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見過岑柔之後，報紙和媒體上就開始不斷出現兩人的名字，畢竟是A市兩大商業世家，不少活動都能看到兩人相攜出現，再加上他相貌出色，每每出現都非常吸人眼球。

而聯想到前段時間關澈傳出來的離婚的消息，不少人都猜測關澈大概是終於過了年輕氣盛的年紀，在玩了幾年後終於收了心，開始準備接手家族的企業和岑家聯姻，至於淩然，他不過只是個普通人，除了被圈裏認識的幾個人議論幾句，根本沒有人過多關註。

系統看著這一個月一動不動的任務條和黑化值，幾乎欲哭無淚。

以前不管怎麽樣，好歹人是能看到的，現在倒好，都快一個月了，他卻連主角攻人都沒看到過。

唯一的成果大概就是淩然純靠砸錢只花一個月的時間成為了許諾的粉絲後援會會長，又是給做數據又是反黑，倒是有模有樣的。

許諾出道一年，在以前的公司摳腳就摳了大半年，什麽商業活動都沒有，後來又差點被潛規則遭遇封殺，前公司在他這邊沒討到好，又因為他得罪了一個大投資商，解約後自然不遺餘力地黑他。

不過好在淩然給他找的經紀人還不錯，最近給他接了個班底還不錯的網劇。

許諾外形沒得挑，雖然因為非科班出身臺詞和演技這方面有點欠缺，但這種小成本網劇主打的就是青春甜寵，只要主角顏值跟得上，演技怎麽樣倒是其次。

許諾在接到這個角色的時候還很興奮，第一時間就給淩然打了個電話。

“楚先生你知道嗎？我的片酬一級有五萬呢，一集五萬，這劇一共28集，我拍完這劇就差不多就有一百萬了。”

淩然也被他的愉悅感染，很開心許諾願意把這件事情跟自己分享，他忍不住也在電話裏笑了笑，順著他的話問：“嗯……這樣的話，那等你拿到你打算做什麽呢？不出意外的話，在開機不久你大概就能拿到一部分了。”

許諾發現最初遇到淩然時的警惕和戒備慢慢消退，而他也沒有想到自己試鏡成功第一個打電話的人居然會是淩然。

不過在淩然問了這個問題之後，許諾還是認真想了想回答道：“楚先生，您把您的賬號給我吧，到時候我收到錢，我就把錢給您打過去。”

淩然很顯然一時間沒有回味過來他的話，好一會兒才說：“不用……”

隨即他又道：“我的意思是，你沒有什麽想買的或者哪裏想去的嗎，這其實可以不用那麽急……”

可許諾卻顯得格外堅定：“雖然我知道這點錢對比您為我付的違約金來說還差很多，但是請您相信我，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的……”

許諾這麽說，除了真心想回報淩然之外，其實也是在暗示淩然，作為藝人，他是可以賺錢的也是有投資的價值的。而淩然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幫他，他希望最終還是能將兩個人的關系擺到一個公平交易的關系上。

淩然幫他付的違約金他會一點一點還上，淩然為他提供的人脈和每一次機會他都會努力抓住……

而這樣的關系，顯然會讓許諾更有安全感，之前那樣似乎無條件的幫助，才真正讓他感到不安。

淩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他的想法，卻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許諾也察覺到自己說出這些話以後，淩然沈默了好久，可是還不等他不安自己是否說錯話了的時候，對面又說：“當然……我當然相信你。”

可是說完這句，他又盡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馬上就要進組了，你這段期間註意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隔著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不出來的溫柔，很容易就讓人產生一種被關心的感覺，可奇異的是，這種明明十分關懷親昵的語氣卻並不讓他覺得有半點暧昧。

就像是很自然流露出來的那種關懷和善意，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A市私立醫院。

因為先進的基礎和醫療設施和每天的人數預約限制，這家國內排名前幾的私立醫院的環境果然對得起他高昂的收費。

淩然才做完兩項需要空腹的肝腎檢查，準備去吃早餐的時候就看到了正從拐角處過來的關澈。

醫院昨天就發過消息了，提醒他過來做孕檢，關澈會過來也不奇怪，好歹他也是孩子的另一個父親。

他今天穿得比較隨意，黑色的沖鋒衣，不過他眉目明朗五官深邃，鐵灰色西褲下的長腿修長，走過來的時候姿態挺拔氣勢極強，仍然很是惹人註目。

這一層的人不多，只有偶爾三兩個護士看到關澈後跟他打過招呼後走過，醫院大理石地面堅硬冰冷，空曠的走廊裏，一點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從這一層醫院中央大廳到走廊拐角處的距離，關澈兩步走到了淩然的面前，視線在他臉上點了一下，淩然就在他面前，身上今天穿了一件很寬松的純色毛衣，襯的臉色雪白，毛衣很寬松腰腹處的線條完全被遮擋住，但是卻肉眼可見地消瘦，正神色安靜地看著自己，只不過眼神中有著淡淡的驚訝。

