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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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溪正回想時, 蔣越澤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
“沒想到你能醒這麽快。”他說著繞到她的面前,然後攤開雙手,一副享受的模樣, “怎麽樣, 這裏的風景還不錯吧。”
烏雲密布的天空, 不算猛烈的初冬寒風,荒涼的工廠大樓,一切都和小說中描寫的, 以及孟雲溪夢中顧淮浦喪命那天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這種不好的真實感讓孟雲溪覺得這裏的風景一點也不好, 甚至糟糕透了。
“孟小姐不是膽子挺大的嗎, 現在怎麽露出一副有些害怕的表情?”蔣越澤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孟雲溪暫時不理解的深意。
孟雲溪盯著蔣越澤,他整個人由內而外透出的那種令人害怕的陰險,讓她想起了之前在酒店發生的事情。
在酒店門口剛見到蔣越澤時, 她感覺這人很陌生和小說裏很不一樣,一開始這只是一種感覺, 具體哪兒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甚至她還懷疑是她的錯覺,可當蔣越澤用白色手絹捂住她的口鼻, 她奮身反抗失敗時,她便知道那不是她的錯覺了。
小說裏描寫的蔣越澤比一般人的力氣要小些, 也沒練過任何類似跆拳道之類的防身術,然而在孟雲溪反抗試圖給他一個背摔時, 練過一些防身術的她力氣比不上蔣越澤不說, 甚至還被他控制得死死的, 掙紮的機會都沒給她。
回想起當時蔣越澤的反應, 孟雲溪覺得他也是學過那些東西、練過身體的人。此外, 現在看著蔣越澤, 孟雲溪覺得他還多了一種小說裏沒有的陰險狡詐的感覺。
“看來孟小姐並不想和我說話。”蔣越澤無所謂地笑笑,“不過沒關系,待會顧大董事長到了,就算我不讓你說,你也會求著說。”
聽到“顧大董事長”這幾個字,孟雲溪立馬回過神來,眼神頓時也變得警惕起來,“你要做什麽?”
“還是會說話的嘛。”蔣越澤調侃了一句。
沒有得到回應,孟雲溪皺眉又問了一次,“你把我綁到這裏做什麽?”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玩個游戲而已,孟小姐別那麽緊張,游戲開始之前我還想和孟小姐好好聊上幾句。”
雖然說“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這種話很酷,但是現在她的處境可不好,所以她不打算刺激看起來有些不正常的蔣越澤,何況她心裏也有很多疑惑。
於是她答道:“你想聊什麽?”
孟雲溪本以為作為顧淮浦的死對頭,蔣越澤想和她聊的多半是與顧淮浦有關的事情,而且蔣越澤將她綁到這應該也是和顧淮浦有關,她在心裏猜測蔣越澤有可能是想用她來威脅顧淮浦做一些事,畢竟剛才蔣越澤也說了他把顧淮浦也叫來了。
可惜她猜錯了,蔣越澤和她聊的第一件事與顧淮浦並無關系。
他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穿到這個世界的?”
什麽時候……孟雲溪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的問題,問題在她腦中逐漸清晰,她的臉色跟著越發震驚,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重問一次:“你,你說什麽?”
蔣越澤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他輕蔑地笑笑:“我說什麽你應該很明白。”
他的反應讓孟雲溪明白她剛才不是幻聽,蔣越澤的確知道了她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是這件事他是怎麽知道的,她穿書一事她沒向任何人提到過。
似乎是讀出了她的疑問,蔣越澤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說道:“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心情愉悅了,說不定能大發慈悲回答你一兩個問題。”
孟雲溪看著他沒有接話,她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擔心暴露太多對她自己不利,所以她回道:“不知道,忘記了。”
她本想是敷衍過去,結果蔣越澤順著她的回答做起了分析,“忘記了?那看來是有一段時間了,我想想。”他作沈思狀,沒多久開口繼續道:“至少是在那次酒宴之前。”
蔣越澤口中所說的酒宴指的是孟雲溪到這裏後,顧淮浦帶她參加的第一個酒宴,當時根據小說劇情她和顧淮浦要經歷危機來著,最後不僅成功化解危機,還讓王楓出了糗。
因為蔣越澤分析得沒啥問題,孟雲溪稍稍楞了一下,但這細微的反應還是被蔣越澤捕捉到了。他自信地笑著,“看來我說的沒錯了,如果是這樣那就能說得通了。”
“什麽說得通?”孟雲溪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的目光瞟向她身後沒有任何防範措施的,空曠的樓頂邊緣,似乎在打量著什麽,待他收回目光後,他才開始回答孟雲溪的問題。
“自從你出現在顧淮浦身邊以後,也就是那次酒宴後,他似乎就像是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一樣,避開了本來應該會發生的事,一開始我還奇怪,以為是連鎖效應導致所有事情走向發生了變化,現在我明白了,這都是因為你在他身邊,你將小說裏原本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所以他才能避開那些事並提前做好準備。”說話時,輕松的神態和肢體動作都透露出蔣越澤現在心情不錯。
仔細聽完他的敘述後,孟雲溪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事情:蔣越澤為什麽能知道顧淮浦避開了原來小說的事情的走向,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蔣越澤也像顧淮浦一樣是看過劇本的重生者,但這也不能解釋他為什麽知道她是穿書者。
趁著蔣越澤心情不錯,她趕緊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這時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毛毛雨,蔣越澤往前隨意走了兩步回道:“那是因為我是天選之人。”
“天選之人?”孟雲溪咽了咽口水,這種中二的臺詞她只在電視上見過。
蔣越澤自傲地解釋起來,“我是被選中的覺醒者。”
“覺醒者?”孟雲溪越聽越糊塗,而且這好像蔣越澤知道她身份一事也沒什麽關系。
“簡言之就是我覺醒後看見了原來小說的所有內容。”他繼續道。
這下孟雲溪明白了蔣越澤和顧淮浦不太一樣,他並沒有重生,她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自從覺醒後,原小說一直存在我腦海中,直到昨晚這本小說序言忽然多了幾行字。”他看著孟雲溪,笑得有些詭異,“你猜猜看是什麽字。”
孟雲溪被他盯得不自覺打了一個冷顫,她搖了搖頭,“猜不到。”
蔣越澤譏笑一聲,“那幾行字是解決穿書者孟雲溪,你將會獲得你想要的一切。”
他的表情在說這句話時變得越發猙獰,聽懂他話中意思的孟雲溪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意識到情況不妙,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雖然出現覺醒者,以及她的身份突然暴露這種事聽起來有點過於玄幻,但是她都穿書了,顧淮浦也是重生而來,這個世界好像發生什麽事都不奇怪了。只是有一點,既然蔣越澤是沖著她來的,那為什麽還要將顧淮浦叫過來,他大可以直接解決她,不必如此麻煩。
看著他有些近似瘋癲的狀態,孟雲溪隱約猜到了些什麽,她試探著問道:“既然如此,你直接解決我就好了,為什麽還要將顧淮浦叫過來?”
