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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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米68了,你讓我怎麽跟她解釋啊?”

"可是......你總得讓我看一眼吧。”

靜薇說:“這樣吧,如果她睡著了,我就讓你進來看一眼,如果沒有,你就走。”

"好好。”

靜薇用鑰匙打開門,閃身進去了。

電視開著,女孩已經睡著了。

靜薇從沒見過一個女孩的睡相像胭脂這麽美,燈光照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皮膚白得像玉雕成的一樣。

靜薇讓霍雨晨進來,她說你看一眼就走,千萬別把孩子吵醒了。霍雨晨彎下腰來細看孩子的臉,看了一會兒,就從房間裏出來了。

"她真漂亮。”

"是呀。”

"看上去像個大人了。”

"是呀。”

"一切都跟做夢似的,真不敢相信。”

第二天早晨,胭脂突然說出句出人意料的話,她說“昨天晚上,有人來看過我,對嗎?”

靜薇說:“沒有,哪有人來。”

女孩說:“你不承認就算了。”

女孩說:“哎,你真的是我媽媽嗎?”

靜薇說:“你不相信就回去算了。”

女孩說:“你跟那個人不是也見過面了嗎?”

靜薇倒吸一口涼氣,這孩子聰明透頂,什麽事也瞞不住她。靜薇說:

"是的,見過面了,那又怎麽樣?”

"那人不錯。”女孩用一種成人的口吻對靜薇說。

彩虹

汽車裏播放著歐美最流行的新歌,有個節奏感極強的歌手正在一句句唱著“我的甜心”,仇永明坐在駕駛座上聚精會神地開車,靜薇從側面看過去,可以看到他刮得鐵青的下巴。外面下起雨來了,車窗上掛著模糊的雨簾,景物都有些變形。穿雨衣在街上騎車的行人,變成了鮮紅鮮黃的色塊,沈浮在雨裏。

靜薇今天穿了件無袖嫩黃色長裙,顯得皮膚更加白皙。他們一起去給胭脂聯系學校,現在北京市的初中已取消考重點這一說,要上好學校,全憑家長自己聯系,交讚助費。

仇永明和廖靜薇已經跑了4所學校了,不是覺得住宿條件不理想,就是師資力量不夠,他們今天去的是第5所學校,廖靜薇有些著急,她以前從不知道小孩上學會有什麽難辦的,這下全都懂了。

"這事著急也沒有用,就得一家一家地跑,用眼睛親自去看才行。”仇永明說。靜薇笑了一下,不知說什麽才好。仇永明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他說他一定要給胭脂找到一所最好的學校,讓胭脂受最好的教育。靜薇覺得真正的父親,對孩子也不過如此。

校長在校長室熱情接待了他們。

校長是一位嚴謹的女同志,說起話來條理情很強。就在他們坐在校長辦公桌對面跟校長談話的時候,一對夫婦推門進來。

那是邵偉濤和他妻子申思怡。

靜薇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也太巧了,她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與他們兩口子碰上。邵偉濤也楞了一下,然後他很快恢覆了原有的鎮定,他說:“好久不見了,你好嗎?”

"挺好的。”

這次意外相遇使靜薇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邵偉濤看到她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會怎麽想,他一定猜想眼前這個有點年紀風度翩翩的男人,就是廖靜薇離他而去的原因。

其實,實際情況比他想象得要覆雜得多。但是,再也沒有機會解釋了,他和他愛人在一起的樣子,在外人看來真是和諧美好,沒有人知道背後曾經發生過的故事,曾經的愛戀、纏綿、歡娛和磨折,無處言說。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

他們看到路邊有個花圃,就把車停在路邊,兩人一起到花圃裏去看看。他們沿著剛下過雨的田間小徑往裏走,路不太好走,廖靜薇腳下一滑,幸好仇永明伸手拉了她一把,才不至於滑倒。

花圃的玻璃房子裏好像是另一個世界,裏面到處開滿了花。一看見花,靜薇眼睛就亮了,她蹲在地上選了好久,然後抱著一束花,珊珊地朝仇永明走來。她賢雅、寧靜、高貴而又美麗,就像雨後的一道彩虹,出現在仇永明眼前。

