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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如果我當初報了警,或許她不會跳樓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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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晨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家,只覺得雙腿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她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雙眼望著天花板,思緒一片混亂。

那個男人是誰?他的手裏為什麽會有這些照片?

他將照片交給她的動機是什麽?難道程祎珊之死另有隱情?照片中那個施暴者又是誰?他為什麽要毆打程祎珊?

這一系列的疑問讓秋晨感到心力交瘁。她一閉上眼睛,那施暴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裏反覆回放,特別是程祎珊那雙絕望的大眼睛。

她不得不強打起精神,翻出照片,重新細細察看。施暴的地點應該是在程祎珊家中,因為她背後墻面有張風影畫,雖然影影綽綽,秋晨還是仔細辨認出了。她做客程祎珊家中時,曾見過這幅畫。

如果是在家裏,那麽施暴男子,她的丈夫姜澤浩的嫌疑最大。

姜澤浩是個體育老師,體格健壯,跟施暴者的背影很相似。因為只有背影,但又不能完全確定。

秋晨忽然想到程祎珊給她寫的絕筆信,在抽屜裏翻了半天,才找出來。

她又認認真具核對一番,文風和筆跡完全是出自程祎珊之手,並非偽照。

當時,程祎珊患有嚴重的抑郁癥,時時都有自殺傾向,所以大家以為自殺是病情所至,忽略了背後的真相。

秋晨思索了半天,決定從那名男子身上下手,只有他才能解開所有的謎團。

從照片拍攝的角度來看,拍攝者應該是和程祎珊住在同一小區,很可能就住在對面那幢樓上。

拿定主意後,秋晨決定明早去那個小區尋找那名男子。次日,寒風朔朔,她裹得嚴嚴實實,大早就打車來到程祎珊生前住的小區門口。程祎珊死後,姜澤浩便搬去別處,把此處的房子賣了。

小區門口停放著一輛搬家公司的大卡車,一早就有幾名工人上上下下搬運著大件的包裝箱。

秋晨準備就站在門口蹲守。因為她不知道男子的姓名,也沒有他的照片,跟別人打聽也無濟於事,不如在門口守株待兔。

這個搬家車輛停在旁邊,卻是個極好的掩飾,免得讓門衛覺得她像個小偷,長時間站在門口似乎有其他不良企圖。

等人總是很辛苦,總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尤其是毫無目的等人。

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出現?什麽時候出現?

這些都是無法預料,都是未知數。秋晨深知找到那名男子的概率非常非常小,無功而返也是意料中的事。盡管如此,但她還是想嘗試下。

天氣濕冷,站了一會兒,秋晨覺得寒氣入骨,手腳都有點僵硬。她時不時在原地跺跺腳,搓搓手,以此抵禦寒意。

小區的進進出出的人倒是很多,買菜的大爺太婆,上學的小孩和匆忙的上班族,卻沒有秋晨想等的人。

遠遠看見跟黑衣男子很神似的人,她不禁翹首以盼,但人走到面前,不禁讓她大失所望。她真正體驗了一把狗仔隊的生活,真是枯燥又辛苦。

她看了看時間,都快十點半了。太無聊了,她覺得自己都快忍受不下去了,正準備去對面的超市買點零食來打發時間。

旁邊搬家的也搬得差不多,大卡車整裝待發,發動引擎,準備離開了。

這時,她聽到了副駕駛座的有個男人說道:“都差不多了,我們就走吧!”

這聲音太熟悉,分明就是這個男子的聲音。他的聲音很特別,屬於鴨公腔,沙啞低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秋晨慌忙跑到車頭,恰好車已經啟動,她只看到了側面,果真是那個男人。

車子已經駛了出去,她只得在後面奔跑著,大吼大叫著停下。

然而車上的人並沒有註意她,車越開越快,眼看就要離她越來遠。

秋晨仍不甘心,仍然拼命追趕著。車子駛出300米外,終於停下來。

她已經累得快趴下來,下腹隱隱作痛。車門開了,那名男子跳了下來。

他走到秋晨的面前,問道:“你是來找我?”

秋晨上氣不接下氣,連忙點點頭,過了好會兒,才說道:“我想打聽一些事情,不知你有沒有空?”

男子說道:“你來的真及時,我要搬家了。幸好你沒有錯過時間,否則你很難找到我了!”