蔣越澤臉上揚起有些瘆人的笑容,“沒什麽能比讓我看見顧淮浦在我面前無能為力的樣子更令我愉悅的了。”
果然,那種隱約的感覺對了,蔣越澤不僅要取她性命,還打算利用他來威脅顧淮浦做一些事,雖然什麽事她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有一點我不得不感慨一句。”蔣越澤想起了一些事。
“什麽?”孟雲溪小心地回道,並開始環顧四周。
“來路不一般果然命大,本來在萬生度假島那次你就應該沒命了的。”他笑道。
不知為什麽孟雲溪背脊一陣發麻,她收回視線,戒備地看著蔣越澤,“你什麽意思?”
蔣越澤就像在談論草芥一樣談論她的性命,輕視道:“陳佳綁架你後找的那個刀疤男是我安排的,她根本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兇殺犯,她只是想找個人玷汙你的清白而已,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是打算取了你的性命。”
“……”孟雲溪感覺腦袋一陣眩暈,有種惡心想吐的感覺,她想過蔣越澤也許很早就開始算計他們了,但是她沒想到竟然早到了她被綁架那個時候,這也就意味著那時候他已經覺醒了,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她和顧淮浦便一直在他的算計中。
“你可能覺得奇怪。”蔣越澤像是炫耀功勳一般,自說自話起來,“明明是陳佳綁架的你,我是怎麽參與到其中又讓陳佳不知道的,只能說我太聰明了,所有人的行動我只要稍稍動動腦子,就能了若指掌。”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時在倉庫外面看見你被顧淮浦救走時我還覺得挺可惜,現在不覺得了,要是那時候你被刀疤男殺死了,我現在找誰去,你說是不是?”
他獰笑著看向孟雲溪,看得孟雲溪頭皮直發麻。
“算了,你的回答對我不重要。”蔣越澤向後退了幾步。
再次感受到眼前人的可拍後,孟雲溪開始忍著心裏的恐懼思考從這裏逃走的辦法,她認為如果有機會能在顧淮浦趕到這前逃走是最好的。
只是這想法才剛冒出頭,又看了一次表的蔣越澤忽然別有深意地看向她,“還有不到十分鐘,你說他能趕到這嗎,剛才我可收到信息了,禦風到這裏的主幹道堵得很嚴重,你們的運氣還真是不好呢。”
方才蔣越澤和顧淮浦通話時孟雲溪還沒醒,所以她並不知道兩人還有時間約定,她問道:“什麽十分鐘?”
蔣越澤用看獵物的眼神看著她,“十分鐘,十分鐘後他要還是沒趕到這裏,那我只能把你從那推下去了。”他說完用手指向孟雲溪的身後。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孟雲溪回頭只看見空曠的敞開的樓頂,這時一陣風吹來,她記起了夢裏她從這樓頂掉下去的感覺,一瞬間全身汗毛聳立。
想起她只剩下十分鐘了,她開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想辦法,可在這之後漫長的十分鐘裏,蔣越澤的目光從未從她身上離開,並且無論她說什麽,他都不在回話,她根本一點機會也沒有。漸漸地,雖然知道這是圈套,但是毫無辦法的孟雲溪也開始祈禱顧淮浦能夠按時抵達這裏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分鐘。
蔣越澤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不遠處一直未有人出現的工廠廢氣大門,故作遺憾地對椅子上的孟雲溪說道:“很遺憾,看來游戲只能提前結束了。”
說完,他走到孟雲溪身後,雙手搭在廢舊皮椅的靠背上,嘴裏開始從50倒數。
“50,49,48……”
因為緊張害怕,孟雲溪的心跳聲不知不覺和這倒數聲重合到了一起。由於椅子高度不夠,她無法看見大門那邊的情況,只能閉著眼睛默念著顧淮浦的名字。
倒數到十秒時,她感覺到椅子在動,於是她睜開了雙眼。
看著越來越近的破舊的樓頂邊緣,耳邊呼嘯的風也越來越大,她的心此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出於自救本能,孟雲溪嘴裏開始念道:“等,等等,等一下……”
然而身後的蔣越澤根本不理會她的求饒,他只顧將她往邊上推,一邊倒數一邊發出瘆人的笑聲,“5,4。”
“等一下!”離兩人有些距離的樓道口忽然傳來聲音。
這及時的呼喊差點沒讓孟雲溪哭出聲,她差點就要沒命了,松口氣的同時,她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她知道是他來了。
長滿青苔,掛著蜘蛛網的斑駁的樓道口,穿著十分貼身黑色西裝,身材面容姣好的宛如貴公子的顧淮浦與四周顯得格格不入。
看得出他是飛奔而來,原本白皙的臉頰因為急速的長跑變得通紅,他雙手搭在大腿上喘著粗氣。稍稍緩了一下調整好呼吸後,他直起身子二話不說就朝孟雲溪的方向跨步走去。
盡管他來勢洶洶,表情十分不好惹,但蔣越澤對此不僅不在意,甚至還露出一副輕蔑的表情,因為他手裏有孟雲溪這張牌,他對事情的走向有絕對的把握。
“如果你不想她現在從這裏掉下去,我勸你最好站在原地別動。”他向前進的顧淮浦的威脅道。
顯然,他的威脅很有用,顧淮浦不得不停下腳步。
見他配合,蔣越澤開始調侃:“想不到顧大董事長還挺擅長跑步,從主幹道到這沒少跑吧,瞧把您累的,我還以為您趕不到了,真是可惜,差點錯過一出好戲。”
擔心孟雲溪的顧淮浦沒空理蔣越澤,他直接越過蔣越澤向孟雲溪投去擔憂的目光。
兩人對視,她讀懂他的眼神,盡管驚恐未定,但為了讓他放心她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不過顧淮浦還是看穿了她的逞強,他的眉頭不禁緊鎖在一起。
由於下雨刮風,在這待了一個小時的孟雲溪開始冷得發抖,心疼的顧淮浦皺著眉,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瞪著蔣越澤嚴肅道:“放了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你真是看得起你自己。”蔣越澤被顧淮浦的發言逗笑了,“你明不明白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要想救人,那就來玩一個游戲。”
“什麽游戲?”只想趕緊救下孟雲溪,顧淮浦沒有半點多餘的廢話,“你想怎麽玩,我都陪你。”
“NONONO。”蔣越澤擺了擺手,獰笑著答話,“不是我跟你玩,是你們兩個玩。”
孟雲溪不明白蔣越澤葫蘆裏裝的什麽藥,她只感覺到顧淮浦向蔣越澤投來的目光裏的憤怒越發明顯了。
“怎麽,不情願?”蔣越澤挑了挑眉,“不願意玩也沒關系,我現在就送她下去。”說罷,他雙手搭在皮椅的靠背上,做出一個準備推椅子的手勢,皮椅底下的輪子隨著他的動作在蠢蠢欲動。
“玩。”顧淮浦見狀,他顧不得其他只得立馬應下,“你說怎麽玩。”
顧淮浦被迫妥協的模樣讓蔣越澤很是滿意,他笑笑,“規則很簡單,你們倆猜拳,誰輸了誰從這跳下去,贏的人可以離開這。”
“不猜,我認輸。”蔣越澤才說話,顧淮浦便痛快回道,“我跳,讓她走。”他回答之快是孟雲溪和蔣越澤都沒想到的。
蔣越澤楞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中滿是輕蔑與嘲諷,“想不到你堂堂禦風董事長,那個驕傲狂縱的顧淮浦,眾人口中的商業鬼才,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低頭,還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和事業,原來蔣大鶴口中讚美的人也不過如此,只是個毫無頭腦,目光短淺的蠢材罷了。”
他這些點評顧淮浦全當是垃圾一句沒往耳朵裏進,一旁的孟雲溪雖然聽進去了,但她此刻的註意力全在顧淮浦身上,她相信顧淮浦喜歡她,但是她從來沒想過他會為了她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何況還是在禦風最需要人的這種關鍵時候。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亦或是從她的目光裏讀出了什麽,她看見原本鐵青著臉的顧淮浦突然對她露出了熟悉的溫柔笑容,並用一種令人安心的語氣對她說道:“別擔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什麽,這算什麽?她根本不同意好嗎,憑什麽擅自做主用他的命來換她的命,她是不想死,可她更不想他死,反正她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今天就當是還回去了。
“我不同意。”她轉身對蔣越澤說道,“我認輸,你讓他走。”
“喲。”蔣越澤來了興致,“二位這是要上演深情戲碼?”
