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十分漫不經心，淩然聽了以後狠狠皺眉，問：“一定要這麽和我說話？丟下自己手裏的案子出國去旅游，打電話人都找不到，難道我不應該問一句？”

孟初聽完卻將手裏在翻的文件“啪”地丟到了淩然面前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看著淩然語氣嘲諷道：“不是說我沒資格管你的私事嗎？那你現在又多管閑事幹什麽？”

“還有，可惜我做人有底線，不像某些人追名逐利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次回來我就是打算跟你說一下，世初我不會繼續呆下去了，至於我組裏的其他人……”

他說到這裏聳了聳肩，無謂地道：“看他們自己了……”

孟初那一組的人都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在業內是很有名的一個金牌長勝團隊，其他人自然唯他馬首是瞻，孟初一離開其他人肯定毫無疑問也會跟著一起離開。

恰在此時，敲門聲適時響起，周錦端著兩杯咖啡站在門口處，臉色有點尷尬。

淩然讓他把咖啡放下，然後等她離開才繼續轉過頭對孟初說道：“也對，你能力在，去哪裏都可以發展得很好。”

“世初畢竟也有你的心血在，你真的要這麽離開嗎？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樣對你的發展更好，我不會阻攔你，但如果只是私人原因讓你不愉快的話，那其實不必這樣……”

孟初在聽著的過程中臉上只是一直掛著淡淡又若有似無的笑容：“話真是一如既往說得好聽，可是你做的事呢？”

“你對關澈的所作所為讓我不得不開始懷疑你的人品，在一起三年的人你都能說背叛就背叛，我不敢想象。還有那個小明星，你當時對我怎麽說的？讓我別多管閑事，我知道的，惹到你的小心肝了？”

“楚寒，你可別告訴我什麽找到真愛的話，我聽了都覺得倒胃口……”

淩然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聽他說完之後臉色微微變了便，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和許諾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至於關澈，我們之間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楚的。”

他說完這句話後語氣停頓了了一下，又補充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這一切，抱歉……許諾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他原本的公司很混亂根本就不可能繼續呆下去……”

他的話其實條理並不是很清楚，理由甚至算得上牽強，更何況就輕飄飄的一句抱歉實在沒有任何說服力。

孟初卻抓住了他話裏關鍵的地方，打斷他：“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沒興趣知道。”

“好……你既然說你和那個小明星的關系不是我想的那樣，那你倒是跟我解釋清楚？別跟我說我們楚大老板這是善心泛濫在扶貧？”

淩然臉色微微變了變，看著孟初半晌，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就在孟初以為他打算不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淩然卻忽然開口了：“不是……”

可他開口的聲音幾乎沙啞艱澀得不像話，那樣子幾乎就像是心裏悶了有很多的心事，一時讓他說卻不知道從哪個地方說起，孟初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其實真的十分可笑。

淩然這半年來，為了那個小明星不知道不惜跟自己鬧翻了多少次，要說沒有那種關系他真的一點都不信，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淩然以前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仿佛突然之間整個人就變了一樣。

“說不出來？”

雖然對他沒有給出解釋這個結果莫名地感到一些失望，可孟初的臉色卻還是因為淩然的態度而緩和了不少，但語氣仍然冷冷的：“算了，總之就是我多管閑事，你既然沒什麽要說的我就先出去了。”

他說完就作勢轉身要離開，淩然立刻站起來叫住他：“孟初……”

可是幾乎是站起來那一瞬間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忽然乍起了一團黑霧，耳邊也響起了陣陣嗡嗡的雜音。

孟初看他站起來，撐著桌面一副隨時要倒的樣子嚇了一跳，立刻調轉腳步大步過去扶住他坐回椅子上。

等淩然眼前恢覆視線和焦距，才發現孟初正俯下身按著他的肩膀，驚疑不定地說：“楚寒？”

見淩然只是靠在椅子上看著自己，臉上幾乎找不出一絲血色，他眉頭不自覺地擰緊了說：“你臉色很不好。”

淩然這才察覺到自己心竟然瞬間跳得很快，胸口隱隱都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不過還好那種感覺十分短暫，他深吸一口氣，才終於聽見了他的聲音。

孟初看他似乎緩過來了一點，才慢慢地松開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說：“我先送你去醫院。”

淩然才搖頭，勉強朝他笑了笑：“我沒事……”

“沒事？沒事你剛才會連站都站不穩？不是我扶著你，你剛才就直接摔地上了知道嗎。”孟初知道他喜歡逞強，所以根本不信他的話。

他的語氣很隨意自然，不是之前那種冷冰冰的嘲諷，淩然怔了一會兒才笑了笑：“知道，所以謝謝。”

