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戒指

關燈
顧意走了, 順道把步瀟的心也一並帶走了。

他還沒等WX朋友圈的人看到兩個人用情頭呢,自己的女朋友就被沈敏那個女人弄跑了。

怒火中燒地殺到老宅,步瀟在花園裏堵住沈敏, 張張嘴,卻又覺得自己有些難以啟齒。他好久沒有主動和沈敏說話了, 且也早就過了胡鬧的年紀。

歸根結底是顧意自己願意, 他心裏縱使有一百個不想, 對上沈敏這個涼到紮手的石頭, 也知曉討不到好處。

他假裝路過, 也和沈敏打招呼,反倒是沈敏叫住了沒走出多遠的步瀟:“顧意已經到崗了。”

這話不是疑問, 卻像是通知,與那童年的冰冷絲毫不差,可步瀟已經不是一個患得患失的孩子了。他不需要沈敏的認可,有顧意就夠了。

步瀟停下腳步,決不服輸, 以免讓對方知道自己是最後才得知顧意辭職轉崗的消息, “我早就知道了。”

強調最容易暴露人的內心。

沈敏看著步瀟挺拔倔強的背影,露出一個得逞的笑:“那就好。”

“你離她遠點,讓步棉也離她遠點。”步瀟雖然不喜歡權謀紛爭, 但這不意味著他不知道沈敏的那點心思。

而沈敏也從未想過瞞著他,她抽出手中的煙, 燃起一支,“我不是你媽, 你也不是我兒子, 但是步棉是你妹妹。”

“我沒有義務幫她守住步家……”步瀟陰惻惻地剛一轉身, 沈敏的自私刷底了自己的認知, 他正要反擊,一個蝴蝶便啪嗒啪嗒地飛到他身邊。

“哥,你怎麽回來了?”步棉從不遠處跑過來,先是拉住步瀟的手臂,晃了一下,才註意到,站在反方向的沈敏,像是耗子見了貓,挺直了身板,竟然還站出了一個禮儀隊標準的丁字步。

步棉平時最喜歡粘著哥哥,因為對天才哥哥有著莫名的崇拜;有事最喜歡找爺爺,因為只要她開口,天上的星星爺爺也能送到她的面前;開家長會就找爸爸,因為只有爸爸能對她20分的數學卷子面不改色。

看似處在食物鏈頂端的步棉最怕……媽媽。

沈敏看了眼縮成小鵪鶉的女兒,真的不知道自己和步震怎麽能生出這麽個蠢東西,要不是因為這個小傻子,她需要迂回著向步瀟拋出橄欖枝?

“作業做完了?”

步家小公主的演技也不是白練的,她擡起頭,小嘴一撅,啥話都不用說,步瀟就狠不下心獨自離開。

沈敏看在眼裏,心中覺得自己還是押對了寶,她在娘家得不到太多的好處,無能的哥哥和愚蠢的嫂子都不能成為步棉長久的監理人,步老爺子年歲大了,步震雖然嘴上不說,但是步家早晚都是步瀟的。

沈敏也沒有問罪的意思,轉身離開,不去看步棉勝利的小動作,心中萬分篤定,用顧意拿住步瀟是一步以不變應萬變的妙棋。

她對步棉越是嚴厲,越會將她推向步瀟,全世界的人就應該都對自己的女兒好,她討厭的繼子自然也會不例外。

**

開始異地戀的步瀟徹底閑了下來,他準備跟步烽算賬,卻發現了二叔父子已經被步震徹底踢出了局。做好事不留名,把他當一個離家出走的傻孩子?步瀟偏不領步震的情。

步瀟在和顧意視訊的時候無意間提及此事,顧意讓他可以主動和步震聊一聊。步瀟打死不肯。

傲嬌慣了,主動……是萬萬不能夠滴!

顧意也不忙勸,只是交代步瀟要按時吃飯,鍛煉身體。現在步瀟不跟大壯鍛煉了,為了晚上跟老婆視訊,將運動的時間換到了早上。

現在他已經不太失眠了,卻還是喜歡熬夜,因他喜歡和顧意打電話,聽對方因挺不住而睡著,透過電磁波傳來貓一樣的呼嚕聲。

在公司,步瀟也有了點積極的改變,尤其是出差去萬隆科業的工廠監工,他最積極,一個月跑三趟,還不用公司報銷的那種。

萬隆科業經歷了大洗牌,很多人都不認識步瀟這位佛爺,上次他到這邊出差,直接要進去找顧意,卻被前臺攔住,說見顧秘書需要預約排隊。

真滴搞笑,我見自己女朋友還要預約!

