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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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瑜從硬水泥地板上跳起, 彈跳力堪比籃球運動員。她把著廚房門,臉上閃過無數怪異神情,陸常銘卻是緩緩坐直, 以一種極為淡定的姿態,似笑非笑地看著蘇瑜。

挖苦!挖苦!陸常銘簡直是挖苦屆達人!全球第一的那種!

蘇瑜默默把頭往廚房門後縮了縮。

蘇瑜雖然是母胎單身,但絕不是單純小姑娘,不會輕易因為幾句調侃的話手足無措。可一想到自己常銘哥長、常銘哥短的輝煌歷史, 蘇瑜仿佛就是在尷尬的海洋中肆意遨游,向東向西都是死路。

蘇瑜臉頰漲紅, 廚房門上的油漆都被她摳下來了。

“我們是假的, 不存在這些,”蘇瑜吱唔道,“這段時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們保持距離,好吧?”

陸常銘挑起眉頭,“你確定?”

“對啊。”

陸常銘說:“當然可以。”

蘇瑜:“……”

看陸常銘的樣子, 可不像是在善解人意。

哦!她的稿子!

“咳, 那個,火生好了,我扶你回屋。我買了母雞, 你是等秀芬姨給你燉,還是我燉?秀芬姨燉的比較好喝。”蘇瑜繞著陸常銘, 去拿他的拐杖。

陸常銘低頭目測了兩人的距離, 足有一米遠。

她家的河可真窄。

“你能處理?”陸常銘看向蘇瑜剛放下的母雞。

雖然是死的, 但是毛還沒剃。

蘇瑜歪頭看了會兒,悲傷地發現,她不行。

在後世她也沒機會拔雞毛啊!

“你去拿盆接點水, 我來處理。”

蘇瑜發現,陸常銘被領導賞識不是沒有緣由的,他是一個做任何事,都可以做得很好的人。就連收拾一只雞,陸常銘都能將他收拾得幹幹凈凈,順便剁成雞塊。

蘇瑜除了打打下手,實在沒事做,陸常銘便讓她去休息了,蘇瑜趁機跑到陸常西的房間,借輔導功課,打聽情報。

十道化學題做完,蘇瑜讓陸常西休息休息,然後有意無意問道:“你哥上學時,成績怎麽樣?”

“第一名,”陸常西很自豪,“他就沒考過第二,經常考滿分,我記得當時有個班主任,經常在課後給學生補課,但他從來沒叫過我哥。”

“哦……那他怎麽想起來去當兵了?”

“保家衛國啊!嫂子,你不懂,這是我們男人的夢想!”陸常西一激動,拍了下桌子,痛得嗷嗷直叫,“嘶……嘶……反正當時邊界不太平,當時報紙上總說,廣播臺的喇叭也總喊,我哥就去報名了。他體能特別牛逼,你看我,打架也還湊合,但是在他面前,我兩招都過不去。”

蘇瑜將陸常西的話都記在腦子裏。

陸常西問:“嫂子,你問這些幹啥,怎麽不直接去問我哥。”

“不能直接問啊,”蘇瑜很苦惱,“主任讓我寫篇關於你哥的報道,生平經歷都得有,但你哥不喜歡上報紙,我要是直接問,他哪會兒告訴我。”

“嘻嘻,他要是不答應你,等你們結婚以後,你就不讓他上床。”

蘇瑜:“……”

想到正積極籌備婚禮的胡秀芬,蘇瑜想,她得和陸常銘盡快感情破裂了。

“別胡鬧了,這事對我挺重要的,”蘇瑜敲了下陸常西的腦袋,“我們報社要選新主編,要是報道能成,對我有幫助。對了,你別跟你哥說這件事,我先把稿子寫出來,再想辦法搞定他。陸常銘失蹤時都遇到什麽困境來著?”