“她說了不算。”顧淮浦鐵了心要救孟雲溪,“我先說的,是我輸了。”
“是我輸了。”孟雲溪也不退讓。
一次還好,兩次蔣越澤就沒興趣陪他們玩了,他拍嘴打了一個哈欠,“給你們一分鐘,我只要一個結果,要麽你跳,要麽她跳。”他頓了頓笑道,“當然你們一起跳我也不介意。”
說完,他將接下來的一分鐘完全交給了孟雲溪和顧淮浦兩人。
孟雲溪和顧淮浦兩人對視幾秒,他們的表情都很覆雜,都有對對方的擔憂和不舍。最後還是顧淮浦率先打破了沈默。
他看著孟雲溪,就像是在告別那般說道:“那些事對不起,本來還想跟你解釋的,現在恐怕來不及了。”他無奈的笑了笑,“雖然我很不願意讓別人照顧你,但是以後也只能拜托別人了。”
“幹嘛,你這是遺言嗎,我可沒答應讓你輸,我也不需要別人照顧,你管好你自己管好禦風就行了,告訴你啊,昨晚的事我還生氣呢,對不起沒有用,我不聽。”孟雲溪本來想假裝灑脫笑著說出這番話的,結果不知怎的,她說著說著眼眶就濕潤了。
如果不是被綁架,如果不是因為向前走會威脅到她的生命,他們都希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緊緊擁抱對方,可惜沒有如果,他們只能無奈地保持距離看著對方。
“別任性了,雲溪,這一次就拜托你聽我的了。”他沖她笑。
“才不要啊。”她哽咽著,“我要任性最後一次。”
她原本想告訴顧淮浦“就算他死了蔣越澤也不會放過她,因為蔣越澤說過只要她死了他就能獲得他想要的一切,所以這件事最好的結果就是她死”,這樣至少還能留顧淮浦一條命,可為了不讓顧淮浦做出沖動舉動,保證他自身的安全,她終是沒將這些話說出口。
“好了,時間到,你們倆誰跳,還是說一起跳?”蔣越澤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嫌兩人墨跡,語氣有些不耐煩,“我數三聲沒結果,那我就當是你們要一起跳了。”
“一。”
他的一字剛喊出口,顧淮浦立馬接道:“別數了,我跳。”
孟雲溪剛想說什麽,顧淮浦制止了她,“雲溪,我沒求過你什麽,這一次就算我求你了。”
說完他徑直朝頂樓邊緣走去,一邊走對蔣越澤厲聲說道:“你最好說話算話,我認輸,你讓她走。”
蔣越澤冷笑一聲,“那就看顧董事長的表演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孟雲溪見狀急得哭出了聲,“我不同意,我憑什麽聽你的,我還生氣呢,你不許死,你聽見沒。”
不管她哭喊得再大聲,顧淮浦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她只得將目光投向身旁的蔣越澤,企圖讓他阻止顧淮浦的行為。
她帶著哭腔說道:“不是游戲嗎,憑什麽他一個人說了算,我說了我認輸……”
然而她所有的話到了蔣越澤那,最後只換來他一個陰冷的笑容,孟雲溪這才看明白了,蔣越澤根本不管什麽游戲不游戲了,他現在只想看昔日死對頭跳樓的落魄模樣。
孟雲溪眼睜睜看著顧淮浦離邊緣越來越近,沒人阻止的話他真的會從那裏掉下去的,這裏那麽高掉下去只有死路一跳,可她卻沒有辦法制止這一切,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為了她去死,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她難受,就好像要窒息了那般。
“別磨蹭了,趕緊的。”蔣越澤一副高高在上的勝者模樣。
顧淮浦已經走到了邊緣處,他只要前傾身子,整個人立馬會隨著慣性重重砸向地面。
這時,樓道口忽然竄出兩個身影,顧淮浦背對著樓道口,而孟雲溪和蔣越澤的視線又在顧淮浦身上,所以三人都沒察覺到有人上來了,直到其中有一個人發聲。
“哥!”嘹亮的呼喊聲在工廠上方回蕩。
蔣越澤遲疑了一下,孟雲溪和顧淮浦也被這聲音吸引,他們三人紛紛回頭,穿著藍色休閑裝的陸裴清挽著有些踉蹌的蔣越星出現在他們視野中。
“你怎麽來了?”蔣越澤的眼神由不解到有些憤怒,“你怎麽找到這的?!”
蔣越星緩過來後直起身子,她紅著眼對蔣越澤吼道:“我再不來哥你就要做錯事了。”
“少廢話!”蔣越澤很是不滿蔣越星這樣同他說話,“我問你你是怎麽找到這的?”
他怒吼的聲音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不適,尤其是蔣越星。
站在蔣越星身旁的陸裴清見她神情悲傷,便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想要安慰安危她。
她輕聲說道:“我沒事。”
陸裴清點點頭,然後轉身面向蔣越澤,“是我帶她來的。”
“你?”蔣越澤這才留意到陸裴清的存在,小說裏陸裴清的戲份少得可憐,跟路人甲沒差,蔣越澤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牽扯進來。
“是我。”陸裴清點頭。
“你為什麽能找到這?”蔣越澤的計劃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個地方行動除了顧淮浦他也沒告訴其他人,看顧淮浦剛剛視死如歸的模樣,他相信顧淮浦遵守了和他之間的約定。
“我自有我的辦法。”陸裴清覺得沒有必要在向他透露更多,開始將話題轉向正事,“你最好聽你妹妹一句勸,不要一錯再錯。”
在他說話時,蔣越星帶著愧疚看向孟雲溪。
方才來的路上她已經從陸裴清那了解了現在的情況,也知道了她的哥哥蔣越澤將她囚禁起來那幾天都做了些什麽事,其中包括利用她的名義在網上汙蔑孟雲溪抄襲。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自以為是,你們憑什麽覺得我要聽你們的?”蔣越澤譏笑起來,他覺得眼前這些人很可笑,認為他們根本沒有看清當前的狀況,他才是那個掌握主動權的人。
“哥,收手吧。”蔣越星幾乎是在懇求,“正泰還需要你,你不能在這麽錯下去了,放了雲溪姐姐好嗎?”
“你算什麽東西,誰讓你來多管閑事的,你別叫我哥,我沒有妹妹。”蔣越澤怒目瞪著蔣越星,臉上滿是對她的厭惡。
這樣的表情上一次見還是他們倆沒和好的時候,蔣越星不明白前幾天不是好好的嗎,他為什麽忽然又變了,她有些難受地問道:“哥,你到底怎麽了?”
