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系統簡直怨念爆棚，不停地念叨著黑化值又重新漲上去了，這幾天的功夫簡直都白忙了。

【宿主大人，你說，你是不是就根本沒有想好好完成任務？同一屆的系統升級都升了好幾回回了，就我，我還在初始版本1.0……嗚嗚嗚……】

淩然感覺系統的語氣就像是在指責自己是個沒用的男人。

【宿主大人，你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無話可說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我的寶貝真的是一個事業心超重的系統……我很欣慰……】

【那不然呢，難道您不想獲得足夠的積分在現實世界裏重新獲得生命嗎？您想想您的家人，朋友，愛人？你難道不想重新見到他們嗎？】

淩然不為所動，其實說實話真的有點不想打擊他：【不瞞你說，就真的……還好，都過了多少年了？現實世界能屏蔽痛覺嗎？現實世界能夠隨便死了就能重來嗎？】

系統的表情逐漸絕望。

淩然安慰：【不過雖然這麽說，寶貝你還是要相信我，這次我一定會認真的，一定也能讓你和別人家的系統一樣升級。】

119原本是很相信他的，因為各方面的指標來說，淩然的確應該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宿主，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宿主都偏偏要把劇情走成那樣，除了故意的，他想不到別的理由。

【……您以前每次都是這麽跟我說的，我信了，然後我們就回檔重來了。】

【……】

淩然送完許諾，就去附近的書店一直待到十點才隨便買了幾本書出來，剛好書店門口賣雜志的貨架的角落有幾本最近許諾拍的寫真集，是一個月之前的刊了，很顯然還沒來得及清理下架。他就停下來看了會兒，不得不說許諾以前公司的服裝造型團隊審美都十分吃藕，好好的一個青春美少年居然給畫這麽濃的眼線，穿的這什麽衣服，完全就跟非主流殺馬特似的，清清爽爽幹幹凈凈的不好嗎？還有這糟糕的配色和完全沒畢業的美工以及廉價的印刷，正經的正版刊物比盜版還像盜版。

等以後許諾火了，這些就是他妥妥的黑歷史。

“老板，這一期你們這裏還有幾本嗎？”

老板聽到聲音過來看了眼，說：“這個有最新的，就在你右手邊，你手上那本都過期了，就剩下架子上和底下那些了。”

淩然看了看，架子上也就七八本這樣子，看來是老板知道賣的不怎麽樣，所以也根本沒進多少貨。

淩然把剩下的那些都買了，老板結賬的時候倒是挺開心的，心說這年頭明顯的錢的確好掙，一個十八線的小明星粉絲都有粉絲。

不過在他看來，面前這粉絲長得可比那小明星要好看多了，不光是長相，這身上的端莊斯文的氣質讓人看著就覺得跟一般人不一樣。

這樣折騰下來，等淩然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半了。

意外的是他進門的時候光線都是暗的，淩然拿起手機看了眼，自從那通電話以後，關澈的消息就一條都沒有發過來。

這倒是與平時總是冷冰冰催他回家的關澈不一樣。

洗完澡淩然挑著碗裏的面條一邊吃，一邊憂傷地嘆氣：【渣男，想我為他辛辛苦苦地懷著孩子，可他居然連家都不回，讓我只能一個人吃方便面。】

系統涼涼道：【方便面好吃嗎？垃圾食品吃的爽嗎？】

淩然心說味道倒不是說有多好，但作為夜宵，那種心理上的的滿足是難以形容的，當然也是真的很爽……

關澈回家後已經是淩晨以後，客廳裏安安靜靜，只有壁頂昏暗的燈帶散發出微弱昏暗的燈光，窗外是空曠又靜寂的夜景。

他沒有停留，直接推開門進了臥室，見到了已經睡著的淩然，床頭的臺燈燈光柔軟，在他根根分明的眼睫上點綴上點點碎金，身上只在小腹處蓋了一層薄薄的羊毛薄毯，看起來毫無防備。

關澈俯下身，從上往下看著淩然沈睡的臉，緊接著視線落在他搭在小腹處的右手上——無名指上空空如也，戒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摘下，只在無名指根部留下了一圈幾不可見的痕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實在太過銳利，淩然察覺到有什麽不對，終於微微睜開了眼睛。

腦子似乎有些遲鈍，甚至難以分清現實和夢境的區別，淩然在混亂的意識中停滯了一會兒，等視線的焦距慢慢聚攏，在看到面前看著自己的人是誰的時候，淩然的神色才微微變了變。

像是意外，眼熟種卻隱隱地展露出來一種說不出來的抗拒逃避意味。

“醒了？”

熟悉卻冰冷的聲音響起，淩然終於徹底清醒，撐著手臂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點了點頭算是對他問題的回應，可身體卻不自覺向後縮了縮，是一個將兩人之間距離拉開的動作。

關澈沒有錯過他的表情，從這個角度和光線來看，淩然原本因為睡著而顯得有幾分紅潤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去，但卻只是低著頭沈默著不說話，仿佛單方面就將氣氛降至靜寂的冰點。

他這樣的態度其實是讓人非常惱火的，關澈定定地看著淩然，深邃的眼睛微瞇，眉眼處凝聚出一種刀鋒般尖銳冰冷的弧度，半晌他才語氣略微玩味地問：“楚寒，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淩然擡起頭看著他，目光中似乎有些困惑。

