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意要離開, 如果是別的理由，步瀟或許還能再爭取一下，但顧林是顧意的軟肋, 顧爸是顧意的心頭，不知道為什麽, 當自己面對這兩個人的時候, 好像只有妥協的份。

步瀟不想承認, 但是家庭地位就是這麽的……微妙且真實。他任命地穿上衣服, 顧意見他如此動作, 做出了一個“你穿衣服幹嘛”的表情。

“太晚了，我送你過去。”步瀟套上T恤, 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剛才還在衛生間裏偷偷地做了二十個俯臥撐，現在一切的準備全打了水漂。

步瀟的話說得合情合理，這是男朋友的特權，以至於顧意對自己有男朋友這個事實突然有了一絲真實感。

這個男朋友雖然好耍小性子, 喜歡吃醋, 但是關鍵時刻有事，他真出力，能處！

步瀟為了顯示自己的男友力, 還特意在車庫裏開了一輛超跑出來。

二人驅車來到醫院，顧意道了聲謝, 開門下車，沒走出幾步, 便聽到超跑的發動機發出的轟鳴聲響透了地庫, 她回頭看過去, 步瀟趴在方向盤上, 那雙眼睛在黑暗的車泛著熒熒的光亮。怨念之深，倒是和醫院這個地方聽搭配。

顧意停下腳步，朝著他擺了擺手，轉身便離開了，步子雖然有些慌亂，但是姿態卻很瀟灑，“聽話。”

聽話！她是不是把自己當小孩子了？以為這樣就能馬上撫平他受傷的小心臟麽？

“好不容易抽到的留宿，”步瀟好不可憐地自言自語。

狠心的女人，今天我就要做一個任性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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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爸早已來到了顧林的病房，顧林的主治醫生和照顧他最久的張醫生也都在屋中。

顧意走進病房，明明拉開了門，卻有些膽怯，仿佛腳步有千斤重。眾人看過來，見她這副模樣，調笑著讓她快進來。

“來了還不進來？”

“哎。”顧意一邊答應著，一邊往裏走。

顧林半倚在病床上，這是一個顧意十分熟悉的姿勢。

她無數次的搖起床架，讓哥哥半倚在病床上，因為這樣的姿勢，才能將營養劑打入他的食管裏。

但是這一次，顧林睜著眼睛，註視著她，眼睛裏有了一些情緒，似在嘲笑她的膽小，又含著一種久違的欣喜。他還帶著氧氣管，試著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最後只好對著顧意勉強笑了笑。

一旁的張之洞幫著解釋，“顧林太久不說話了，需要恢覆。”

顧意想說我知道，張了張嘴，竟也發不出聲音，一股充盈的氣流堵在她的喉頭，生生堵住了她的喉頭。

顧爸走過來攔住女兒的肩膀，不似那種輕盈的力道，而是攥著她的肩膀，不但在給女兒力量，仿佛自己也因此堅強。

顧林回來了。

父親的兒子回來了。

妹妹的哥哥回來了。

他們家的英雄回來了……

眾位醫生和顧爸告別，並安排張醫生將後續的康覆安排告知家屬，很快病房便空了出來，此刻顧林更需要家人的陪伴。

期間顧林喝了一次水，勉強能說一些簡單的字。顧林有些著急，有許多話想要說出口，卻只能斷斷續續地表達。

他太久沒有說話了，大家心裏都能諒解，人回來就好，其他的顧意並不奢求。

顧意就拿著一柄鐵勺，坐在病床旁邊，一瞬不移地盯著顧林，小口小口地餵他喝水。

突然，顧林的目光越過妹妹，看向門口，“他……他是……”、

顧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看到步瀟站在比病房門口，手一抖，她手中的勺子差點落地，“他……”

步瀟……他怎麽上來了？

“步老板你怎麽來了？”這屋中唯一一個能表達清楚完整句子的顧爸疑惑地看著門口的步瀟。

步瀟立正站好，雙手緊貼著褲縫，身子向前傾倒，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伯父，晚上好。”

被步瀟這一番操作嚇了一跳的顧爸看了看墻上的掛著的表，淩晨兩點，還真是挺晚哈！

“哥，這是我老板，步瀟，步老板。”顧意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來介紹，“你臥床的時候，他偶爾來幫你。”

顧意對上顧林眼神中的探查，這廝植物了兩年，竟然還如此之敏銳。

危險！

顧意正想解釋，張醫生突然敲門進來，說要和家屬溝通一些後面康覆訓練的具體安排。顧意跟著顧爸的步子，回頭看看顧林，還是有些不放心，邊走邊掏出手機給步瀟發了一條微信。

兩個主人走了，步瀟多少和這個屋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剛才上來的時候本來自己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結果還沒發揮，顧爸就被一聲叫走了。現在好了，英雄無用武之地。

雖然步瀟總說顧林是自己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但是那是建立在一個人是個植物人的基礎上，現在顧林蘇醒，能說話了，有意識了，步瀟也不好厚著臉皮跟人家稱兄道弟。

顧意前腳剛走，步瀟的手機後腳就震動了一下，他打開手機，正要讀取信息，只聽有一道沙啞的男聲自顧林的身體中發出。

“你倆……”顧林的聲音低沈沙啞，中間還喘了一口氣，繼續道，“戀愛？”

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步瀟多少還是知道一些顧林的情況，“你在昏迷的時候知道旁邊發生了什麽？”

畢竟他可是把心中所有的秘密都告訴過顧林，這種感覺有些微妙，原來植物人也能奇跡般地醒來，一整個失策的大感覺，難怪電影裏說只有死人不會開口。

“她不會讓一個……陌生男人……跟在自己身邊……”顧林說話仍有些吃力，但他堅持說完，“你總說……她壞話。”

步瀟低頭看著手機上，剛剛顧意來的微信，上面赫然寫著：如果我哥問你什麽，千萬別回答。他又擡頭看向顧林，對方也正在瞧著他，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湧上心頭，仿佛他就是一宗拐賣良家婦女的嫌疑人。

我什麽都沒說啊……

這一刻，步瀟只有一個想法，

這TM是植物人恢覆神志，還是植物人成精？

怪只怪一切發生地太快！

怪只怪敵人太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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