……

為了給陸常銘做飯,胡秀芬特意在午飯前趕回家,不過她到家時,飯已經好了。四菜一湯,有青菜有肉,很是豐盛。

胡秀芬太了解幾個孩子,一看爐子裏的火燒起來了,就知道是陸常銘下得廚,她背著蘇瑜地生問道:“你沒叫小瑜幫忙吧?得叫常西,知道嗎?”

陸常銘看了眼正歡快地盛雞湯的蘇瑜,反問道:“為什麽?”

“小瑜是女孩子,又要工作,裏裏外外的忙活,多累。常西男孩子,不上班,他幫忙最合適。你們雖然還沒結婚,但你得懂疼老婆,明白嗎?”

陸常銘慢吞吞應了一聲。

蘇瑜聽到聲音看過來,一見陸常銘,她就抱起雞湯淡定的往桌邊走去,看來是想做到“井水不犯河水”這句話。

於是陸常銘微擡音量,說:“放心吧媽,我會記得……疼老婆。”

蘇瑜:“噗。”

陸常銘彎起唇,心情莫名愉悅。

午飯時間,蘇瑜把自己被休假的消息告訴了胡秀芬。她倒是不想承認領導是想讓她多和陸常銘團聚,但渠城就這麽大,陸常銘現在又是知名人物,這些話早晚得傳到他們耳朵裏,到時候再說顯得她有點不實在。

“不用你照顧,”胡秀芬說,“常銘現在身體不錯,能自己照顧自己,正好你放假了,就請好好休息幾天。要是閑得無聊,和常銘出去走走也行,我看他上躥下跳的,不像受傷的樣子。”

蘇瑜聽得直想點頭。

不愧是她秀芬姨,就該這樣嘛!等陸常銘回部隊,她就順理成章和他“分手”,從此相忘於江湖。

蘇瑜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聽陸常西阻攔道:“媽,你怎麽回事,你這麽說,嫂子更不好意思和我哥待在一起了。人家的事你少管,好吧?嫂子還得寫有關哥的報道呢。”

陸常西朝蘇瑜擠擠眼睛,那意思是——雖然你讓我不說,但我明白,你是想讓我說。

蘇瑜:“……”

可真是謝謝他了。

陸常銘微訝,“報道?”

“恩……”蘇瑜瞪了一眼陸常西,解釋道,“我們報社想做一篇有關你的人物報道,大概就是要立個榜樣吧,你要是不想做,我就再和主任說說,不用在意。”

說到底,這活兒是林興志硬塞給她的,也不是她主動想做的。

“哥,你得幫嫂子,這事關系著嫂子能不能當上主編呢。”

蘇瑜:“……”

得,這就和她有關系了。

蘇瑜硬著頭皮解釋,“我在報社一直寫的都是歷史科普類的文章,但是報社還有許多其他專欄,主任希望我多鍛煉鍛煉,適應各種類型的報道。”

“哦,”陸常銘湊近蘇瑜,滾燙的聲音輕輕流進她耳邊,“井水不犯河水?”

蘇瑜:“……”

她伸手去推陸常銘,陸常銘緊實的肌肉甚至在微微發熱,蘇瑜忍不住多瞟了幾眼。

身材真好,應該不輸經常在健身房鍛煉的男人們吧?

蘇瑜很鄭重地解釋,“這是工作,不是我自願的!而且我都說了,這種事不能勉強,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去拒絕主任嘛。”

“常銘,別任性,”胡秀芬說,“能幫小瑜,你就得幫幫,媽跟你說過什麽,你又忘了?”