之前蔣大鶴離世,正泰本來是要選蔣越星做接班人的,但是蔣越星主動退出了,她找到蔣越澤表示她不能勝任這個位置,希望由他來接管正泰,這件事之後蔣越星感覺到兩人的關系逐漸好轉,甚至都快要和蔣越澤認識王楓之前一樣了。
於是她開始頻繁出現在蔣越澤面前,和他像大多數兄妹一樣相處,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最後一次共同進餐後,蔣越澤直接將她軟禁在了家裏,沒收了她所有的電子產品,斷絕了她與外界的往來。
為了避免被人懷疑,國外的朋友和未婚夫聯系蔣越星時,蔣越澤就一直用蔣越星的手機進行短信回覆,所以直到陸裴清剛才找上門,都沒有人發現她被蔣越澤軟禁了。
軟禁期間,蔣越澤對她的態度又冷淡了許多,但沒有之前那麽惡劣,她想著可能是因為以前的事導致蔣越澤心情不好才會軟禁她,等他心情好了,肯定會放她走的,所以她便一直待在家裏做她的事。
至於蔣越澤的行動,蔣越澤不願意向她透露半點,為了兩個人的關系,她也沒多問,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蔣越澤背後偷偷做了這麽多壞事。
“別一副假模假樣的關心表情,我嫌惡心。”蔣越澤絲毫不掩飾他對蔣越星的排斥,“之前對你好都是我裝的,不過是怕你後悔又拿回正泰而已,現在好了,只要解決孟雲溪我想要的都會有,不需要再跟你演戲了。”
盡管之前蔣越澤開始示好時,她就已經感覺到他的目的不太單純,但是一直希望和蔣越澤能夠好好相處的她選擇忽略掉那些東西,他想做接班人讓給他就是了,她不在乎這些。
然而現在親耳聽到蔣越澤這麽說,難聽的字眼和厭惡的神情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還是讓她控制不住地難受。
不過難受歸難受,再怎麽樣他也是她的哥哥,孟雲溪也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看著親人一錯再錯去傷害她的朋友。
各種委屈和想勸蔣越澤收手的著急心情讓蔣越星說出了原本她不想說的那些話,“哥,你為什麽就是不聽勸,為什麽要害死爸爸,為什麽要做這麽多壞事啊!”這番話蔣越星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完的,豆子大的淚滴不斷從她眼眶裏溢出。
來的路上陸裴清將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都告訴了蔣越星。
蔣大鶴和顧任啟那場車禍,表面上看是王楓和顧任卓計劃的,實際上王楓和顧任卓早就被蔣越澤設計了,是蔣越澤利用他和王楓的關系一步一步引導王楓帶著顧任卓走向這條道路的,他才是背後那個坐收漁翁之利的主使者。
當初一開始王楓和蔣越澤打算利用顧任卓來對付顧淮浦,後來計劃途中,蔣越澤覺醒了,沒多久他發現王楓和顧任卓也覺醒了。
本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結果現實突然來這麽一下,他的心裏很是不滿,加上他發現王楓是個兩面三刀的墻頭草,今天王楓能和他一起對付顧任卓,明天王楓也能和顧任卓一起對付他,於是他開始利用計謀,在他們兩人面前裝了一次什麽都不懂的傻子,然後讓這兩人一步一步走進他早就設好的圈套,無論是車禍,還是煽動王楓在項目計劃書的資金上做手腳。
等到兩人按照他所想的那樣解決掉顧任啟和蔣大鶴後,他才開始采取真正的行動,他一邊準備那些指正王楓和顧任卓的證據,一邊利用寧倩讓顧淮浦去調查這兩人,然後他又找到肇事司機,利用司機的女兒逼迫司機等到時機成熟自首作證,等司機自首後,他和寧倩分頭行動,他負責去解決王楓和顧任卓,寧倩負責拖住顧淮浦和孟雲溪。
王楓是被他推下樓後偽裝成了畏罪跳樓的模樣,而顧任卓則是被他綁架強制餵下了他從國外黑.市買回來的喝了會神志不清的藥。本來蔣越澤是打算將兩個人都做掉的,但是那樣容易引人懷疑,所以他只做掉了老愛對他頤指氣使的王楓。
把這兩人處理完後,他找人用公共電話報了警,警方趕到王楓出事的現場後他短信聯系寧倩,寧倩那邊接著采取行動,與顧淮浦和孟雲溪一同前往警局作證。
禦風因為這次事件受到了重創,意識到孟雲溪也許能幫到顧淮浦後他也立即采取了行動,制造了抄襲事件。事情的發展一直如蔣越澤所料的那樣順利,本來他是打算再等一等找個合適的機會給顧淮浦致命一擊的,結果孟雲溪穿書者身份的突然暴露讓他改變了計劃。
大概是沒想到蔣越星突然會這麽激動,蔣越澤楞了一下才又想到些什麽似的瘋笑起來:“你有什麽資格叫我哥?別忘了咱倆不是一個媽生的,蔣大鶴有什麽資格當我爸?他是怎麽對我媽的,又是怎麽對我的?我做壞事?對,我做壞事,你們都清高,我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你們一點責任也沒有。”
面對他沙啞的質問,這一次蔣越星忍不住了。
她有些生氣地哭著質問道:“明明事情的真相你都知道了,你還是要這樣執迷不悟嗎?同父異母怎麽了,我們就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妹,爸爸也沒有對不起你母親,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麽還要鉆牛角尖,為什麽還要害死爸爸?你變成今天這樣,我們有責任,你自己難道就沒責任嗎?”
這些話像一根根刺一樣紮進蔣越澤的耳朵裏,迫使他想起了一些他覺醒後一直選擇無視掉的東西。
當初蔣大鶴和他母親離婚是因為他母親出軌,離婚後蔣大鶴也給了他母親應有的賠償,為了不讓他覺得擡不起頭,這件事蔣大鶴和他母親商量後選擇不告訴他,而是對他說他們是沒感情了所以才離的婚。
蔣大鶴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讓他做正泰接班人,但他不聽勸不好好去商學院學習,成天跟王楓那樣的人混在一起,蔣大鶴認為他無法掌管好禦風,幾次勸說無果後,蔣大鶴只好放棄了他。
考慮讓他做接班人一事他當然也不知道,是在覺醒了以後能看見所有東西他才知道的,不過長期的心裏壓抑和對蔣大鶴的不滿,他的心靈已經開始扭曲,他直接選擇無視了這些事實,只相信他所相信的,一直將他自己放在被害者的位置。
他忘了他讓蔣大鶴一次次失望,只記得蔣大鶴總是誇一個叫顧淮浦的人,後來有幸見了這個人後,他心裏生出的嫉妒漸漸扭曲成了憤怒,然後又轉化成了恨,他一直不認為自己比顧淮浦差,憑什麽他的父親老是誇這個外人不誇他,他要證明給他父親看,現在他就有這個機會,只要殺了孟雲溪,他就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商業巨頭,他就可以向他父親證明他比顧淮浦強多了。
見他有所觸動,蔣越星繼續道:“哥收手吧,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可惜已經有些近乎瘋癲狀態的蔣越澤壓根聽不進這些話了,他大聲笑著,“收手?我就差最後一步了你讓我收手?你覺得可能嗎?”