兩人找了地方,坐下來。

秋晨問道:“你是怎麽拍到這些照片?”

男子一臉窘迫,半天才說道:“我是用攝像機拍到了!”

“你經常拍攝別人的生活嗎?”

秋晨用詞很謹慎,她很清楚她面對的是一個偷窺別人生活的偷窺狂。

“不怕被你笑話,我是個偷窺者。正常人覺得這個是變態的心理,可偷窺別人不僅僅滿足我的偷窺欲,還滿足人性人情的好奇。

我經常用攝影機三角架偷窺對面的住戶的生活,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居然偷窺到施暴的行為。”

“當天,你目睹到了什麽呢?”

“那天,我並不想拍攝他們,我感興趣是他們樓上那個女人,她三十多歲,長得漂亮,穿著暴露,不拘小節在窗前走來走去,我覺得她是故意做得我看的。我經常躲在窗簾後,用攝像機拍下她的身體,一拍就是一個小時。”

秋晨對樓上女人沒有興趣,見他話題扯遠了,不得不打斷了他,說道:“我就想問,你看到那施暴是什麽情況?”

「我當時想把樓上那個女子拍得更清楚些,我換長筒鏡頭時,無意發現那對男女在吵架,他們是對夫妻。」”

秋晨明白了,那名男人果真是程祎珊的老公姜澤浩。

“我對他們根本不感興趣,他們經常不在家,回家的時間也不一樣,感覺不像是個感情很好的夫妻。晚上時,他們基本熄燈倒頭就算,基本沒有夫妻生活。”

“我看見他倆在爭吵,具體爭吵什麽,我聽不清楚。只看見那個男人很生氣很生氣,用暴跳如雷形容也不為過。

那女人顯然不想跟他發生沖突,轉身就走。男人失控了,一把沖上前,推搡她倒地。

接著,疾風驟雨般的拳頭便落在那女人身上。她痛苦哀嚎,苦苦求饒,但那男人就像發瘋了,不為所動,繼續毆打她。最後,那女人竟然暈過去了,男子這才住了手,摔門而去。”

“然後呢?”

“當時面對這慘狀,我嚇壞了,看得我心驚肉跳。那個女人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我生怕她活生生被他的丈夫打死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對面的一切,心想著再過五分鐘,她醒不過來,我就報警。

沒過幾分鐘,她清醒過來,從地上艱難爬起來,掩面而泣。我這才長籲了口氣。”

秋晨從未從程祎珊口裏聽說過姜澤浩家暴過她。也許很多事情,我們只是看到一個角度,並不是事實的全貌。

“她的丈夫經常家暴她嗎?”

“不,這是我看見過第一次。我當時以為這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下午,她想不通,竟然跳樓自殺了。”

為什麽姜澤浩那天會失去理智,對她施以暴力呢?

秋晨心想,也許姜澤浩的暴力是迫使程祎自殺身亡的最後一根稻草,姜澤浩應該對她的死承擔一定的責任。

但是所有人的註意力轉移到她的抑郁癥上,沒有人深究隱藏的罪惡。

”既然你早拍到,為什麽過了快二年了才將這些照片交給我呢?“

男子嘆了口氣,說道:“偷窺得越多,我就對人性越來越失望。外遇、家暴甚至醜陋的行為等等。他們光鮮亮麗下的隱秘的生活,所作所為完全顛覆了道德倫理,是非黑白是他們狹小的房間裏變得如此模糊,甚至分崩離析。”

“最讓我記憶深刻仍然是我給你的那些照片,鏡頭下她那一雙恐懼無助大眼睛,讓我時值今日也心有餘悸。

如果我當初報了警,或許她不會跳樓自殺,能挽回一條鮮活的生命。

我內心很愧疚,追悔莫及,我就像一個殺死她的共犯。從此,我戒掉了偷窺欲,開始正常人的生活。我最近因為工作原因,要搬家了,在家裏清理東西時,才發現這些照片。”

“她的死挽救我的人生。臨走前,我決定去她的墓前吊唁,然後永遠離開這裏。我到那裏時,恰好看見你正在那裏獻花。

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能在她的忌日祭奠,應該是她最親近的朋友。

我突然想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便鬼使神差跟蹤你,確定你的住址後,拿著那些照片守在小區門口,交給你。

冥冥之中自有註定,真相總要公布於世。她在泉下有知,應該同意我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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