陸常銘不甚在意地笑笑,端起碗來喝雞湯。

快到傍晚,蘇瑜看完計劃的書目,應胡秀芬的建議,帶著陸常銘去“散步”。兩人散步的路線,是從家裏,到徐峰家。

報道的事黃了,蘇瑜倒是也不怪陸常銘,畢竟這事都是憑個人意願,蘇瑜不能逼著他答應自己。

再說他也不是會妥協的人。

與其追求這篇不可能的報道,她倒不如想一想,該怎麽在這個年代淘點好東西。蘇瑜原本計劃去熟悉的幾個村子走一走,比如秀芬姨的娘家,或者是離渠城比較近的幾個村子。

可這事被突然出現的陸常銘打破了。

她現在不能隨便去逛村子,能換錢的就幾個碗碟,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開放,她得盡快多換些錢,先買下幾處房子才是。

“陸常銘,”蘇瑜把主意打到陸常銘身上,“你見多識廣,你說,渠城有沒有那種……有很多老物件的地方?”

“老物件?”

“恩……像是以前的人用的東西啊。”

陸常銘略一思索,想到蘇瑜最近看的書籍,說:“古董?”

“恩……”蘇瑜發現自己沒法和陸常銘很好的描述,她總不能直接和陸常銘說,她需要錢,想搗騰古董賺錢吧?

陸常銘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強迫,他說道:“我在渠城時間不長,常西喜歡四處跑,或許知道的多一些。”

“這樣啊。”蘇瑜摸摸頭,“也不知道還能和常西、陸妍,秀芬姨在一起待多久。”

陸常銘挑眉,示意她解釋。

蘇瑜說:“我們早晚要分手的嘛,有點兒舍不得他們。不過時間太長的話,又挺對不起你的。”

“這樣吧,”蘇瑜試著和陸常銘談條件,“你看啊,在你養傷這段時間,我們肯定不能挑明,現在挑明實在是太假了。我們再多堅持幾個月,可以吧?我可以按月份給你付錢,如果你有心儀的姑娘,我們立刻分手,如何?”

這樣一來,她和陸常銘就能算是兩清了。

陸常銘卻聽出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他沈默片刻,重覆了一遍,“你……每個月給我錢?當作我做你對象的回報?”

蘇瑜:“……”

怎麽被他一說,好像是她要包養他??

她雖說也夢想著賺大錢、和小奶狗們談戀愛,但就陸常銘來說,完全做不到博大精深的“們”字好嗎!

“我只是想感謝你……算了,這事以後再說。”蘇瑜象征性的朝陸常銘伸伸手,“我扶你?”

畢竟她是以照顧陸常銘的名義獲得假期,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反正陸常銘不會同意。

陸常銘笑了一下,把手搭在蘇瑜的胳膊上,說:“謝謝。”

蘇瑜:“……”

被騙了。

去徐峰家的路上,蘇瑜倒是有些意外收獲。在一家理發店門前,蘇瑜遇到了閆涵和蘇玥。蘇玥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裏面配紅格子長裙,打扮得既成熟又不失活力。她背手站在閆涵面前,臉上是溫柔羞赧的笑容,看得蘇瑜心裏咯噔一聲。

這會兒,蘇玥已經開始對閆涵展開攻勢了?

蘇瑜仔細想了想,雖然在她的提醒下,陸妍開始會主動找閆涵幫忙做一些事情,但兩人的關系依舊止步不前。

雖然蘇瑜不覺得男主角就是最好的,但從陸妍的反應來看,每每提到閆涵的名字,她都極不自然,她是喜歡閆涵的。

蘇瑜偏心,她還是想幫一幫陸妍。

蘇瑜想了想,拉著陸常銘走了過去,“玥玥,好久不見。”

蘇玥聞聲看來,嚇了一大跳。

蘇瑜的變化實在太明顯,明顯得蘇玥根本不敢盲目認她。在婚禮時,蘇瑜是靠化妝品提氣色,本質上身體健康狀況是堪憂的,現在卻完全不需要多餘的東西點綴了。

她由內到外,都有了大變化。

以前的蘇瑜在蘇玥心裏就是鄉下人,總是土土的,現在的蘇瑜……穿著打扮似乎比蘇玥還要好看。

“姐……”

蘇瑜向陸常銘介紹道:“這是我妹妹,蘇玥。”

陸常銘目光波瀾不驚,似乎不驚訝也不覺得陌生,“你好,我是陸常銘。”

“你好……”蘇玥莫名的不敢與陸常銘對視,只敢偷偷打量他。

個頭很高,身材很好,長得很帥。

……這是蘇瑜的男朋友?