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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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能醒這麽快。”他說著繞到她的面前,然後攤開雙手,一副享受的模樣, “怎麽樣, 這裏的風景還不錯吧。”
烏雲密布的天空, 不算猛烈的初冬寒風,荒涼的工廠大樓,一切都和小說中描寫的, 以及孟雲溪夢中顧淮浦喪命那天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這種不好的真實感讓孟雲溪覺得這裏的風景一點也不好, 甚至糟糕透了。
“孟小姐不是膽子挺大的嗎, 現在怎麽露出一副有些害怕的表情?”蔣越澤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孟雲溪暫時不理解的深意。
孟雲溪盯著蔣越澤,他整個人由內而外透出的那種令人害怕的陰險,讓她想起了之前在酒店發生的事情。
在酒店門口剛見到蔣越澤時, 她感覺這人很陌生和小說裏很不一樣,一開始這只是一種感覺, 具體哪兒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甚至她還懷疑是她的錯覺,可當蔣越澤用白色手絹捂住她的口鼻, 她奮身反抗失敗時,她便知道那不是她的錯覺了。
小說裏描寫的蔣越澤比一般人的力氣要小些, 也沒練過任何類似跆拳道之類的防身術,然而在孟雲溪反抗試圖給他一個背摔時, 練過一些防身術的她力氣比不上蔣越澤不說, 甚至還被他控制得死死的, 掙紮的機會都沒給她。
回想起當時蔣越澤的反應, 孟雲溪覺得他也是學過那些東西、練過身體的人。此外, 現在看著蔣越澤, 孟雲溪覺得他還多了一種小說裏沒有的陰險狡詐的感覺。
“看來孟小姐並不想和我說話。”蔣越澤無所謂地笑笑,“不過沒關系,待會顧大董事長到了,就算我不讓你說,你也會求著說。”
聽到“顧大董事長”這幾個字,孟雲溪立馬回過神來,眼神頓時也變得警惕起來,“你要做什麽?”
“還是會說話的嘛。”蔣越澤調侃了一句。
沒有得到回應,孟雲溪皺眉又問了一次,“你把我綁到這裏做什麽?”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玩個游戲而已,孟小姐別那麽緊張,游戲開始之前我還想和孟小姐好好聊上幾句。”
雖然說“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這種話很酷,但是現在她的處境可不好,所以她不打算刺激看起來有些不正常的蔣越澤,何況她心裏也有很多疑惑。
於是她答道:“你想聊什麽?”
孟雲溪本以為作為顧淮浦的死對頭,蔣越澤想和她聊的多半是與顧淮浦有關的事情,而且蔣越澤將她綁到這應該也是和顧淮浦有關,她在心裏猜測蔣越澤有可能是想用她來威脅顧淮浦做一些事,畢竟剛才蔣越澤也說了他把顧淮浦也叫來了。
可惜她猜錯了,蔣越澤和她聊的第一件事與顧淮浦並無關系。
他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穿到這個世界的?”
什麽時候……孟雲溪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的問題,問題在她腦中逐漸清晰,她的臉色跟著越發震驚,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重問一次:“你,你說什麽?”
蔣越澤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他輕蔑地笑笑:“我說什麽你應該很明白。”
他的反應讓孟雲溪明白她剛才不是幻聽,蔣越澤的確知道了她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是這件事他是怎麽知道的,她穿書一事她沒向任何人提到過。
似乎是讀出了她的疑問,蔣越澤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說道:“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心情愉悅了,說不定能大發慈悲回答你一兩個問題。”
孟雲溪看著他沒有接話,她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擔心暴露太多對她自己不利,所以她回道:“不知道,忘記了。”
她本想是敷衍過去,結果蔣越澤順著她的回答做起了分析,“忘記了?那看來是有一段時間了,我想想。”他作沈思狀,沒多久開口繼續道:“至少是在那次酒宴之前。”
蔣越澤口中所說的酒宴指的是孟雲溪到這裏後,顧淮浦帶她參加的第一個酒宴,當時根據小說劇情她和顧淮浦要經歷危機來著,最後不僅成功化解危機,還讓王楓出了糗。
因為蔣越澤分析得沒啥問題,孟雲溪稍稍楞了一下,但這細微的反應還是被蔣越澤捕捉到了。他自信地笑著,“看來我說的沒錯了,如果是這樣那就能說得通了。”
“什麽說得通?”孟雲溪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的目光瞟向她身後沒有任何防範措施的,空曠的樓頂邊緣,似乎在打量著什麽,待他收回目光後,他才開始回答孟雲溪的問題。
“自從你出現在顧淮浦身邊以後,也就是那次酒宴後,他似乎就像是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一樣,避開了本來應該會發生的事,一開始我還奇怪,以為是連鎖效應導致所有事情走向發生了變化,現在我明白了,這都是因為你在他身邊,你將小說裏原本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所以他才能避開那些事並提前做好準備。”說話時,輕松的神態和肢體動作都透露出蔣越澤現在心情不錯。
仔細聽完他的敘述後,孟雲溪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事情:蔣越澤為什麽能知道顧淮浦避開了原來小說的事情的走向,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蔣越澤也像顧淮浦一樣是看過劇本的重生者,但這也不能解釋他為什麽知道她是穿書者。
趁著蔣越澤心情不錯,她趕緊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這時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毛毛雨,蔣越澤往前隨意走了兩步回道:“那是因為我是天選之人。”
“天選之人?”孟雲溪咽了咽口水,這種中二的臺詞她只在電視上見過。
蔣越澤自傲地解釋起來,“我是被選中的覺醒者。”
“覺醒者?”孟雲溪越聽越糊塗,而且這好像蔣越澤知道她身份一事也沒什麽關系。
“簡言之就是我覺醒後看見了原來小說的所有內容。”他繼續道。
這下孟雲溪明白了蔣越澤和顧淮浦不太一樣,他並沒有重生,她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自從覺醒後,原小說一直存在我腦海中,直到昨晚這本小說序言忽然多了幾行字。”他看著孟雲溪,笑得有些詭異,“你猜猜看是什麽字。”
孟雲溪被他盯得不自覺打了一個冷顫,她搖了搖頭,“猜不到。”
蔣越澤譏笑一聲,“那幾行字是解決穿書者孟雲溪,你將會獲得你想要的一切。”
他的表情在說這句話時變得越發猙獰,聽懂他話中意思的孟雲溪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意識到情況不妙,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雖然出現覺醒者,以及她的身份突然暴露這種事聽起來有點過於玄幻,但是她都穿書了,顧淮浦也是重生而來,這個世界好像發生什麽事都不奇怪了。只是有一點,既然蔣越澤是沖著她來的,那為什麽還要將顧淮浦叫過來,他大可以直接解決她,不必如此麻煩。
看著他有些近似瘋癲的狀態,孟雲溪隱約猜到了些什麽,她試探著問道:“既然如此,你直接解決我就好了,為什麽還要將顧淮浦叫過來?”
蔣越澤臉上揚起有些瘆人的笑容,“沒什麽能比讓我看見顧淮浦在我面前無能為力的樣子更令我愉悅的了。”
果然,那種隱約的感覺對了,蔣越澤不僅要取她性命,還打算利用他來威脅顧淮浦做一些事,雖然什麽事她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有一點我不得不感慨一句。”蔣越澤想起了一些事。
“什麽?”孟雲溪小心地回道,並開始環顧四周。
“來路不一般果然命大,本來在萬生度假島那次你就應該沒命了的。”他笑道。
不知為什麽孟雲溪背脊一陣發麻,她收回視線,戒備地看著蔣越澤,“你什麽意思?”