關澈忽然意識到，他們已經足足過了一個月沒有見面，而這一個月間，淩然似乎過的也並不輕松，想到這裏。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澀從口腔中蔓延上來。

是因為懷孕太辛苦，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關澈很快移開打量的視線，語氣平常地問：“檢查已經做完了？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淩然似乎是沒有想到再見面兩個人居然有這麽心平氣和說話機會，楞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回答說：“剛過來不久，已經做完了三項。”

正巧醫生這個時候出來，看到關澈後也怔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居然還會過來。

他轉過頭對淩然說：“楚先生，早餐吃過了沒，吃完以後我們把剩下的幾項一起檢查了，你也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前兩次的時候指標就一直不合格，這次倒好，體重驟降，腹圍也比同月份的小很多，明明那麽有錢，卻偏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淩然看了眼墻上的時間，眉頭擰了擰，似乎有些不悅，醫生見狀立刻補充道：“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醫院也有好準備的早餐，休息室在那邊。”

淩然其實是有點不願意的，他原本打算去樓下一家吃蝦餃，但現在被臨時換成了雞蛋和牛奶水果這種單調乏味的營養餐，他就很不樂意了。

關澈看他坐在餐桌，只是喝牛奶盤子裏的東西幾乎不動，看了眼盤子裏的東西問：“不喜歡？”

因為需要低糖低鹽，所有的食物幾乎都只是稍微簡單處理了一下，各方面的營養雖然均衡，可是醫院的營養餐，怎麽樣賣相和味道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篤定淩然不喜歡，關澈正準備打電話讓人再送一份過來的時候，淩然卻面無表情把盤子裏的東西一點點全吃了，然而他只是單純地在吃東西，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一樣。

關澈看他這樣分明和自己對著幹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火氣，可是又發作不出來。

他又想起自己昨晚回去的時候空無一人的房子，問：“什麽時候搬走的，我不是說過不能搬？忘記了？”

淩然說：“那裏住的不太方便，所以就搬走了。”

關澈明白他只是想和自己趁早脫離關系，可是他越是這樣，關澈的火氣越旺，忍不住冷聲嘲諷：“不方便？是哪裏不方便？”

他的語氣明顯意有所指，淩然低下頭卻是沒有再回答，而是說：“對你對我來說，都不方便。”

關澈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忽然露出一個微笑，意有所指地說：“你說的也對……看來我還該謝謝你為我考慮。”

淩然卻頓住手中的動作，將口裏的食物咽下去，沒有再說話。

差不多吃完早餐，護士也過來敲門問：“關先生，B超室好了，什麽時候過去？”

“現在就可以。”淩然說完這句話就想要站起來，可是因為坐了太久，後腰連著脊椎幾乎都僵硬成了一片，剛扶著桌子站起來就眼看著要跌回去，還是站在旁邊的關澈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攬住了他腰身。

關澈一只手牢牢貼在了他的腹側，隔著毛衣柔軟的布料輕而易舉就能感受到淩然腰腹處的弧度和不一樣的觸感，因為後仰的緣故對方半邊肩膀剛才狠狠撞上了自己，關澈甚至能感覺到因為這動作淩然腹部中也輕微動作了一下。

雖然很微弱，但是卻清晰存在的生命力。

關澈那一瞬間腦海中一片空白，愕然地看向淩然，發現淩然一只手正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衣袖，指關節用力到泛著青白，另一只手緊緊地摁在腹側，眼瞼重重顫動，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嘴唇卻瞬間變得青白。

關澈心臟一縮，扶著他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正準備撤手去叫醫生，卻看到自己的衣袖還被淩然緊緊抓在手裏。

淩然似乎緩過來了，嘴唇有些輕微地顫抖，擡眼看著關澈說：“他……剛才動了。”

霎那間，關澈仿佛聽到了冰冷的空氣混合著血液在自己血管裏流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刺激著他的神經，卻讓他鬼使神差地發不出半個音節，雙腿仿佛也釘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淩然，臉上神色冷硬。發現足足過了好幾秒，淩然才終於仿佛從剛才混亂的意識中走出來一樣，立刻松了手，只有另外一只緊緊攥著自己腹側毛衣的布料的手沒有放開，卻小心地沒有摁在腹上。

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神色茫然又緊張，不過嘴唇上慘淡的青白卻沒有散去，整個人顯得慌張又脆弱。

關澈幾乎看不下去，在淩然的目光中轉出門去叫了醫生，醫生過來看了說雖然的狀態不好，剛才的檢查卻不能能繼續。

結束後醫生給開了點吊水，足足吊了半小時，淩然的臉色才慢慢緩過來，靠在床上，微微屈起腿蜷縮著，或許是剛才的動作有些大，現在淩然安靜下來，肚子裏的孩子才慢慢開始動作起來，讓他時不時地眼瞼跟著顫動起來。

可和剛才的緊張不同，淩然的眼神空茫茫的，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想，僅僅在出神。

而剛才他那樣簡直是心有餘悸，簡直像是隨時就會暈過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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