如果是現在的蘇瑜,蘇玥還能說一句兩人挺配,但陸常銘和蘇瑜可是在很久之前就談戀愛了。陸常銘喜歡那會兒的蘇瑜什麽呢……

蘇玥想來想去,只能想到這是一個灰姑娘的故事,或者說,陸常銘可能有什麽把柄落在蘇瑜手上了。

閆涵與陸妍青梅竹馬,自然也是認識陸常銘的,他和其他同齡的男生一樣,對當兵的陸常銘有不尋常的崇敬。只不過他就連激動起來,也有幾分靦腆,“陸大哥,我聽妍妍說過你回來了,本來想今天去看你,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

蘇玥神色微變。

她追閆涵已經有一個月了,本以為就閆涵悶葫蘆的性格,應該很好拿下,可卻事與願違。閆涵平時其實很少言語,只不過因為性格很好,不會讓人覺得高冷。就是這麽一個少言寡語的人,每每聽到旁人提到陸妍,他的嘴角都會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感覺到。

不僅如此,蘇玥約閆涵的理由,只能是某某老師拜托她和閆涵一起做某某事,上周蘇玥約閆涵去看電影,閆涵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還有上上周,閆涵答應蘇玥陪她去見老師,但是中途陸妍喊他去提什麽水,閆涵立刻走了。

她知道閆涵喜歡陸妍,但她又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不應該是這樣的。

“恩,謝謝你還惦記著我,你和妍妍最近怎麽樣?有一起學習嗎?”陸常銘對他們二人的記憶還停留在倆人天天一起寫作業上。

“最近……”閆涵擰擰眉,語氣很悶,“沒有。”

最近陸妍不怎麽找他。

蘇瑜一看便知,是蘇玥常常找閆涵,陸妍吃醋了,所以故意避著閆涵。蘇瑜心中有些感慨,陸妍果然還是太年輕,不知長相好、脾氣好、人品也不錯的男生有多稀少。

蘇玥是不想讓話題繼續圍繞陸妍的,她主動挑起話題道:“呃,姐夫,你和蘇瑜……你和姐姐是怎麽認識的呀,我能問一句,你倆是怎麽好上的嗎?”

她光明正大地看了閆涵一眼,“我想學習學習。”

閆涵面無表情,好像蘇玥說的話題與他無關。

“我倆?”陸常銘看向蘇瑜,“怎麽好上的?”

他也很疑惑。

蘇瑜壯著膽子瞪了一眼陸常銘,剛想編個瞎話糊弄過去,就聽陸常銘慢悠悠繼續道:“哦,買煤炭時認識的,是我喜歡的類型,我追的她。”

蘇瑜一怔,望著陸常銘眨了眨眼。

煤炭的故事,好像是她編瞎話說給陸妍聽的。

至於誰追的誰……好像是他自己說的。

“不會吧?”蘇玥難以置信,“姐姐當時……呃,你很喜歡?”

陸常銘聞言,蹙了蹙眉。

果然,蘇家的關系,和他聽到的一樣惡劣。

他私下是調查過蘇家的,不然也不敢讓蘇瑜和胡秀芬、陸常西、陸妍住在一起。更不會答應她要繼續裝一段時間情侶,過幾個月再“分手”。

蘇家人果然沒把蘇瑜當作親人。

蘇玥口口聲聲叫蘇瑜“姐姐”,卻從沒真正的把她當作姐姐,蘇瑜在她心中的份量,恐怕還不如路邊的阿貓阿狗。

陸常銘神色冷峻些許,他嘴上掛著半是奚落的笑容,“是啊,我記得蘇瑜當時只有85斤,嚴重營養不良,和你們站在一起,很容易被註意到。”

蘇玥笑容僵住。

她本來還懷疑陸常銘和蘇瑜究竟是不是真的很早就在一起了,現在看來,這倆人還真是情深似海啊!這怎麽就開始諷刺她了?!