“不過可能最近沒休息好，不用擔心……”淩然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對著孟初苦笑：“你這些日子不在，我才知道以前自己過的有多清閑……其實說真的，你比我做的更好，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其實很想把世初完全交給你打理…… ”

孟初倒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桌上那幾乎堆成山的文件。

他以前一直心想按照這個人的性格工作起來肯定是不分日夜的，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猝死的就是他。而按照他不肯服輸的性格，更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示弱的話。

想到這裏孟初嘆了口氣，說：“楚寒，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你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他說到這裏又拉開椅子在淩然的面前坐下了：“關澈你以為他是你隨便就能惹得起的人嗎？你別看他現在他還沒對你做什麽，那是他還念著三年的舊情，可等他回味過來，你以為自己對他做的這些事，他真的能毫無芥蒂地原諒你？”

淩然聽他說完話好久都沒沒言語，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語氣很輕地道：“不光是你，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像是陷入了一場迷茫錯亂的夢境，越是猶豫越是錯的越多。

“孟初，抱歉，我需要一點時間。到時候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

孟初不知道究竟有什麽事情讓他這麽難以說出口，可是淩然的樣子卻實在讓他無法狠下心去逼問，但莫名的，即使沒有知道原因，他這段時間來的悶氣卻忽然消散了不少。

孟初這才站起來抱臂靠著桌子，看著淩然問道：“你吃過午飯沒？你看你現在好像風一吹就倒的臉色，簡直比林妹妹都還要弱。”

淩然卻笑了笑：“哪有，只不過某人自己出國旅游，把一堆工作都丟給我，可憐我一個人加了好幾天夜班。”

孟初挑了挑眉，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轉身走到門口處曲起手指在門上敲了敲，對著辦公大廳說：“小張，過來做苦力幫我搬文件。”

看著面前幾乎快被搬空的辦公桌，淩然心滿意足地對著電腦認真打起了游戲。

【宿主大人，我合理懷疑如果不是因為孟初可以幫你工作，你大概並不介意他剛才辭職吧，還有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怎麽一句都沒有聽懂？】

【怎麽會，我說過我們只是朋友間吵吵架而已，現在和好了我們肯定要繼續相親相愛了。至於我剛才說的話，給你看一下這個。】

淩然切換掉游戲界面，點開一封郵件：【經歷過這麽多位面世界，其實你也應該要知道一個定律，很多時候為了使故事更加具有沖突性，會出現很多概率很小地巧合性事件，而這種情況在不同角色上也可以體現出來。】

系統聽完以後又看了眼電腦上的文件，上面是一張許諾的戶口登記證明，還是沒有明白。

【劇本裏從來都不會出現一句無關的話，我把劇本看了好幾遍，而這個大結局都沒有交代清楚的人物，自然值得可疑。而許諾不管年齡還是身世又剛好對得上，所以我前段時間驗了下我和他的親屬DNA……果然就是這麽巧合，他就是那個楚寒遺失多年的弟弟……】

系統完全震驚，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的意志居然是這樣的？

系統對於淩然這種明明經驗老道，心理學分析能力和表演都幾乎滿分，可是卻偏偏專門玩旁門左道不好好做任務的宿主一直都感到十分無奈。

淩然剛玩開一局游戲，放在一旁的手機就響了，他一看發現是關澈，沒有管，任他響了一分鐘之後斷掉，等到第二遍響起他才終於慢悠悠地接了。

關澈倒是沒有不耐煩，只是問：“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淩然將電腦關掉，說：“手機不在手邊，第一遍沒來得及接。”

關澈也沒有追究，算是默認了他的解釋，很快又問：“中午你去盛園路那家餐廳了？”

淩然盯著桌子上那杯已經被屋子裏冷氣吹得完全冷掉的咖啡，“嗯”了一聲，很快他又補充說：“不過以後能不能不要使喚易楊過來跑腿了，他的工作應該並不包括這些。”

電話那邊嗤笑了一聲：“想什麽呢，楚寒，我發現你其實很自以為是又喜歡假清高，你說這些話之前其實可以問問易楊。”

淩然等他說完，捏著手機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等到那邊也是一陣沈默後，他才終於開口道：“關澈，明天我想回M市一趟。”

關澈下意識想否定，可是擡眼一看桌上的日歷，原本要出口的話就瞬間咽了回去。

後天是他爸媽的忌日，一場嚴重的追尾車禍，以前在一起的三年，每年這個日子都是他和淩然一起去的。

關澈只覺得心臟都一陣陣發涼，像是各種情緒被一股腦揉了進去，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他沈默了好半天也只從喉嚨裏發出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音節：“嗯。”

淩然聽到了，語氣平靜地說：“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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