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門，討論著去哪裏吃飯。

一直走到樓下，走出小區大門。

朝附近的一個商業廣場走去。

走了幾分鐘就來到商業廣場內，此時才晚上七點半，商場內很熱鬧。燈火通明，每層樓都有人在逛。

兩人乘電梯下到三樓的美食區，鄭直說有家泰國海鮮火鍋店不錯。郗玥也同意就去那裏吃。

進到火鍋店，環境還不錯，沒有吵嚷聲，空氣中也沒有濃濃的牛油香味。

兩人挑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服務員立即上來請他們點菜。

“鄭直哥，你來過你做主吧。”郗玥說。

鄭直爽快地應下，點了一個套餐，兩份甜點，一瓶果汁。

服務員離開後，郗玥幻視了一眼餐廳，看向他說：“我覺得這裏好像更適合情侶來，不知道鄭直哥以前跟誰一起來的呢？”這句話自然是說笑。

鄭直卻很高興她說適合情侶來這句，如實說：“我以前是跟韓達君一起來過，現在自然就是跟你。你喜歡就好。”

“嗯，我很喜歡，以後鄭直哥有女朋友了盡管帶她來這裏，我想她也會喜歡的。”郗玥隨口說。

鄭直一楞，忽然有點不安地看著她。

服務員已經把蛋糕和果汁先端了上來。

“哇，這個蛋糕好精致。”郗玥欣喜地看著蛋糕說，“鄭直哥，我幫你倒果汁吧。”

說著拿過杯子倒了滿滿一杯橘子汁，放到鄭直面前。

鄭直卻因為她剛才那句話有點走神，淡淡地說了聲“謝謝”。

很快一大盤海鮮拼盤也端了上來，服務員幫她們把能煮的葷菜先下了一部分。

海鮮自然不經煮，很快就能吃了。

郗玥忙招呼鄭直吃東西，又給他夾菜。鄭直卻忽然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有點走神。

桌上幾乎都是郗玥的聲音。

吃了快一個小時，兩人才吃完。

郗玥拿鄭直的信用卡結了賬，把收據放進包包裏，好像真的打算日後還給鄭直。

走出門，鄭直問她要不要再去看場電影。

郗玥說有點悶，不如先出去走走。於是兩人一起出了門。

夜空下，廣場寬敞幽靜。

偶爾有行人從身邊經過，有白頭偕老的老人一起出來散步，並肩而行，悄聲細語；有父母帶著孩子經過，小孩子蹦蹦跳跳，父母憐愛地守在左右；也有情侶牽著手經過，緊貼著彼此竊竊私語……

莫名地，兩人都在悄悄關註這平淡而幸福的一幕幕，心裏說不出的羨慕。

鄭直看完又偷偷瞥郗玥，看她平靜而失神的樣子，心中失落的潮水此起彼伏。

自從醫院表白後兩人住到一起，鄭直再沒有掩飾自己的感情，有意無意地都在表白著內心的愛。可她並沒有明確的回應，似乎一直在猶豫什麽。

鄭直從來不是一個怕輸的人，唯有這件事，他莫名地越來越膽小，越來越害怕。

害怕她依然不願意接受，更怕她明確開口拒絕。尤其是剛才吃飯時她說的那句話，“等鄭直哥以後有了女朋友盡管帶她來這裏……”，鄭直終於明白，此時自己的心有多脆弱。

脆弱到僅僅是這樣一句有意無意的話都承受不住，都感覺快要被擊垮似的。

從來不知道，男女愛情竟有這般強大的殺傷力；

從來不知道，自己面對愛情是如此的無能為力。

所以心裏害怕，害怕自己真的爭取不來，害怕自己真的抓不住。

鄭直深吸一口氣，天氣寒冷，這一口冷氣從鼻腔灌入，鉆進五臟六腑，心仿佛都被冷得顫抖起來。

鄭直忽然停下腳步，側身看向郗玥：“你……冷嗎？”

郗玥心事重重地搖搖頭，搖完發現鄭直沒有說話，才擡頭看向他。

看到此時的他正緊緊註視著自己，郗玥納悶地問：“鄭直哥，你有什麽事嗎？”

其實郗玥的聲音很好聽，清脆如銀鈴，宛如珍珠在玉盤上輕輕跳躍，獨成一番自己的特色。所以當這道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連靳紹城也像著了魔似的。

鄭直沒有回答，垂下眼不知在思索什麽。沈思了片刻，他仿佛下定決心似的又看向她，認真地說：“小染，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郗玥的心頓時狂跳，因為她剛才正在想著怎麽跟他辭行，卻沒料到他今晚忽然會這麽說。

對鄭直的感情，郗玥自己也說不清楚。

自從相遇以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保護，甚至寧可犧牲自己性命的守護，她豈會感受不到。而對他，她也是充滿欣賞和感激。然而此刻，這些反而讓她矛盾了。

接受還是拒絕，和他之間，卻成了最大的難題。

她曾想彼此能多相處一些時間，或許他發現了自己某些不能忍受的缺點，就會放手去追尋自己的幸福。可沒時間了，再次跟靳紹城上了床，這件事他表弟韓達君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樣一個自己又怎麽還有臉面留在他身邊？

胸口哽咽了一下，郗玥也認真地看著他：“鄭直哥，你聽我說，我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不是個好女生，我真的配不上你。”

鄭直心一痛，抓住她的雙臂認真看著她：“拋開配不配這個問題，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鄭直哥，你聽我說，你沒有想過為什麽我沒有身份證嗎？為什麽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嗎？我這樣來歷不明，你就不覺得奇怪嗎。你是警察局副局長，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並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鄭直用力抓緊她的手臂，眼睛看著她絲毫不猶豫：“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小染，不管你以前有過什麽樣的過去，什麽樣的人生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喜歡你，無法控制地喜歡你，害怕把你嚇到，害怕被你拒絕，我這幾天都戰戰兢兢，從來沒有這麽忐忑過。可我更害怕如果我不努力不爭取就會失去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最後這一句幾乎是帶著祈求了。

郗玥看著一臉誠摯的鄭直，腦中亂得簡直快要昏倒似的，下午跟靳紹城在床上的事不斷翻湧咆哮，帶著嘲笑聲快要將她撕裂似的。

幾個小時前才跟別的男人上過床，現在就要接受另一個男人鄭重的告白嗎？

郗玥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你真是全世界最不要臉的女人！

郗玥在心裏狠狠地罵自己說。

看著鄭直真誠緊張的表情，心裏莫名地恐懼，身體止不住的發抖。情不自禁地往後退，想逃跑。

可鄭直卻似乎今晚一定要一個答案似的，緊緊抓著她的雙臂不要她再逃避。

偏偏這時，在龍蒼寨時被他一次次照顧的畫面又浮現出來，一瞬間，郗玥腦子裏混亂得不像話，無數個畫面和念頭撞擊，簡直快要將她摧毀。

連眼淚已經流出來都不知道，郗玥看著鄭直堅定的眼神搖著頭說：“不行鄭直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能耽誤你，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明白，我真的配不上你，連我都鄙視我自己，我是怪物，我不是好女人，為什麽要喜歡我，我真的不值得你這麽做啊……”

說完她突然失控地大哭，哭聲朝廣場四周傳去，惹人朝這邊看過來，更刺痛了鄭直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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