蔣越澤就像在談論草芥一樣談論她的性命,輕視道:“陳佳綁架你後找的那個刀疤男是我安排的,她根本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兇殺犯,她只是想找個人玷汙你的清白而已,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是打算取了你的性命。”
“……”孟雲溪感覺腦袋一陣眩暈,有種惡心想吐的感覺,她想過蔣越澤也許很早就開始算計他們了,但是她沒想到竟然早到了她被綁架那個時候,這也就意味著那時候他已經覺醒了,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她和顧淮浦便一直在他的算計中。
“你可能覺得奇怪。”蔣越澤像是炫耀功勳一般,自說自話起來,“明明是陳佳綁架的你,我是怎麽參與到其中又讓陳佳不知道的,只能說我太聰明了,所有人的行動我只要稍稍動動腦子,就能了若指掌。”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時在倉庫外面看見你被顧淮浦救走時我還覺得挺可惜,現在不覺得了,要是那時候你被刀疤男殺死了,我現在找誰去,你說是不是?”
他獰笑著看向孟雲溪,看得孟雲溪頭皮直發麻。
“算了,你的回答對我不重要。”蔣越澤向後退了幾步。
再次感受到眼前人的可拍後,孟雲溪開始忍著心裏的恐懼思考從這裏逃走的辦法,她認為如果有機會能在顧淮浦趕到這前逃走是最好的。
只是這想法才剛冒出頭,又看了一次表的蔣越澤忽然別有深意地看向她,“還有不到十分鐘,你說他能趕到這嗎,剛才我可收到信息了,禦風到這裏的主幹道堵得很嚴重,你們的運氣還真是不好呢。”
方才蔣越澤和顧淮浦通話時孟雲溪還沒醒,所以她並不知道兩人還有時間約定,她問道:“什麽十分鐘?”
蔣越澤用看獵物的眼神看著她,“十分鐘,十分鐘後他要還是沒趕到這裏,那我只能把你從那推下去了。”他說完用手指向孟雲溪的身後。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孟雲溪回頭只看見空曠的敞開的樓頂,這時一陣風吹來,她記起了夢裏她從這樓頂掉下去的感覺,一瞬間全身汗毛聳立。
想起她只剩下十分鐘了,她開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想辦法,可在這之後漫長的十分鐘裏,蔣越澤的目光從未從她身上離開,並且無論她說什麽,他都不在回話,她根本一點機會也沒有。漸漸地,雖然知道這是圈套,但是毫無辦法的孟雲溪也開始祈禱顧淮浦能夠按時抵達這裏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分鐘。
蔣越澤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不遠處一直未有人出現的工廠廢氣大門,故作遺憾地對椅子上的孟雲溪說道:“很遺憾,看來游戲只能提前結束了。”
說完,他走到孟雲溪身後,雙手搭在廢舊皮椅的靠背上,嘴裏開始從50倒數。
“50,49,48……”
因為緊張害怕,孟雲溪的心跳聲不知不覺和這倒數聲重合到了一起。由於椅子高度不夠,她無法看見大門那邊的情況,只能閉著眼睛默念著顧淮浦的名字。
倒數到十秒時,她感覺到椅子在動,於是她睜開了雙眼。
看著越來越近的破舊的樓頂邊緣,耳邊呼嘯的風也越來越大,她的心此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出於自救本能,孟雲溪嘴裏開始念道:“等,等等,等一下……”
然而身後的蔣越澤根本不理會她的求饒,他只顧將她往邊上推,一邊倒數一邊發出瘆人的笑聲,“5,4。”
“等一下!”離兩人有些距離的樓道口忽然傳來聲音。
這及時的呼喊差點沒讓孟雲溪哭出聲,她差點就要沒命了,松口氣的同時,她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她知道是他來了。
長滿青苔,掛著蜘蛛網的斑駁的樓道口,穿著十分貼身黑色西裝,身材面容姣好的宛如貴公子的顧淮浦與四周顯得格格不入。
看得出他是飛奔而來,原本白皙的臉頰因為急速的長跑變得通紅,他雙手搭在大腿上喘著粗氣。稍稍緩了一下調整好呼吸後,他直起身子二話不說就朝孟雲溪的方向跨步走去。
盡管他來勢洶洶,表情十分不好惹,但蔣越澤對此不僅不在意,甚至還露出一副輕蔑的表情,因為他手裏有孟雲溪這張牌,他對事情的走向有絕對的把握。
“如果你不想她現在從這裏掉下去,我勸你最好站在原地別動。”他向前進的顧淮浦的威脅道。
顯然,他的威脅很有用,顧淮浦不得不停下腳步。
見他配合,蔣越澤開始調侃:“想不到顧大董事長還挺擅長跑步,從主幹道到這沒少跑吧,瞧把您累的,我還以為您趕不到了,真是可惜,差點錯過一出好戲。”
擔心孟雲溪的顧淮浦沒空理蔣越澤,他直接越過蔣越澤向孟雲溪投去擔憂的目光。
兩人對視,她讀懂他的眼神,盡管驚恐未定,但為了讓他放心她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不過顧淮浦還是看穿了她的逞強,他的眉頭不禁緊鎖在一起。
由於下雨刮風,在這待了一個小時的孟雲溪開始冷得發抖,心疼的顧淮浦皺著眉,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瞪著蔣越澤嚴肅道:“放了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你真是看得起你自己。”蔣越澤被顧淮浦的發言逗笑了,“你明不明白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要想救人,那就來玩一個游戲。”
“什麽游戲?”只想趕緊救下孟雲溪,顧淮浦沒有半點多餘的廢話,“你想怎麽玩,我都陪你。”
“NONONO。”蔣越澤擺了擺手,獰笑著答話,“不是我跟你玩,是你們兩個玩。”
孟雲溪不明白蔣越澤葫蘆裏裝的什麽藥,她只感覺到顧淮浦向蔣越澤投來的目光裏的憤怒越發明顯了。
“怎麽,不情願?”蔣越澤挑了挑眉,“不願意玩也沒關系,我現在就送她下去。”說罷,他雙手搭在皮椅的靠背上,做出一個準備推椅子的手勢,皮椅底下的輪子隨著他的動作在蠢蠢欲動。
“玩。”顧淮浦見狀,他顧不得其他只得立馬應下,“你說怎麽玩。”
顧淮浦被迫妥協的模樣讓蔣越澤很是滿意,他笑笑,“規則很簡單,你們倆猜拳,誰輸了誰從這跳下去,贏的人可以離開這。”
“不猜,我認輸。”蔣越澤才說話,顧淮浦便痛快回道,“我跳,讓她走。”他回答之快是孟雲溪和蔣越澤都沒想到的。
蔣越澤楞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中滿是輕蔑與嘲諷,“想不到你堂堂禦風董事長,那個驕傲狂縱的顧淮浦,眾人口中的商業鬼才,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低頭,還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和事業,原來蔣大鶴口中讚美的人也不過如此,只是個毫無頭腦,目光短淺的蠢材罷了。”
他這些點評顧淮浦全當是垃圾一句沒往耳朵裏進,一旁的孟雲溪雖然聽進去了,但她此刻的註意力全在顧淮浦身上,她相信顧淮浦喜歡她,但是她從來沒想過他會為了她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何況還是在禦風最需要人的這種關鍵時候。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亦或是從她的目光裏讀出了什麽,她看見原本鐵青著臉的顧淮浦突然對她露出了熟悉的溫柔笑容,並用一種令人安心的語氣對她說道:“別擔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什麽,這算什麽?她根本不同意好嗎,憑什麽擅自做主用他的命來換她的命,她是不想死,可她更不想他死,反正她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今天就當是還回去了。
“我不同意。”她轉身對蔣越澤說道,“我認輸,你讓他走。”
“喲。”蔣越澤來了興致,“二位這是要上演深情戲碼?”
