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班, 劇烈運動過後的步瀟果然未到。

顧意望著魏雨萌的空工位發了會兒呆，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她跟上要倒茶的溫秘書, 兩人躲在茶水間竊竊私語。

“溫秘書，雨萌今天怎麽又沒來？”這病假也太久了！

溫秘書微微一楞, 並未說出實情, 步總交代過, 對魏雨萌的處理不要告訴任何人, “聽說好像涉嫌偽造虛假信息, 抹黑高校，被警察限制出行了。”

“什麽, 她不是病假麽？”顧意感覺自己離真相好像近了一步。

“生孩子、買房子、參加婚禮、不想起床，對外不都說是病假？”溫秘書漫不經心地說。

顧意努力回想當時在醫院的情況，從魏雨萌帶著王倩走進來她就覺得十分可疑，可後面的細節，她就有些想不起來了。

制造廠的人來了, 溫秘書被助理小史叫出去, 步瀟曠工，孫子成對宣城稱是步總病了。

拼命三郎步總怎麽會病呢？

制造廠和公司的技術人員面面相覷，只有顧意知道, 步瀟是運功過量，累成了狗。

步總不在, 孫子成帶著技術人員組織會議和評估，他平時不負責技術, 技術人員說什麽他充其量補上一句, “等步總明天來了定。”

整個會議僅用了二十分鐘就宣告結束。

制造廠的人收拾東西, 孫子成站起來走向吳思, 他從會議開始就發現吳思總是透過會議室的玻璃墻，往外面顧意的工位望，他記得之前步瀟好像說改過顧意和吳思是同學來著，“老瀟和顧意還沒談戀愛。”

吳思身形一頓，下意識扭頭看看孫子成，有些不知所措。

孫子成抿著嘴偷笑，拍拍他的肩膀，“步瀟在光明正大的單戀罷了，加油。”

不拍不知道，一拍嚇一跳，這吳思身材還挺好，看樣子經常鍛煉啊！

這麽一想，老瀟健身起點是不是太低了點？

吳思望向會議室外的顧意，那天在醫院裏，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凡她對自己有一點意思，出國留學的事一定會告訴他。

臨走的時候，吳思經過顧意的工位，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招呼，走到電梯，他沒想到顧意竟然追了過來，“聊兩句唄？”

吳思內心高興，連連點頭。同事朝他擠眉弄眼，“那我們停車場等你。”

顧意只作看不見。

兩人來到樓梯間，吳思忍不住開口，“那天之後，我很擔心你。”

“我確實賣了名額給王倩。”比起吳思的憂心，顧意反而一派坦然，“當時家裏出了些事需要錢。”

“我不會告訴別人。”

“謝謝。”顧意露出一個釋然地微笑，“我雖然怕別人知道，但不後悔。”

“你有你的苦衷，我能理解。”

顧意順勢轉開話題，“那天之後……王倩跟你說什麽了？”

“她說她沒和任何人說過你們倆的事，你覺得是她麽？”

“不是她，她雖然傻，卻不壞。”顧意第一次有了那種應該幫王倩美言幾句的感覺，“她是個戀愛腦，你不喜歡她就要拒絕的明顯一點，要不然就是再給他希望。”

“就像你對我一樣？”吳思扯出一個苦笑。

“對，就像我對你一樣。”

快刀有可能斬不斷亂麻，但斬得斷希望，對吳思是如此，對王倩亦是如此。

**

送走了吳思，顧意在電話簿的最低端，W分類裏找到了王倩的打電話。

“幹嘛？”對方沒好氣地開口，明顯也知道來電是顧意。

“這麽願意立自己惡毒女配的人設？”

“誰惡毒？不是，你說誰是女配？”王倩嘰嘰喳喳地聲音略顯刺耳，顧意把電話拿遠了一些，“你要不能好好說話我就掛了。”

“才不和你這個十八線計較。”王倩非要在兩人之間都不存在的卡位上占據上風。

顧意不想和她爭吵，“我是十八線，您是Social Queen好吧？”

“……”被服軟的顧意成功把王倩的下一句諷刺的話，堵回了嘴裏。

“你怎麽認識魏雨萌的？”

“她在校友論壇上找到我的聯系方式。”王、真傻白甜、倩不明所以。

“你跟她提過我們的事麽？”

“沒有吧，也就說說你的醜惡行跡、雙面人、假笑人設、守財奴……”

“……”我真是謝謝您了！“還有別的麽？”

“你煩不煩，反正沒說留學的事。”

顧意思索片刻，“我知道，掛了。”

“等一下，你說完了，我還沒說完呢！”顧意只好耐著性子等王倩發言，“嗯……嗯……就是我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我……我對……”

“不說我掛了。”

王倩小脾氣一上來，瞬間忘了自己的目的是什麽，只想發火，“哎，你能不能讓人把話說完？”

“想說對不起？我知道不可能是你。”

“你……這麽信任我？”

“有什麽不信任的？你是傻，但不蠢。”

“掛了吧，拉黑了。”王倩掛斷電話，顧意再翻之前的公眾號，整個公眾號的不見了。

登錄學校的網頁和論壇，首頁上明晃晃地登出了告誡不法分子的警告書。

公眾號事件雖然不大，但足夠顧意在校友圈永久消失了，它轟轟烈烈的發生了，卻又悄無聲息的被人壓下去了。

知道這事的人不多，可又有誰有這麽大的能力呢？顧意一邊往自己的工位走，一邊思索著。

王倩雖然內疚，卻是個傻憨憨，剛才她的態度明顯就是不知情。

吳思，小康家庭的少爺，能做到如此的滴水不漏？

剩下的人……

顧意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步瀟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心有點迷茫了。

