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直立即在本子上記下這個想法。

又繼續問：“你好像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是問你怎麽跟佟思菲認識的？”

戴星月平靜了一下情緒，認真地說：“我們是租房認識的。我們一起租住在一個宿舍式的旅館裏，就是那種類似大學宿舍的房子，一個房間裏有四張床，都是上下鋪，可以住八個人。我因為工作沒有固定，手裏也沒什麽錢，也不想問家裏要，為了省錢就去了那裏，然後就碰見了菲菲姐姐。然後她很照顧我，所以我們關系算比較好。”

“你住進去的時候，佟思菲就已經在了嗎？”

“嗯。”

“那她在那裏住多久了？之前還有其他跟她要好的女孩子嗎？”

“我聽她說我去的時候她已經在那住了快兩個月了。至於朋友，她跟那裏的人都挺熟的，我不知道她之前跟誰特別好。”戴星月如實說。

“她沒有提過嗎？比如跟你講跟誰好，或者跟誰鬧過矛盾什麽的？”

“沒有，我覺得她不是一個喜歡在背後說別人壞話的人。”

“那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都談些什麽呢？”

“什麽都談啊，電影電視，淘寶，化妝，明星，自己以前的學校什麽的。”

“她有提起過那個死去的女大學生吧，她是怎麽說的？”鄭直依舊語氣平靜地問，但卻更重視地仔細看著戴星月的表情。

戴星月因為剛才的對話終於看起來沒那麽害怕了，她一臉仔細回憶的樣子，想了片刻說：“就是有一次我在手機上看論壇，然後看到一個人發帖說A大女生宿舍鬧鬼，我看到學校名字好像就是她們學校，就問她是不是真有這事，到底是什麽情況。然後她就跟我講了一下。”

“她是怎麽說的？”

“她說的確有這事，而且死去的女生她都認識，尤其是第一個，叫郗玥，是她的閨蜜。我當時嚇了一跳，忙問她那個女生為什麽要跳樓自殺。她難過地說，那個女生性格比較內向，她懷疑她有抑郁癥，所以平時也經常約她出去玩，希望能改變她的情況。可那個女生總是不願出去。後來她去了公司實習，大家的聯系就少了。結果卻突然聽到她出事的消息。”

“她說到這個的時候哭了嗎？”

“嗯，快哭了，眼眶都紅了。”戴星月一臉難過地說。

看鄭直沒說話，又忙說：“那個警察哥哥，你們一定要查清楚，我覺得菲菲姐肯定是無辜的。再說好端端的，她幹嘛要殺自己的閨蜜呢？那個女生真的是自殺的。”

鄭直蹙眉看著她，還是想不通其中的緣由，只有跟小楊說：“我基本上問完了，先放她回去吧。”

“好，隊長。”

鄭直起身朝門口走去，腦中還反覆思索著戴星月剛剛的話，已經決定申請精神病專家給佟思菲做檢查，因為他越發覺得佟思菲有嚴重的人格分裂癥。

不過在此之前，鄭直還是讓人通知了佟思菲媽媽，高雨萍。想看看高雨萍又是個什麽樣的人。

第二天早上十點，一名四十歲出頭的中年婦女匆匆趕到警局。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她便是佟思菲的媽媽高雨萍。

高雨萍一聽到女兒涉及殺人案，剛開始是一臉震驚，隨後便是哭天喊地，大叫女兒不可能殺人，一定是警察搞錯了。

緊接著，就開始哭，說自己的命苦，男人死得早，當爹又當媽的把孩子拉扯大，孩子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她也覺得活不下去了。要是孩子真要被槍斃，那也是自己這個當媽的沒當好，索性也把自己拉去一塊兒槍斃算了。

鄭直仔細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深感佟思菲這麽會裝瘋賣傻，好像都是遺傳了她媽媽啊。

不過，高雨萍這樣的反應也算正常。於是讓人帶高雨萍去見佟思菲，要她幫勸勸佟思菲，要配合警察的工作，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高雨萍滿口應下。

拘留室裏。

高雨萍走進門，看到抱著腿坐在床上的女兒，喊了一聲：“菲菲？”然後走過去。

佟思菲聽見她的聲音，立即擡頭朝她看去：“媽……”

“啪！”一聲。

出乎意料，高雨萍居然狠狠地就打了女兒一耳光。然後又抓住她的手臂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死蹄子，居然進了警察局，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我今天就親手打死你，也就當沒生過你……”

“住手，你幹什麽？”小劉趕緊拉她。

可此時的高雨萍像發了瘋似的根本拉不住，而且揪住女兒的頭發不斷往她頭上打，嘴裏還不停地罵要打死她。

佟思菲哭著，卻也不掙紮不還手，就任由她打罵。

鄭直從攝像頭裏看到這一幕，眉頭緊蹙，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想不起到底是哪裏沒對。

派了小楊進去，總算把高雨萍制住了。

兩人也當場批評了她，高雨萍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又唯唯諾諾地承認自己的錯誤。小楊讓她趕緊勸佟思菲。

高雨萍也很配合地勸著女兒。

結果佟思菲一言不發，高雨萍看在眼裏立即又怒了，沖上去又揍她，並大叫讓她去死。

沒有辦法，鄭直只能讓人將高雨萍帶走。

奇怪的事情發生在晚上。

當晚，鄭直派小嚴和小陳兩個生面孔連夜審訊佟思菲。

一開始，佟思菲依舊什麽話也不說，可漸漸地，嘴巴開始翕動，仿佛在自言自語。

“她在說什麽？”小嚴納悶地問小陳。

小陳蹙眉搖搖頭，起身說：“我過去聽聽吧。”朝佟思菲走去。

走到她旁邊，躬身讓她說大聲點。

佟思菲緩緩轉頭看向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詭異一笑。

小陳嚇了一跳，立即喝道：“佟思菲，你少裝瘋賣傻，別以為你這樣就能逃過法律的制裁。殺人償命，你是不可能逃脫的！”

可佟思菲仿佛沒聽到似的，搖晃著腦袋還哼起了小調。

小陳驚恐地看向小嚴：“瘋了？”

小嚴也驚恐地看著突然目光變得呆滯的佟思菲，只有趕緊給鄭直打電話。

第二天，鄭直帶人親自將佟思菲送到精神病院，進行精神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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