“她說了不算。”顧淮浦鐵了心要救孟雲溪,“我先說的,是我輸了。”
“是我輸了。”孟雲溪也不退讓。
一次還好,兩次蔣越澤就沒興趣陪他們玩了,他拍嘴打了一個哈欠,“給你們一分鐘,我只要一個結果,要麽你跳,要麽她跳。”他頓了頓笑道,“當然你們一起跳我也不介意。”
說完,他將接下來的一分鐘完全交給了孟雲溪和顧淮浦兩人。
孟雲溪和顧淮浦兩人對視幾秒,他們的表情都很覆雜,都有對對方的擔憂和不舍。最後還是顧淮浦率先打破了沈默。
他看著孟雲溪,就像是在告別那般說道:“那些事對不起,本來還想跟你解釋的,現在恐怕來不及了。”他無奈的笑了笑,“雖然我很不願意讓別人照顧你,但是以後也只能拜托別人了。”
“幹嘛,你這是遺言嗎,我可沒答應讓你輸,我也不需要別人照顧,你管好你自己管好禦風就行了,告訴你啊,昨晚的事我還生氣呢,對不起沒有用,我不聽。”孟雲溪本來想假裝灑脫笑著說出這番話的,結果不知怎的,她說著說著眼眶就濕潤了。
如果不是被綁架,如果不是因為向前走會威脅到她的生命,他們都希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緊緊擁抱對方,可惜沒有如果,他們只能無奈地保持距離看著對方。
“別任性了,雲溪,這一次就拜托你聽我的了。”他沖她笑。
“才不要啊。”她哽咽著,“我要任性最後一次。”
她原本想告訴顧淮浦“就算他死了蔣越澤也不會放過她,因為蔣越澤說過只要她死了他就能獲得他想要的一切,所以這件事最好的結果就是她死”,這樣至少還能留顧淮浦一條命,可為了不讓顧淮浦做出沖動舉動,保證他自身的安全,她終是沒將這些話說出口。
“好了,時間到,你們倆誰跳,還是說一起跳?”蔣越澤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嫌兩人墨跡,語氣有些不耐煩,“我數三聲沒結果,那我就當是你們要一起跳了。”
“一。”
他的一字剛喊出口,顧淮浦立馬接道:“別數了,我跳。”
孟雲溪剛想說什麽,顧淮浦制止了她,“雲溪,我沒求過你什麽,這一次就算我求你了。”
說完他徑直朝頂樓邊緣走去,一邊走對蔣越澤厲聲說道:“你最好說話算話,我認輸,你讓她走。”
蔣越澤冷笑一聲,“那就看顧董事長的表演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孟雲溪見狀急得哭出了聲,“我不同意,我憑什麽聽你的,我還生氣呢,你不許死,你聽見沒。”
不管她哭喊得再大聲,顧淮浦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她只得將目光投向身旁的蔣越澤,企圖讓他阻止顧淮浦的行為。
她帶著哭腔說道:“不是游戲嗎,憑什麽他一個人說了算,我說了我認輸……”
然而她所有的話到了蔣越澤那,最後只換來他一個陰冷的笑容,孟雲溪這才看明白了,蔣越澤根本不管什麽游戲不游戲了,他現在只想看昔日死對頭跳樓的落魄模樣。
孟雲溪眼睜睜看著顧淮浦離邊緣越來越近,沒人阻止的話他真的會從那裏掉下去的,這裏那麽高掉下去只有死路一跳,可她卻沒有辦法制止這一切,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為了她去死,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她難受,就好像要窒息了那般。
“別磨蹭了,趕緊的。”蔣越澤一副高高在上的勝者模樣。
顧淮浦已經走到了邊緣處,他只要前傾身子,整個人立馬會隨著慣性重重砸向地面。
這時,樓道口忽然竄出兩個身影,顧淮浦背對著樓道口,而孟雲溪和蔣越澤的視線又在顧淮浦身上,所以三人都沒察覺到有人上來了,直到其中有一個人發聲。
“哥!”嘹亮的呼喊聲在工廠上方回蕩。
蔣越澤遲疑了一下,孟雲溪和顧淮浦也被這聲音吸引,他們三人紛紛回頭,穿著藍色休閑裝的陸裴清挽著有些踉蹌的蔣越星出現在他們視野中。
“你怎麽來了?”蔣越澤的眼神由不解到有些憤怒,“你怎麽找到這的?!”
蔣越星緩過來後直起身子,她紅著眼對蔣越澤吼道:“我再不來哥你就要做錯事了。”
“少廢話!”蔣越澤很是不滿蔣越星這樣同他說話,“我問你你是怎麽找到這的?”
他怒吼的聲音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不適,尤其是蔣越星。
站在蔣越星身旁的陸裴清見她神情悲傷,便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想要安慰安危她。
她輕聲說道:“我沒事。”
陸裴清點點頭,然後轉身面向蔣越澤,“是我帶她來的。”
“你?”蔣越澤這才留意到陸裴清的存在,小說裏陸裴清的戲份少得可憐,跟路人甲沒差,蔣越澤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牽扯進來。
“是我。”陸裴清點頭。
“你為什麽能找到這?”蔣越澤的計劃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個地方行動除了顧淮浦他也沒告訴其他人,看顧淮浦剛剛視死如歸的模樣,他相信顧淮浦遵守了和他之間的約定。
“我自有我的辦法。”陸裴清覺得沒有必要在向他透露更多,開始將話題轉向正事,“你最好聽你妹妹一句勸,不要一錯再錯。”
在他說話時,蔣越星帶著愧疚看向孟雲溪。
方才來的路上她已經從陸裴清那了解了現在的情況,也知道了她的哥哥蔣越澤將她囚禁起來那幾天都做了些什麽事,其中包括利用她的名義在網上汙蔑孟雲溪抄襲。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自以為是,你們憑什麽覺得我要聽你們的?”蔣越澤譏笑起來,他覺得眼前這些人很可笑,認為他們根本沒有看清當前的狀況,他才是那個掌握主動權的人。
“哥,收手吧。”蔣越星幾乎是在懇求,“正泰還需要你,你不能在這麽錯下去了,放了雲溪姐姐好嗎?”
“你算什麽東西,誰讓你來多管閑事的,你別叫我哥,我沒有妹妹。”蔣越澤怒目瞪著蔣越星,臉上滿是對她的厭惡。
這樣的表情上一次見還是他們倆沒和好的時候,蔣越星不明白前幾天不是好好的嗎,他為什麽忽然又變了,她有些難受地問道:“哥,你到底怎麽了?”