偏偏閆涵似乎沒看出蘇玥的窘迫,他順著說道:“蘇玥在蘇家很受寵,相比之下,嫂子的確是吃苦了。”

蘇玥:“……”

餵餵,她可正追他呢,這是咋回事?

蘇玥在閆涵面前被損了好一頓,今天的約會是無論如何無法繼續推進了,她找了個理由匆匆離開。

蘇瑜沒打算放過閆涵,她笑瞇瞇地問道:“閆涵,你覺得蘇玥怎麽樣呀。”

閆涵不明所以,“學習認真刻苦,是不錯的同學。”

“我指的不是這個,我看得出來,蘇玥很喜歡你呢,”蘇瑜看起來很認真的在推銷自己的妹妹,“其實呢,蘇玥還是很不錯的,人長得很好看,在家裏也受寵,古靈精怪的,你和她在一起,應該會過的不錯。”

閆涵一怔,憋了半天,憋得臉色漲紅,“她……和我沒關系。”

“哎呀,我知道,我這不是就隨口一說麽,”蘇瑜再接再厲,“你看啊,蘇玥再怎麽樣,是不是比陸妍強?陸妍脾氣不好,很少與人交往,還有啊,她經常得罪人,我估計最近幾天會有人去找她麻煩,和她在一起實在是太危險了。”

閆涵神色逐漸凝滯,“你說什麽?誰要找她麻煩?”

精準地Get到重點,不愧是經得起考驗的男主角!

“哦,她大伯的事嘛,這幾天接受調查呢,我估計他不敢來找陸常銘……不敢來找常銘哥的麻煩,就只能偷偷去找陸妍了。”蘇瑜惋惜道,“陸妍這孩子,還強硬了,肯定會吃虧,這孩子就是不聽話。”

“你……”閆涵攥起拳,“你怎麽能這麽說她,如果她大伯幹幹凈凈,怎麽會真的出事?”

蘇瑜看起來很驚奇的樣子,“咦,你看起來生氣了,你不會是喜歡陸妍吧?”

閆涵脫口而出,“我沒有!”

自己說完,臉先紅了。

真是個純情的小男生。

蘇瑜拍拍胸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蘇玥很喜歡你呢,你可不能喜歡陸妍,陸妍的條件比不上蘇玥呢。”

“你、你……”閆涵到底顧及陸常銘的樣子,只是憤恨地握起拳頭,“蘇玥雖然是你妹妹,但陸妍也是你小姑子,你怎麽能這麽偏心家裏人。妍妍只是不願意迎合他人,她比蘇玥好得多!”

蘇瑜挑眉,“哦?你確定?”

“我不和你說了,”閆涵煩躁道,“我要去找她了,陸豐若是真想找她麻煩,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閆涵一頓,雖然很是不想搭理蘇瑜,但考慮再三,還是禮貌地說了聲“再見”。

等閆涵走遠,蘇瑜才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還不忘順便拽拽陸常銘,“逗小男生可真有趣。”

陸常銘跟著笑了片刻,低頭問道:“你激他做什麽?”

“他和陸妍就是兩個悶葫蘆,誰也不肯先捅破窗戶紙,白白叫人家撿了便宜。”蘇瑜很認真道,“我仔細觀察過,閆涵對陸妍很貼心的,可以說是照顧得細致入微,陸妍也很喜歡他,他倆在一起挺好的,”蘇瑜笑道,“你也好厲害,居然能看出我是在說反話,一點都不直男誒。”

陸常銘費解地看著她。

直男?是什麽東西。難不成還有彎男?