**

步瀟休息了一日，終於出現在辦公室。

公司的前臺都感覺奇怪，以前一年看不到幾回步總，這幾個月看到步總的次數，竟然比看到自己親媽都多。

步瀟之前來公司，就是為了在顧意身邊晃悠晃悠，可今天他確實必須來，下午他將和D方連線，重新確定新系統的試驗樣本。

即使他全身酸痛，也必須到場。

“老瀟，可想死我了。”孫子成熱情地將他一把抱住，步瀟咬著牙，到底沒叫出聲。

眾人往大會議室走去，翻譯小王落到顧意旁邊，低聲道，“顧翻譯，你覺不覺得今天步總有點‘母’？”

顧意眼皮一跳，“啊？”

作為一個原耽小說的資深愛好者，小王善於在生活的一切細節中摳糖，“剛才孫總熱情擁抱步總的時候，你沒發現，步總嬌羞地直發抖麽？”

步瀟長相帥氣、性格有些龜毛，孫子成善於交際，性格豪爽大氣，敢這麽設定的也就是原耽小甜文了吧？！

“咳咳……”顧意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換做之前，她沒少跟小王磕孫子成和步瀟這對CP，可奇怪的是，在步瀟明確表示喜歡自己之後，她便怎麽也磕不起來了？！

以前，她總和付童嚷嚷著“要什麽男人，磕cp不香麽？”

怎料，有朝一日，磕cp真的不香了！

設備已經準備就緒，會議室中坐滿了CX的技術人員，足可見這次會議的重要。

顧意負責本場會議的同步翻譯，緊挨著步瀟，坐在主位旁邊。

她剛一坐下，便能感受到步瀟身上淩厲的氣息朝她襲來，圍繞著她，糾纏著她，讓人有些窒息。

顧意擡頭看向步瀟：奇怪，他明明只是坐在她旁邊，什麽都沒做，怎麽會……她正犯嘀咕，怎料下一秒，步瀟猛地轉過身，將偷看自己的顧意逮個正著。

“咳咳咳……”顧意尷尬地張張嘴，被一口唾沫嗆到，撇過頭猛烈地咳嗽起來。

步瀟表情略帶嫌棄，板起臉就像一個刻薄老板的日常模樣，“你什麽情況？”

“抱歉，步總，我……咳咳……可能咽炎犯了。”

翻譯大多數都有咽炎，顧意也不例外，換季的時候確實很容易犯病。

步瀟微微皺起眉頭，舉手示意主持人，“暫停十分鐘。”說罷，他站起身，對著門口的高威比了個手勢，高威快步跟上，兩人朝門外走去。

孫子成如果有事尚且不能暫停跨國視頻會議，但步瀟就是有這個分量，並且無人敢有半句怨言。

半晌，步瀟坐回自己的位置，用眼神示意小王和顧意換座位，這意思再明顯不過，本場會議室是要臨時換翻譯。

他的做法對顧意無疑是一種否定，但顧意卻沒有反抗的權力，她站起身，坐到後面小王的位置上，臉色有些難看。

周圍的職工更是人人自危，顧意只是咳嗽兩聲，步總便把她直接換下，果然是不講情面的資本家！

會議有序的進行著，步瀟自己就會D語，並不需要翻譯，小王只是將D方的反饋通過翻譯器，翻譯給公司的技術人員。大家不如步瀟吹毛求疵，聽懂就行。

在專業能力上受到打壓的顧意有些氣悶，第一次在開跨國會議途中，選擇去趟洗手間，不然她真怕自己會在會議室憋死。

她從洗手間出來，便被高威一把攔住，“顧意，喏。”

顧意下意識地接過他遞過來的小塑料袋，有點發懵，打開一看是一袋花花綠綠了的……藥？！

“治咽炎的藥，不知道你是哪種，都賣了一點。這是熱水。”原來高威臨時離席是給她買藥去了。

“謝謝。”顧意忙不疊的道謝，猛然想起剛才步瀟叫停會議出去的場面。

咽炎是她剛才隨便扯的借口，這個藥……是步瀟授意的，那她就更不能接受了啊！

顧意捧著藥，偷偷地藏在自己工位的抽屜裏，再折返回會議室，本想安靜地記錄會議的要點，可只要擡頭看到步瀟的背影，她便有些精神渙散，最後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記下，反而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如何與步瀟劃、清、界、限。

終於熬到會議結束，顧意慢悠悠地收拾東西，等步瀟與技術人員確定完項目的細節，離開會議室，她快步跟了上去。

“步總。”

步瀟回頭看向顧意，腳步未停，“有事？”

“剛才那藥謝謝您，但您的關心……我實在不能……”顧意斟酌著語句，緩緩道來。

步瀟突然停下腳步，“我沒關心你，是你咳嗽的聲音，已經影響到了會議。”他語氣嚴厲，神色冷漠，明顯是要發火。

顧意乖乖閉上嘴，抿著唇，有些委屈：不是就不是唄，你兇什麽？

作者有話說：

絕不水字數。

絕不砍大綱。

絕不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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