步瀟本來就是想給顧意一個驚喜,此刻要是找上陳化鬧事,壞了驚喜不說,估計還要讓顧意治他個肆意鬧事的罪。他只能耐著性子,跟著CX的隊伍進入萬隆科業開會。

一上午不見顧意,步瀟還能忍得住。

下午還是不見顧意,步瀟便徹底化成了一個暴龍獸,遍地噴火,四處挑刺,逼得部門經理去請陳化臨時參加。

陳化也不怪下屬,畢竟步瀟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陳化當了老爺子這麽多年的秘書,主子眼睛一轉,就知道他心裏想得是個啥,會議中途休息,他特意來到步瀟的休息室,將顧意的去向雙手奉上。

被勘破心思的步瀟臉一紅,“我沒問她。”

陳化嘿嘿一笑,識相地出去。剩下的會議內容,步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轉,好說話的樣子像個人格分裂癥患者。

晚上,不用主子說什麽,顧意這個優秀員工就被陳化支應到了步瀟下榻的酒店。

這要是在古代,步瀟懷疑陳化這個大內總管肯定能幹出將顧意卷在鋪蓋裏,送到他床上的事來。

不過呢,雖說陳化的油條手段讓步瀟覺得有些媚主,卻也承了他的情。

畢竟,任何正常男人看到奢華套房的私湯裏泡著心愛的姑娘,還能用=上=半=身=思=考?

而私湯裏解乏的姑娘,朝著正在吞咽口水的步瀟勾勾手。那積攢了小半個月的怨氣瞬間化為烏有,只想從她光潔的肩膀一路親到心房。

鬧了一夜!!!!(狗頭保命)

步瀟晨跑的生物鐘準時讓他醒來,可他卻半點沒有動的意思,本來就是為懷裏的人鍛煉身體,現在她就在身邊,舔得著,吃得到……還跑個屁。

因為今天要下廠視察,CX的幾個技術人員九點就敲響了步瀟的門。步瀟雖然心裏不高興,卻也不是昏聵之人,他爬起來跟技術人員對下午的流程。

臥室的門突然從裏面拉開,一個穿著黑色西服套裝的女子從裏面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怨氣,“都怪你,開會都要遲……”

幾個技術人員看呆了,還是旁邊的高威及時提醒大家非禮勿視,畢竟他也算是這裏面少數知情的人。

女子也被一屋子人嚇了一跳,她連忙穿好腳上的鞋,尷尬地道了聲早安,匆匆往外走。

然後,幾個員工就看到一向以冷血無情、壓榨下屬出名的老板,端著牛奶和三明治跟在女人屁股後面,敦促她吃點再走。女人回瞪他一眼,讓他閉嘴,抓起三明治走了。

晨間霸總甜寵劇?臥了個大草,磕到了!

**

先是沈敏發現了顧意的價值,然後是步震主動屈尊約顧意打了一場高爾夫。

顧意不會什麽高爾夫,但是步瀟追過來,惡狠狠地贏了步震一場。

步震也根本沒用全力,揮桿都不使勁,他和步瀟的對局,離近了看像對打,離遠了看像遛狗。偏偏步瀟在心裏給自己設了一個英雄救美的設定,要不然那得意的小模樣和晃得重影的尾巴,活脫脫就是個狗兒子。

臨走的時候,步震特意送了顧意一套高爾夫球桿,“打得不錯。”

這話聽在步瀟的耳朵裏,就越發諷刺了,剛才顧意根本就沒打,“你少招她。”狗狗不喜歡別人碰他的骨頭,哪怕是爸爸也不行。

顧意接過球桿,禮貌地道謝,心想:他哪裏是招我,只是想和你打球罷了。

**

不過,步瀟拼了命也要出差的日子沒有維持多久便發生了改變。

為什麽……因為老爺子終於掌握了控制孫子的好方法,只要在聚餐的時間將顧意召回老宅來匯報工作,將人留下來順便吃頓便餐,步瀟這個傻小子就會屁顛屁顛的跑回來充當護花使者呢。

有一次,吃完飯,老爺子讓顧意和他下一盤圍棋,顧意不會,也不裝懂,老爺子就連忙換成象棋。

這個顧意會,在小區裏經常看樓下大爺和顧爸下。一旁的步瀟自然像一張狗皮膏藥似的貼著顧意,端茶倒水。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顧意的孫子。

一盤象棋下了兩個小時,茶杯空了五回,開始步棉還在旁邊湊趣倒茶,後來見爺爺每一步都走得尤為漫長,實在讓人犯困,便先回屋了。

倒茶這個任務自然落到了步瀟的身上,老爺子是千年的狐貍,見到自己的茶杯空了,便清清嗓子,拿起空的茶杯假意喝茶,又露出一副“怎麽沒水”的表情將茶杯撂下。

一次如此,步瀟真沒看到,顧意裝沒看到。

二次如此,步瀟皺起眉頭,顧意還是裝沒看到。

三次再如此,顧意作為最能揣測領導的貼心下屬,只好一口幹了自己的茶杯,站起來,準備續杯。

“你坐著,我去。”步瀟搶過她手裏的兩個茶杯,翻著白眼去倒茶。等他端著茶回來,老爺子得意地品嘗一口,誇了一句:“這茶真不錯。”

顧意表面上符合,心裏想哭,爺孫鬥法,折騰她沒夠了!

