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原因嗎？

薛奚將腦內記憶整頓完畢,然後閃過半瞬的茫然，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如何，平淡或動人,她沒必要去評判。而是如今,只剩下三份記憶沒被抽取，擁有了絕大部分‘薛奚’的記憶的她…又體驗到了那分,來自原身的、對表演的渴望和喜愛。

她開始分辨不清：我又是如何看待表演的？

薛奚搖了搖腦袋,試圖把這些思緒拋開。她確實有些想不明白,但轉念來看，多想也無濟於事，繼續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麽想著,薛奚把手機切換到音樂播放器界面，然後給自己點播一曲大悲咒。

平心靜氣,準備起床出門晨跑。

而同時,零壹因為監測到質疑所以得到權限浮了出來，他剛想開口勸些什麽——還沒來得及開口，宿主已經自我調節結束。

迎著大悲咒的梵音聲,零壹：……我還是保持沈默，安靜被凈化吧。

薛奚晨跑回來,順便拎回了早餐，主要是家裏現在存貨空空，就算不空,她也自力更生*艱難。這點倒是和‘薛奚’一樣，反正都不會下廚。

區別在於，‘薛奚’都是打餐廳的訂餐電話，或是定個位置出門吃，或是叫上門來,都不便宜就是了。

這才有了薛奚當初註冊外賣賬號，意外發現還是新成員，滿減減了個爽快的局面。也是因此，當初餘額存款緊張兮兮，讓薛奚萌生出‘下個月會不會交不起房租’的感覺來。

……

吃著早餐，此時時間點還早。整座城市正在緩慢啟動，薛奚看了眼手機，想起今天上午的試鏡會，於是將劇本拿來，再多看幾眼記記臺詞，找找感覺。

她今天準備自己打車過去，原本該是陶迎迎過來接她。但早上睡醒後，薛奚就收到了兢兢業業的小陶難得的痛經請假條，反正試鏡也不是什麽非要有人陪著的事，薛奚迅速批準，還給她批了兩天的好好休息。

提前算準時間，預約好車子，薛奚翻了兩遍劇本，便開始準備出門。忙活了一通，戴上口罩下樓，抵達目的地時恰好比約定時間早一些。

完美。

薛奚在心底給自己點讚。這也不是她第一次試鏡——但之前孫申那個劇組的試鏡實在算不上正常流程，而妖狐傳劇組也確實太過不正經了些，至於她下半月要進組拍的那部劇，因為是自家公司出品的緣故，也只是視頻連線，見了見導演聊了幾句，算是半個走後門。

……也不算走後門啦，她也是得到過穆鑰老師誇獎的人。還是導演主動提出不用試了，相信穆老師教出來的學生。

於是這麽一拎串數下來，好像這還真是她第一次正正經經走試鏡流程。

雖然當時跟陶迎迎說的是，如果這個劇組試上了，那自然是要比出爾反爾的那個‘退婚’劇組要好。但她們倆心底也清楚，十有八九，按薛奚目前的知名度，她是來陪跑的。

重在參與嘛。

積攢經驗也是很好的，薛奚捏捏拳頭，給自己鼓勁。她從側門進入酒店時，留意到今天好像格外有些熱鬧，嘈雜人聲圍堵在門口兩旁，雖說是留足了供人通行的道路，但還是有些莫名的，讓她覺*得吵鬧。

酒店裏邊大廳倒是安靜下來，於是薛奚遲遲升起緊張來。但當她被迎進會議室休息處，然後看到安向霖從試鏡的那扇門裏出來時，其他情緒便一並消散了，只剩下意外，海還有那麽些……驚喜。

安向霖也註意到了她，於是走近來，輕輕快快打聲招呼，音調壓得輕，免得影響到旁人：“早上好，薛老師。”

“早啊，”薛奚如今完全對安向霖的稱呼習以為常，於是點點頭應下，然後說道，“原來你說的來S市試鏡，也是這個劇組。”

“我也沒想到這麽巧——”安向霖彎彎眉眼，將尾音刻意溫吞拉得長些，清朗嗓音聽著便讓人身心覺得愉快。

他自出道以來，一直都沒怎麽涉足電影熒幕，這時候的嘗試倒也在情理之中，薛奚邊想著，邊剛打算接話，便看見引人進去試鏡的助理在休息處晃悠了兩圈，最後往自己這邊走來。

理論上她前邊應該還有一個人。薛奚看了眼時間，自己確實是提早抵達的。

“抱歉打擾了……”助理有些不好意思介入兩人對話，然後與安向霖也問了聲好，再看向薛奚，“前一位老師好像還沒來，一時間也聯系不上。可以的話，可以請您先跟我進去嗎？”

他態度良好，薛奚自然也沒拒絕的必要，於是點點頭說聲稍等，然後與安向霖暫道別。

安向霖也點了點腦袋，給她加油，並看著時間可惜說道：“我待會還得去下個行程，沒法在這兒等你出來了。蔚然姐這幾天應該就能殺青回來，到時候還在S市的話，正好再聚一聚？就上回那家飯店——”