之前蔣大鶴離世,正泰本來是要選蔣越星做接班人的,但是蔣越星主動退出了,她找到蔣越澤表示她不能勝任這個位置,希望由他來接管正泰,這件事之後蔣越星感覺到兩人的關系逐漸好轉,甚至都快要和蔣越澤認識王楓之前一樣了。
於是她開始頻繁出現在蔣越澤面前,和他像大多數兄妹一樣相處,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最後一次共同進餐後,蔣越澤直接將她軟禁在了家裏,沒收了她所有的電子產品,斷絕了她與外界的往來。
為了避免被人懷疑,國外的朋友和未婚夫聯系蔣越星時,蔣越澤就一直用蔣越星的手機進行短信回覆,所以直到陸裴清剛才找上門,都沒有人發現她被蔣越澤軟禁了。
軟禁期間,蔣越澤對她的態度又冷淡了許多,但沒有之前那麽惡劣,她想著可能是因為以前的事導致蔣越澤心情不好才會軟禁她,等他心情好了,肯定會放她走的,所以她便一直待在家裏做她的事。
至於蔣越澤的行動,蔣越澤不願意向她透露半點,為了兩個人的關系,她也沒多問,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蔣越澤背後偷偷做了這麽多壞事。
“別一副假模假樣的關心表情,我嫌惡心。”蔣越澤絲毫不掩飾他對蔣越星的排斥,“之前對你好都是我裝的,不過是怕你後悔又拿回正泰而已,現在好了,只要解決孟雲溪我想要的都會有,不需要再跟你演戲了。”
盡管之前蔣越澤開始示好時,她就已經感覺到他的目的不太單純,但是一直希望和蔣越澤能夠好好相處的她選擇忽略掉那些東西,他想做接班人讓給他就是了,她不在乎這些。
然而現在親耳聽到蔣越澤這麽說,難聽的字眼和厭惡的神情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還是讓她控制不住地難受。
不過難受歸難受,再怎麽樣他也是她的哥哥,孟雲溪也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看著親人一錯再錯去傷害她的朋友。
各種委屈和想勸蔣越澤收手的著急心情讓蔣越星說出了原本她不想說的那些話,“哥,你為什麽就是不聽勸,為什麽要害死爸爸,為什麽要做這麽多壞事啊!”這番話蔣越星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完的,豆子大的淚滴不斷從她眼眶裏溢出。
來的路上陸裴清將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都告訴了蔣越星。
蔣大鶴和顧任啟那場車禍,表面上看是王楓和顧任卓計劃的,實際上王楓和顧任卓早就被蔣越澤設計了,是蔣越澤利用他和王楓的關系一步一步引導王楓帶著顧任卓走向這條道路的,他才是背後那個坐收漁翁之利的主使者。
當初一開始王楓和蔣越澤打算利用顧任卓來對付顧淮浦,後來計劃途中,蔣越澤覺醒了,沒多久他發現王楓和顧任卓也覺醒了。
本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結果現實突然來這麽一下,他的心裏很是不滿,加上他發現王楓是個兩面三刀的墻頭草,今天王楓能和他一起對付顧任卓,明天王楓也能和顧任卓一起對付他,於是他開始利用計謀,在他們兩人面前裝了一次什麽都不懂的傻子,然後讓這兩人一步一步走進他早就設好的圈套,無論是車禍,還是煽動王楓在項目計劃書的資金上做手腳。
等到兩人按照他所想的那樣解決掉顧任啟和蔣大鶴後,他才開始采取真正的行動,他一邊準備那些指正王楓和顧任卓的證據,一邊利用寧倩讓顧淮浦去調查這兩人,然後他又找到肇事司機,利用司機的女兒逼迫司機等到時機成熟自首作證,等司機自首後,他和寧倩分頭行動,他負責去解決王楓和顧任卓,寧倩負責拖住顧淮浦和孟雲溪。
王楓是被他推下樓後偽裝成了畏罪跳樓的模樣,而顧任卓則是被他綁架強制餵下了他從國外黑.市買回來的喝了會神志不清的藥。本來蔣越澤是打算將兩個人都做掉的,但是那樣容易引人懷疑,所以他只做掉了老愛對他頤指氣使的王楓。
把這兩人處理完後,他找人用公共電話報了警,警方趕到王楓出事的現場後他短信聯系寧倩,寧倩那邊接著采取行動,與顧淮浦和孟雲溪一同前往警局作證。
禦風因為這次事件受到了重創,意識到孟雲溪也許能幫到顧淮浦後他也立即采取了行動,制造了抄襲事件。事情的發展一直如蔣越澤所料的那樣順利,本來他是打算再等一等找個合適的機會給顧淮浦致命一擊的,結果孟雲溪穿書者身份的突然暴露讓他改變了計劃。
大概是沒想到蔣越星突然會這麽激動,蔣越澤楞了一下才又想到些什麽似的瘋笑起來:“你有什麽資格叫我哥?別忘了咱倆不是一個媽生的,蔣大鶴有什麽資格當我爸?他是怎麽對我媽的,又是怎麽對我的?我做壞事?對,我做壞事,你們都清高,我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你們一點責任也沒有。”
面對他沙啞的質問,這一次蔣越星忍不住了。
她有些生氣地哭著質問道:“明明事情的真相你都知道了,你還是要這樣執迷不悟嗎?同父異母怎麽了,我們就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妹,爸爸也沒有對不起你母親,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麽還要鉆牛角尖,為什麽還要害死爸爸?你變成今天這樣,我們有責任,你自己難道就沒責任嗎?”
這些話像一根根刺一樣紮進蔣越澤的耳朵裏,迫使他想起了一些他覺醒後一直選擇無視掉的東西。
當初蔣大鶴和他母親離婚是因為他母親出軌,離婚後蔣大鶴也給了他母親應有的賠償,為了不讓他覺得擡不起頭,這件事蔣大鶴和他母親商量後選擇不告訴他,而是對他說他們是沒感情了所以才離的婚。
蔣大鶴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讓他做正泰接班人,但他不聽勸不好好去商學院學習,成天跟王楓那樣的人混在一起,蔣大鶴認為他無法掌管好禦風,幾次勸說無果後,蔣大鶴只好放棄了他。
考慮讓他做接班人一事他當然也不知道,是在覺醒了以後能看見所有東西他才知道的,不過長期的心裏壓抑和對蔣大鶴的不滿,他的心靈已經開始扭曲,他直接選擇無視了這些事實,只相信他所相信的,一直將他自己放在被害者的位置。
他忘了他讓蔣大鶴一次次失望,只記得蔣大鶴總是誇一個叫顧淮浦的人,後來有幸見了這個人後,他心裏生出的嫉妒漸漸扭曲成了憤怒,然後又轉化成了恨,他一直不認為自己比顧淮浦差,憑什麽他的父親老是誇這個外人不誇他,他要證明給他父親看,現在他就有這個機會,只要殺了孟雲溪,他就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商業巨頭,他就可以向他父親證明他比顧淮浦強多了。
見他有所觸動,蔣越星繼續道:“哥收手吧,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可惜已經有些近乎瘋癲狀態的蔣越澤壓根聽不進這些話了,他大聲笑著,“收手?我就差最後一步了你讓我收手?你覺得可能嗎?”
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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