陸常銘其實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意識到蘇瑜的用意,他只是覺得,蘇瑜對他的家人很好,不會害他們。

回頭想想,這大概就是信任。

他對蘇瑜的信任。

“你不怕閆涵記恨你?”

“不會啦,他很聰明,估計一會兒就想明白了。”蘇瑜大踏步往前走,興致勃勃想快點到徐峰家。

走了好幾步,卻發現陸常銘沒有跟上來。

蘇瑜停下看去。

陸常銘很淡定的停在原地,笑容挺人畜無害的,他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看蘇瑜。

蘇瑜:“……”

怎麽好像被賴上了?

與憑個人努力奮鬥的陸常銘不同,徐峰是典型的大院裏長大的孩子,長輩在政/壇都有一定地位。和他一起長大的朋友們大多在家長的安排下做了很好的工作,只有徐峰一人選擇當兵,從頭做起。

陸常銘來徐峰家,是送胡秀芬燉的紅燒排骨的,徐峰生母很早便離世,他最喜歡這一口,胡秀芬也總是惦記著他。

當然,對於陸常銘自己來說,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總得把蘇瑜的事情解釋一下,擺脫自己渣男的名聲。

蘇瑜扶著陸常銘來到徐家時,徐峰屋裏還有其他客人,徐峰的房間在二樓,那人見有人進去,匆匆忙忙就想收拾,卻被徐峰攔下,“放心吧,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是麽,”老趙又把包裹攤開,“那你就繼續評理,你說他買的這些東西,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在桌子上擺著的,是幾件看起來像是古董的物件。有小巧的扳指,也有琉璃杯,還有一個銀碗。

徐峰苦惱道:“叔,你雖然這麽說……但我也不懂這些啊,要不常銘,你來看看?”

陸常銘大體看了一眼,問:“在哪裏買的?”

“就城西那邊那個老金舞廳,我兒子買的,胡亂買了一大堆,叫人家給騙了。這幾樣已經是看起來比較像樣的,哎,你說說。”

老趙說的地方,並非真的在舞廳裏面,那是個喜歡古玩的人聚集的地方,時間久了,大家背地裏私下買賣是常有的事。老金舞廳是附近的舞廳,開了十幾年了,去的客人都是喜歡古玩的,現在已經成為大家的“據點”。

陸常銘眼底含笑,看向蘇瑜。

這可不就是蘇瑜要找的地方麽。

蘇瑜一看見這些東西,便眼底放光,完全忘記了陸常銘的存在。她走到桌子跟前,蹲下來仔仔細細看每一個物件,半晌,她才略有失望道:“沒有其他的了嗎?”

“有啊,”老趙見一個年輕姑娘對這個感興趣,覺得挺稀奇,“不過這是最好的了,我正想著拿這些換點錢,起碼別賠的太慘吧。”

蘇瑜想了想,問:“您家離這裏遠嗎?”

“我就住隔壁,怎麽了?”

蘇瑜彎唇笑道:“能麻煩您把其他東西也拿過來嗎,我想挑一挑。”

“你?”老趙打量著蘇瑜,不太相信。

怎麽看蘇瑜都是個時尚小姑娘,和這些破破爛爛沒啥關系,對古董應該是一竅不通。不然也不會對這幾個比較好的沒興趣,反倒想看那堆破爛。

不過蘇瑜既然是徐峰的朋友,他還是要厚道一些的,他如實說道:“你要是有興趣,就在這裏挑吧,拿些東西真不行,要多醜就有多醜。”

“沒關系,”蘇瑜說,“這樣吧,這個銀碗我要了,絕對不讓您白跑一趟,行嗎?”