薛奚與他心思剛好撞上，自然點頭應下，便隨助理往試鏡的屋裏去。

整場試鏡沒有持續太久，但進展比薛奚想象的更為順利，這裏指屋裏的劇組成員的友善程度，恰到好處，又不至於過分熱情。

對社恐玩家絕對友好。

這裏沒有踩一捧一的意思，薛奚堅持道。於是也順利道別，剛準備踏出房門時，外邊傳來熟悉聲音。薛奚心思一動，下意識理了理額前碎發，挺胸擡頭邁出去。

果不其然，那個特別的‘溫溫柔柔’的嗓音，看到薛奚從屋裏出來，眼裏閃過一瞬意外。

“姜小姐。”薛奚開口示意。

在門外的正*是姜心漣，她原本看起來有些倉促，但見到薛奚時很快收斂了情緒。薛奚下意識猜測，她就是自己前面那位來遲了的。至於原因——雖然有些好奇，但是也懶得再多理會。

距離上次茶樓一別，好像這還是兩人線下第一次見面。

姜心漣臉上覆雜中帶著厭惡的神情一閃而過，隨後也擺出和善架勢，跟薛奚打招呼。薛奚也就點了點頭，便與守在門外的助理再客氣道一聲別，準備離開。

兩人無聲的交鋒開始的快，結束的也迅速，被那助理同樣無聲盡覽眼底。

……

薛奚原本的輕松心情被攪亂了些，她解開兩顆薄風衣的紐扣，再掏出小包裏的耳機盒，給自己戴上之後，放首走路帶風的BGM邁步出去。其實也可以讓零壹在腦內直接播放，他那邊的曲庫還完整一些，但戴著耳機更有靈魂。

電梯下至一層，門打開，薛奚原本的視線正落在雙開門自己的倒影上，然後就恰恰迎上戴著針織帽和口罩的安向霖，站在電梯廳裏，不時看眼手機，再不時看一眼折角處的大廳。

薛奚緩緩冒出個問號，想起人剛才說到待會還有行程要趕，因此她也不至於想是在等自己。那是助理還沒過來——？這個理由合理很多，但安向霖卻是蹙著眉的。

“……薛老師。”聽到動靜，安向霖看起來像是驚了驚，然後看到來人才緩緩松一口氣。

薛奚更加疑惑，於是開口斟酌問道，“你怎麽還在這兒，等人嗎？”

安向霖的神情有些覆雜，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無奈解釋道：“原本是約好的十一點整來接我，但是那邊路上出了點交通事故。”

“那——打車過去？”薛奚話音剛落，又覺得事情該是沒那麽簡單，不然對方也不至於這麽糾結。

“我本來是這麽想的，”安向霖緩緩說道，然後又搖了搖頭，擡手指指外邊，薛奚跟著好奇探出腦袋往大廳裏瞅了眼，然後順利楞住，他接著說道，“你也看見了，那些是來堵我的。”

“……我能感受到，不只是單純的粉絲。”

薛奚皺眉，門外圍著不少人，正是她早上來時看到的。酒店保安只能確保大廳裏安全，卻也沒權力驅散外邊的人。

……這就是私生飯嗎？

“另一個對外通道和大門那邊也都有人，”安向霖揉揉眉心，顯露出一絲恰好的煩*悶，“本來我想聯系酒店這邊，看看能不能安排——但是他們有權限，負責的經理正好有事外出。”

“不知道是怎麽洩露的行程……也不算什麽大事，是我不留神就跟薛老師抱怨多了，”安向霖故作輕松語氣，“至多是我再等一會，待會跟品牌方解釋一下。”

“這怎麽不是大事了，”薛奚反倒因此憐愛爆棚，私生就已經很嚴重了，更何況他口中的品牌方，一旦因此違約就容易發酵成耍大牌之類負面新聞。這麽想著，她捏捏耳垂，突然開口，“有個有點冒險的辦法……如果你願意試試的話。”

……

除了零星有人進出以外，安向霖始終沒有出現在門口。

直到——

“向霖從正門那邊出去了！”堵在側門外的人群裏突然冒出個聲音，攪渾了原本還算平靜的池水，那個有些沙啞的女聲再次補充道，手機通話界面閃爍，“我朋友就在那邊，她給我打了電話。”

側門看不見酒店主入口的情況，需要繞條小路過去，於是這番話語瞬間引起轟動，從將信將疑，再到有另一個聲音說：“那你們先過去，留幾個人在這邊守著，到時候有確信了再聯系。”

這才紛紛點頭，便往正門那邊過去，誰也不知道是哪幾個人要留下，但大家都一心想著要見本人——留下的才傻呢。

於是最後只剩下帶著鴨舌帽，看不清面容的高挑女人，收回手機，藍牙耳機靈敏接收話語消息，將低聲傳到通話另一端：“走。”

她恢覆了原本的聲線。

正是薛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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