棋下得晚了,老爺子體恤下屬,自然要顧意在老宅的客房休息一晚。

步瀟不想,他都好幾天沒摸到人了,住在老宅等於守活寡,可顧意卻點頭應了。他站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還是管家給了他一個臺階,“少爺您的房間也一直都有收拾。”

“哦。”他回覆得簡單,身體卻誠實得很。

晚上十一點,老宅和外面的月夜一樣安靜下來,步瀟躺在久違的床上,攥著首飾盒有些發楞。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下意識將盒子揣進兜裏,下一秒便看到顧意端著一杯牛奶躡手躡腳地溜進來。

“呦,這不是萬隆科業的顧秘書麽?”步瀟瞥了她一眼,忍不住拿話刺她。

顧意看著他那死樣,翻了個白眼,“嘴還挺硬,沒鎖門不就是等我呢麽?”

步瀟鬥不過她,索性轉過去,背對著她,打死不承認自己給她留了門。五秒過去了,十秒過去,這一刻仿佛耗盡了他一生的耐心,可卻等不來一個……抱抱?!

他回身看去,發現始作俑者正端著牛奶,小口小口地喝,游覽他曾經的房間。

這屋子是他以前上學時候用的,大學之後就沒再用過,書架上的書本,制作精美的模型,拼好的樂高,一個個看過去,如同他前二十年影集。

“這是你上學時候用的書?”顧意看著書背,感覺到後面滾燙的人抱住自己,想將她烤化。

“這些都不重要。”這都是曾經那個想要討步家人喜歡的他,所以都不重要。

她回身與步瀟對視,用那略帶溫度的指尖,戳戳他的心口,“是它說的?”

“你不該卷到這些爛攤子裏來。”幫沈敏、幫老爺子、甚至幫步震,都不是她的分內之事,可她偏偏又做了。

“可是我想卷進來,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看到真實的你,拉住你,”顧意踮起腳尖,在他的耳畔輕聲說,“保護你。”

一股熱氣從他耳洞鉆進來,心臟為之驟然縮緊。

她說要保護他誒!可是步瀟不想她保護自己,田家的事、王倩的事都給過她不小的傷害,他寶貝她還來不及,怎會需要她的保護呢?“你怎麽保護我?你不是騎士,我不是公主。”

“既然選擇跟你在一起,我就知道自己以後要幹什麽,他們欺負你,我就幫你罵回去,打回去,他們要是背後捅你刀子,我就捅回去。”

其實步家那些舊傷早就不疼了,可當顧意說起來的時候,步瀟還是有些莫名的感動,要是他能早一點遇到顧意,可能人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而,人生沒有早知道,“不錯過”已經是上天賦予他最大的恩賜。他埋著頭,親吻她白皙的脖頸,如同膜拜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女神,虔誠而真摯。

顧意想要將正經話說完,“雖然你脾氣不好,吃醋的時候像個憤怒的小鳥,但是我就是要保護你。”

步瀟低垂著頭,四顧而言他,“瞎說,我一點不小。”

兩個人唇齒相依,吻得濕濕嗒嗒。

“你擱-到我了,這怎麽這麽-硬?”顧意邪惡地=將手伸進他的褲=兜,步瀟身子微=抖,有些僵=硬且興=奮地等待著下=面的變=數。

不料,顧意卻在他兜裏掏出一個黑色的絲絨布盒子,拳頭大小,確實硬挺,明顯是個戒指盒子。“你要求婚?”

步瀟瞬間蔫了,他準備許久,怎麽在這時候露餡?他緊閉著雙眼趴回床上,只要他想準備帶你浪漫的儀式,老天絕對要和他唱反調。

不一會,顧意的聲音自他頭頂傳來。“要不,你問問我吧?”

問什麽?他們心知肚明。“不問。”

“你問問吧,萬一我答應了呢?”

“不問。”戒指其實早就準備好了,每次出差他都帶著,可顧意太忙,兩人難得一見,說不上兩句就急吼吼地往臥室裏走,下了床說不上兩句就要去工作。剛才他本以為也是這樣,卻沒料到顧意竟意外地把求婚的鉆戒掏了出來。

真……計劃趕不上變化。

顧意記起了前幾次他出差時候的欲言又止,粗略一想也就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原來狗狗不是餓了,而是嫌主人不理他。

“如果我再因為工作顧不上你,你就叫叫我好不好?”

“怎麽叫?”步瀟擡起頭,臉都憋紅了。

“就說顧意,看著我,我愛你。”顧意雙手扶正他的臉,順毛摸索。

步瀟唇角一瞥,有些嫌棄:“真肉麻。”

顧意跳起來,騎在他身上,騷他的癢,敢說她肉麻,大膽!戒指隨著她的動作滾落床底,像是生怕窺見兩人的隱-密。

鬧了幾番,步瀟反客為主,將對方壓在身下,制住她作亂的雙手,望進她的眼底,不想著攻城略地,只是呆呆地看著她,五秒、十秒……仿佛過去一個世紀,步瀟終於掏出了他心裏一直準備好的“戒指”,學著她的話,獻給她。

“顧意,看著我,”顧意定定地回望過去,聽他慢慢地吐露咒語,“我愛你。”

嬌嫩的花拱起身體,拉近兩人的距離,終於吻了上去。

傻子,我也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