老趙略有驚訝,他看向徐峰。

徐峰笑道:“叔,去拿吧。”

“好吧……這小姑娘,咋這麽犟呢。”

老趙嘀嘀咕咕地離開。

蘇瑜對桌子上的三樣東西沒興趣,這幾樣雖然看著好看,但一看就是假的,那玉扳指上面還粘著泥土,材質比後世的啤酒瓶還不如,也不知小販是想偽裝成剛從墓裏挖出來的還是怎樣。

也就銀碗,好歹真是銀做的。

蘇瑜也不是真想買什麽東西,她只是想大體看看在老金舞廳能買到什麽,心裏好有個數。

蘇瑜和老趙交流的這會兒功夫,陸常銘已經走到沙發前坐下。徐峰的房間布置得很是有品味,沙發旁有盆栽,木制雕花窗戶一開,能看到院子裏的梧桐樹,風景秀美。

蘇瑜走到窗邊看風景,陸常銘在她背後望著她。

“你倆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徐峰看看陸常銘,又看看蘇瑜,見兩人都沒有打理自己的意思,只好主動開口。

這倆人比他還像主人啊!

蘇瑜疑惑地看過來,陸常銘則說:“哦,她不想結婚,所以找了這麽個說辭。”

蘇瑜一聽便知,徐峰是知道這件事了,陸常銘沒瞞她。

她剛想解釋,又聽陸常銘對她說道:“我不是不守信,只是我剛醒時,他向我提到過你,當時我確實不知道怎麽回事。”

像是在和蘇瑜道歉。

“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蘇瑜被陸常銘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誠懇道,“非常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啊,太可惜了,”徐峰嘆口氣,“我還以為陸常銘這家夥終於能娶到不嫌棄他的小姑娘了,結果又是一場空啊。”

“怎麽會呢,”蘇瑜說,“他條件很好啊,很多小姑娘都喜歡他。”

徐峰朝陸常銘翻了個白眼,“就他?”

“對啊,他外形不用說了,生得很好看,個頭也高,體力還好,還是兵哥哥……你們可能不理解兵哥哥在女孩子心中的影響力。反正,光我就聽說過好幾個喜歡他的了,比如孟雪嬌。”

陸常銘原本還是淡定地聽著,誇他的人很多,他早就習慣了。

但聽著聽著,陸常銘耳朵有些發熱,他很乖巧地坐著繼續聽,直到聽到孟雪嬌的名字。

陸常銘擰起眉頭,不知在想什麽。

“好好好,你可別誇了,我聽得耳朵疼,你倆先坐,我去給你們找茶葉。”徐峰捂著耳朵走出去。

蘇瑜繼續看了會兒風景,才發現陸常銘安靜得出奇,她趴在窗戶框上,扭頭看向陸常銘。陸常銘偏著頭,目光落在某一方向,一動不動。

蘇瑜忽然想到自己方才提過孟雪嬌的名字。

孟雪嬌在還沒能確定陸常銘出事時,就跟別人定了婚事,或許陸常銘也不是完全對孟雪嬌無意,所以他在傷心?

“對不起啊,”蘇瑜不安道,“我不是有意提的。”

陸常銘擡眼看向她,“什麽?”

“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

陸常銘稍微坐直了些,“我的傷心事?”

“孟雪嬌啊,”蘇瑜皺眉,“不然你為什麽不開心。”

陸常銘彎唇笑了笑,他挑眉看了眼桌子,問蘇瑜,“看到暖壺了嗎?”

蘇瑜的目光隨之跟過去,很認真地看著暖壺,然後點點頭,“恩。”

“我有點兒想喝水,但是杯子很遠。”

蘇瑜:“……”

白瞎她這股認真勁兒。

蘇瑜走過去,拎起暖壺,又從靠墻的櫃子上拿了一個透明的玻璃茶杯,回到陸常銘跟前。她放下茶杯,彎腰給他倒水。

陸常銘一手撐著下巴,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恰巧徐峰拿著茶葉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後,他沈默片刻,說:“陸常銘,我他媽還是覺得你是個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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