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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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鄭直想起這兩天韓達君的表現,越想越覺得事情早有預兆。比如昨天晚上在他家時,一開始在他臥室裏,他說他要離開一段時間讓自己有空多來家陪陪姑媽姑父;之後自己讓他找個女人結婚生子,他又說他這輩子可能不會有那一天了。

尤其是晚上,他溜到床上問自己對男人跟男人有什麽看法。突然之間,鄭直終於恍然大悟,靳紹城!

一直以來,都想不通為什麽感覺韓達君對靳紹城俯首帖耳唯命是從,尤其靳紹城中情蠱那件事,他竟然不惜讓小染去跟靳紹城上床也要幫他。還有之前小染也講過,她第一次附身秦攬月就是韓達君所為。

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幫靳紹城,到這一刻,鄭直終於想通了。可是,不,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是這樣……

那可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啊,為什麽自己一點都不知道他有這樣的喜好,有這樣的心事。

自己這個哥哥真的太不稱職了。

即便他有這樣的喜好,在如今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自己應該理解他開導他,而不是讓他一個人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裏,無人可訴獨自承受。

萬一他要是出了什麽事……鄭直簡直不敢想,這全部的責任都該算在自己頭上才對。

要不是自己讓他去靳紹城那裏找那只貓,如果剛才跟小染結束通話給他打電話時就能警覺,一切都不會發生。

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錯,作為一名警察對危險竟然這麽遲鈍,鄭直真是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終於上了高速路,立即拉響警笛全速向前追去。

二十分鐘後,警局那邊打來電話,說前方警局已經將韓達君攔下,正在原地等候他,並且報告了具體地址。

跟他一起出來的小楊看到他總算松了一口氣,忙繼續安慰說:“鄭局你別擔心,韓少可能也只是想出去玩玩。”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鄭直順水推舟說。韓達君的性取向問題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那要不換我來開車吧。”小楊又說。剛才鄭直堅持開車,一路上都開得比較猛,小楊心裏也有點害怕。

“沒關系,還是我來開吧,回去的時候再換你開。你放心,我腦袋很清醒,不會有事的。”鄭直也安慰他說。

又開了四十分鐘,總算看到了被警察攔在收費口休息區的韓達君。他站在車外,正跟一名警察聊天。

車子停下,鄭直趕緊從車裏出來。

一把抓住他的手說:“你想幹什麽,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韓達君一臉若無其事地笑著說:“小直哥,你誤會了,真的誤會了,我就是出來兜兜風。我前幾天讓人幫改了一下車子,恰好今天沒事就想出來試試效果如何。”

“那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哦,電話關了靜音忘了開,所以沒有聽見。”

鄭直看著他跟往常一樣嬉皮笑臉的樣子,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微微松了一口氣,又罵他說:“你下次再這樣我就讓姑父關你禁閉了。”

“不行,你這樣做太蠻不講理了,我不同意。對了,今天的是不要跟爸爸媽媽說好嗎,你也知道他們的脾氣,一個就愛瞎擔心,一個蠻不講理,唉,我都懷疑我們倆當年是不是弄反了。我覺得你更像我爸爸的性格,我反而像舅舅舅媽的性格。”

“行了行了,這些廢話就別說了,先跟我回去。”鄭直說,又去跟幫忙的同行警察道謝。

雙方握手客套了一番,那邊才上車回去。

鄭直又招呼韓達君上車,他也坐到了韓達君的車子裏。

“咦,小直哥你不坐警車回去嗎?”韓達君納悶地問。

“我也試試你這改裝後的車子性能如何。”鄭直坐著說,把安全帶系上。

韓達君沒有說什麽,發動車子往回開。

車裏,兄弟倆各懷心事,都沒有說話。

盡管韓達君剛才說得雲淡風輕,但鄭直還是覺得他心裏並沒有他表現出的那麽輕松。

沈思了一會兒,開口說:“君君,現在只有我們兄弟倆,有些事,我就直說吧,你……是不是喜歡那個男人?”

韓達君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鄭直看著他:“感情方面的事,我從小就比較遲鈍,或許正因為如此,才一直沒有意識到你的想法……”

“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惡心。”韓達君突然說。

“沒有,真的沒有。君君,剛才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有些東西本來就是各有所好,就像我喜歡小染。明知道她跟靳紹城有那麽多過往,明知道她身世很奇怪,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歡她。既然男女是這樣,那有時候男人跟男人應該也是這樣。這些東西本來就沒有誰對誰錯,只要是真心實意的就好。”

韓達君感激地看他一眼說:“謝謝你,小直哥。”

又繼續開口說:“沒錯,我是喜歡靳紹城,從高二那年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上了他。其實不僅如此,最開始的時候,當我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我喜歡的人是你。”

聽到這話,鄭直還是有點震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韓達君看他一眼笑笑,又繼續說:“你也覺得很震驚吧,其實我當時也是。那時候不是經常有長輩開玩笑問我們喜歡班上的哪個女生嗎,那時我就發現,我哪個女生都不喜歡,就喜歡你。於是我就在網上搜男孩子喜歡男孩子是什麽原因,結果看到有人說這種人就叫gay。那一瞬間,我突然害怕了,覺得自己是異類,是怪物。”

“我心裏矛盾極了,我還拐彎抹角地問了媽媽,表兄弟能結婚嗎,結果媽媽跟我說,當然不能,誰敢做這樣的事首先就會被自己的爸爸媽媽打死,警察也會抓他們去槍斃。那時候我痛苦極了,常常一個人躲起來哭泣,也決定不再喜歡你,可還是控制不住,依賴你,跟著你。後來我發現你好像開始討厭我,我以為你發現我是怪物了,難過得想死去。之後就是我被人綁架了,我當時特別希望我就這樣死去,那樣你們至少還會懷念我而不是討厭我吧。只可惜師傅救了我,我跟他說了我的心事,他讓我跟他學道,還開導我。我才終於沒了那麽矛盾和痛苦。”

聽他這麽說鄭直也想起當時,他被綁架前後真的像變了一個人。綁架前是自己的跟屁蟲,綁架後他很多時候獨來獨往,有時候給人感覺也神叨叨的。 原來他當時是在跟那個白老頭學道。

鄭直內疚地看著他:“那時候的事確實是我不對,沒有覺察出你的心事,還疏遠你罵你。小時候大家都不懂事,有時候誤會了一些東西也是正常,反倒是我們,作為哥哥,作為長輩沒有及時發現你的心事,開導你幫助你。君君,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任何負擔,今天你這些話哥都不會放在心上,也絕對不會有一點嘲笑你瞧不起你的意思,你是我弟弟,是我的親人,無論你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我說,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你,不要做傻事好嗎?”

韓達君感激地看他一眼:“謝謝你小直哥。”

鄭直深吸一口氣又說:“至於那個男人,也不要想了,就讓他過去吧。或許你的情況也沒有你想的那麽糟,有空我陪你去看一下心理醫生,跟醫生聊聊吧。”

他始終還是覺得韓達君不該是gay,他有可能是恰好遇見靳紹城而已,恰好對這個男人有興趣。因為這些年來,除了靳紹城,他也沒喜歡別的男人,所以,說不定除了靳紹城外,他就喜歡女人了。

唉,鄭直在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弟弟身上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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