經陸菀以為,能擁有這樣清透眸子的女子,定然是個純真善良的,只是沒曾想,如今這雙眸子裏盡是狠毒。

桃夭沒有作答,身子依舊止不住的顫抖,這種莫須有的事兒,她又如何作證?

皎月見桃夭沒人的時候倒是罵的兇,如今楚嫣然就站在她面前,她倒是大氣都不敢出了。

又見陸菀咳的厲害,實在是心疼,即便對面是皇上的寵妃,她也要大著膽子替自家娘娘說上幾句:“宸妃娘娘,丞相大人將我家娘娘視作掌上明珠,您將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安在了我家娘娘的頭上,他定然是不願的,您也不怕丞相大人知道此事?”

楚嫣然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一般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皎月不解地看著笑到幾近癲狂的楚嫣然。

楚嫣然開口道:“看來姐姐還不知道呢,正巧,妹妹帶了另外一份詔書。”

說完,她將另一份詔書丟到了陸菀的身上。

陸菀拿起滾落在地上的詔書,看著詔書上誅心的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陸清遠,野心勃勃,弄權亂政,意圖造反,違背天運,大逆不道,即日起削其官職,念其曾與先帝共創太平盛世勞苦功高,特予以全屍,不株連其九族。現賜白綾三尺與毒酒一壺,擇一自行了斷。不得延誤!欽此。

陸菀看著元鄴下的聖旨泣不成聲,淚如雨下,她用手死死攥著詔書,失聲問道:“我父親為官清廉,又怎會意圖造反?”

“姐姐啊姐姐,你還不明白嗎?造不造反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皇上初登基時根基不穩,自然是需要一位老臣扶持的,所以才娶了你,若不是你,這大興朝的皇後便是我。”楚嫣然說到這句時,臉上的表情明顯猙獰了許多。

陸菀聽說皇上還未登基之前有位白月光,原本她還有些擔憂,不過自他們大婚後,元鄴待她還不錯,她以為那只是謠傳,現在想想竟是真的,這位白月光應該便是眼前的宸妃了。

她強忍眼淚,可雙眼卻通紅,已經布滿了血絲。

原來一開始她便擋了他們這對“有情人”的路。

楚嫣然又開口說道:  “如今皇上根基穩固,自然是要鏟除這些在朝堂上指手畫腳的老臣了,至於什麽罪名……我想我不用多說,姐姐都懂。”

陸菀胸口一股暖流湧上喉頭,霎時,鮮血從她的口中噴薄而出,血腥之氣充斥著她的口腔。

“娘娘!”皎月連忙上前。

原來那些柔情蜜意,那些情意,那十裏紅妝,那一生一世 * 一雙人,都是假的?

他娶我竟只是為了父親的扶持?

我早該知道的,從他冷落我的那一刻我就該知道的,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忘了告訴姐姐,丞相大人被賜死那日,丞相府忽然起了一陣無名火,將丞相府燒了個幹凈,聽說衙門去的時候可是擡出了不少屍體呢。”楚嫣然用手卷著自己的胸前的頭發,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說道。

話到此處,陸菀也都明白了,丞相府又怎麽會無端端燃起火?她心口一陣絞痛,痛的她喘不上氣,她顫抖的伸出手,指著楚嫣然問道:  “是你還是元鄴?”

“是我還是皇上又有什麽區別?”楚嫣然反問道。

是啊,是她還是元鄴又有什麽區別,她因為當年之事恨極了自己,元鄴又將她視若珍寶,自然也對自己冷淡了許多,只是沒想到元鄴竟然會縱容楚嫣然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桃夭用餘光撇了捂著胸口痛不欲生的陸菀一眼,看樣子小姐算是徹底沒落了。

她眼珠一轉,連忙在地上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大喊道:“我作證,我作證,就是廢後陸菀要謀害宸妃娘娘。”

“桃夭!”皎月不敢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已經叛主的桃夭,她與娘娘從小一同長大,她怎麽敢、怎麽狠心去同旁人一起誣陷娘娘?

“噗——”陸菀又是一大口鮮血湧出,她沒有想到桃夭竟然也會背叛自己,在她原本就傷痕累累的心上再紮上一刀。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氣力,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噎在胸口,堵的她喘不過氣,她重重栽倒在地,沒了氣息……

楚嫣然、元鄴若有來世,我定然不放過你們……

再睜眼,她穿著白色裏衣,躺在白綢藍紗帳下,陽光打在她白皙紅潤的臉上,她伸手擋在面前,透過指縫看去,周圍的一切都那樣的熟悉。

這是……丞相府?我不是死了嗎?

父親!

陸菀驀然坐起!

“小姐!聽說宮裏來人了!”桃夭一路小跑興沖沖的推開了陸菀的房門。

陸菀看著跑到自己身邊氣喘籲籲的桃夭,這張臉熟悉而又陌生。

“小姐。”桃夭伸手便要扶起陸菀,陸菀卻下意識的躲開了。

她冷冷說了句:“怎麽了?”

桃夭覺得小姐今日有些奇怪,卻也說不出來哪裏奇怪,不過不重要,宮裏來人才是大事!她繼續開口說道:“小姐你忘了?前些日子太子選妃,皇後娘娘選上了您,如今賜婚的聖旨已經在來丞相府的路上了……”

太子選妃?賜婚?

陸菀錯愕,她連忙開口問道:“今日……何年何月?”

“小姐你怎麽了?今日永豐二十一年六月一啊!”桃夭有些疑惑的看著陸菀。

竟是永豐二十一年!自己竟然回到了永豐二十一年!

永豐二十一年六月十便是元鄴登基的日子。

上一世就是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這一世,她定然不會再嫁給他了,有些仇已經刻在了骨子裏 * ,不得不報!

陸菀定了定心神,開口問道:“聖旨到哪兒了?”

“聽說剛出永定門。”桃夭道。

“父親呢?”

“丞相還未下朝。”

她此刻動身,應該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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