在他這種看起來格外無辜柔軟的目光裏，關澈卻笑起來，盡管他的眼底都是冰冷的神色：“我說過我勸你識相一點，結果呢，你今晚又去見了誰？那個小明星？”

淩然眼中浮現出意外的神色，擰眉看著他說：“你怎麽知道？”

關澈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都笑了：“你以為呢，楚寒，花錢倒貼養著小白臉來艹你就算了，連這短短的幾個月的寂寞都忍受不了？”

目光從淩然有些顫抖的嘴唇劃到他脆弱的下頜，關澈傾身過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下巴，五指用力到手指連著掌心都在發痛，他的眼中痛色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嘲諷：“真是夠賤的。”

淩然胸膛起伏急劇倒氣，側頰都因為氣憤漲得通紅，勉強掙紮，卻被關澈慢條斯理地按倒在了床上。

被關澈這麽用力摔到床上，淩然霎那間眼前一黑，等意識緩過來後，他竭盡全力掰開了淩然的手，可是又被關澈用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捏住了手腕：“關澈。”

關澈五指用力，很快在他清晰的手腕處上面留下了幾道鮮紅的指印，他緊盯著淩然的眼睛，語氣冷冽到仿佛要與周遭漆黑的夜色都融在了一起，問：“你跟他做到了哪一步？接吻？上床？還是什麽都做了？還是說你真的愛他？是不是已經打算好了，等到時候拿到錢就和他遠走高飛？”

淩然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幾個字：“他不是，我說過了他不是。”

關澈的神色卻更沈，語氣中有種讓人心寒的殘忍：“是嗎？今天還是你爸媽的忌日呢，可我看你昨晚跟那個小白臉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還挺高興的嗎？”

淩然終於忍無可忍，嘴唇都哆嗦了一下，漂亮的瞳孔中浮現處罕見的脆弱：“你說夠了沒有？”

關澈突然就住了口，只是沈默地看著淩然眼神銳利道：“這就忍受不了了？我以為你已經絲毫都不在意這些了？畢竟能拿到真正的好處，這些不痛不癢的話又算得了什麽呢？”

“信不信我這一輩子關著你讓你不能再出去半步，還有你的那個小明星，你知道的偽造一份死亡證明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淩然眼中的暴怒聚集，語氣卻格外生冷。

淩然霎時間停止了掙紮的動作，薄薄的眼皮重重地顫了一下，然後擡起眼睛震驚地看向了關澈，而他看著對方的神情，震驚地發現對方居然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淩然胸膛急劇地起伏，臉上的神色卻變得冰冷而厭惡，眼尾卻隱隱發紅。

“信……怎麽不信呢，關大少爺做什麽，要誰生要誰死不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既然知道，又為什麽要裝作這副樣子呢？既然明知道我會生氣，又為什麽偏偏這麽做呢？”

“楚寒，你說你會配合，你就是這麽配合的？在我的眼皮底下和小情人兒約會。”

關澈定定地看著他：“他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嗎？還是說他也不介意，不介意你賣子求榮？”

在說完這些以後看著淩然逐漸蒼白下去的臉色，關澈卻並沒有感到絲毫的痛快，反而更加的心煩氣躁，心臟處如同被針紮的刺痛也更加鮮明。

他用言語去羞辱刺傷這個人，逼迫他報覆他，仿佛無論從哪方面看他都占盡了上風，可是他也知道淩然才是真正那個一直都將他踩在腳底下的人。

而當一切的醜惡和欺騙暴露出來，淩然竟然連絲毫的愧疚和不安都不曾有過。

關澈突然松開手，而淩然也沒有再看他，甚至直接別開了眼睛，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緊緊咬著發白的嘴角。

關澈突然發現自己自以為是堅持的讓步也變得十分可笑，淩然也從來都不會明白他的痛苦和掙紮。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淩然也從來都不會像自己一樣，哪怕感受到一次這種無數次被最愛的人所拋棄的那種痛苦和絕望。

這種念頭浮現出來以後，除了一種無力感之外，更多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便從口腔裏彌漫了出來，連口鼻間的呼吸都是滾燙酸澀的。

“當然……”關澈語氣微凝，仿佛突然之間腦海中一直緊緊崩著的那根弦在到達極致之後卻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只剩下冷空氣如薄刃一樣在血管中來來回回地輕輕穿梭，他繼續開口說：“你之前倒是有一句話說得沒錯，我們的婚姻的確早就應該結束了。”

他的聲音平靜，說出來的話在安靜的夜色中卻格外冰冷清晰：“我們之前的協議照舊，離婚協議我讓律師擬好後給你送過來，這畢竟也是我的孩子，你只要好好生下來，該得到的仍然一分也不會少。”

淩然擡眼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關澈在淩然的視線中伸手將無名指處的戒指摘下來，大步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隨手將戒指用力拋進了樓下的泳池中。

窗外輕微的風聲刷然作響，周圍的空氣卻仿佛突然停止了流動，淩然怔怔地盯著窗戶看了一會兒，卻發現關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房門半掩著，只有窗簾在隨著夜風微微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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