"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他說。

他們一起往回走,剛走出玻璃房子,竟在天邊真的看到一道彩虹。兩個人都有些感動,靜靜地站在那兒,誰也說不出話來。

苗影的美麗人生

靜薇已經很久沒到“影子舞館”去了,前一段一直忙於給胭脂聯系學校的事,沒心思幹別的,9月1日胭脂開學後,靜薇才覺得一身輕松。胭脂的學校是寄宿制的重點中學,各方面管理都很嚴格,仇永明和她都很滿意。

"影子舞館”裏來了一批新面孔,一個陌生的舞蹈老師正在前面教舞。從動作來看,她教授的仍是苗影發明的健身舞,“影子舞館”裏到處都是她的照片、她的笑臉,而她人卻不見了,她以前一直是親自帶舞的,這種情況一次也沒出現過,靜薇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覺得苗影一定出什麽事了。

"她病了。”

代課老師說,“已經住院一個多月了,病得很重。”

"她得的什麽病啊?”

"血癌。”

她們又開始跳舞了,靜薇呆在原地發楞,剛才那人嘴裏吐出的“血癌”兩個字,如一只看不見的黑錘,一下子敲在靜薇腦袋上,她有些發懵。所有的黑衣舞人整齊地舞動著衣袖,將室內的光影切割得七零八落,在旋轉的景物中,靜薇看見苗影微笑如初的臉。

靜薇從“影子舞館”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街燈亮起來,遠遠近近的購物中心、快餐店、服飾店都亮起了比水晶還要美的夜燈,所有的房子從遠處看都是透明的,有許多幸福的男女在透明的樓宇間穿梭,但他們自身可能並不覺得有什麽幸福,只有到了苗影這種境地,才會細細品味活著的種種樂趣。

女兒已經到寄宿學校住校去了,家裏空空蕩蕩,沒一點人氣。

靜薇空著肚子回到家,懶得動手做飯,在女兒房間裏找到一包“富麗”餅幹,就坐在女兒房間裏慢慢嚼起來。

她隨手翻看女兒放在桌上的書,看到這樣一段:“環顧我們周圍的一切東西:教室裏的椅子、書桌、櫃子、紙張和鋼筆,大街上的汽車、自行車和公共汽車,農村裏的樹木、植物和動物,天空中的飛鳥、飛機和雲彩,海洋中的魚類、海藻和珊瑚,外層空間的星星、月亮和太陽,這些和所有其它東西,包括人體在內,都是物質的實例。”

"凡是占有空間和具有重量的東西都是物質。”

按照這本書上的說法,“物質”都是些有形的實體,但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又是什麽呢?比如說事物的排列順序又是怎麽回事?她先是遇到苗影,後又知道苗影曾經是父親的情人,現在又知道,這個女人就快要死了,這一切是誰事先排列好的呢?

再比如她16歲時生下女兒,這件事幾乎影響了她一生,可她還是愛這個女兒。這一切都是命。她和邵偉濤之間那麽相愛,卻有種種原因不能生活在一起,這也是命。

靜薇無意中把女兒的耳機塞進耳朵,聽到的竟是齊秦的那首歌《你是天上最遠的那顆星星》:

你是天上最遠的那顆星星對我

我們中間隔著幾百萬的光年

今生今世已經無法越過

你是天上最美的那顆星星對我

我們中間隔著無數的世代的傳說

今生今世仍沒有結果

這首歌像是有意放給她聽的,因為她知道,女兒這個年紀的女孩,應該聽周傑倫或者S.H.E,不應該聽齊秦的。靜薇覺得,她和邵偉濤之間,正是隔著幾百萬的光年,今生今世已無法越過。

保羅.西蒙演唱會

"你手裏拿著電話別放,聽我說,慢慢走過去沖一杯咖啡,然後坐下來聽我說。”仇永明總是在靜薇心情最郁悶的時候打來電話,像是算好了似的,不早不晚,準時打來。

他的聲音使人安靜。他叫她沖一杯咖啡,然後坐下來慢慢聽他說。他的語調很奇怪,既不像長輩又不像情人,也可以說是介於長輩和情人之間,因為他畢竟已經56歲了,比靜薇大27歲。

29歲的廖靜薇漸漸對這位“長輩”的聲音有了一些依戀,只要一聽到他的聲音,心裏就覺得安定。

靜薇說:“我有一個朋友,她得了血癌,就快要死了。”

"那你應該去看看她,給她一些安慰。”

"可是這樣做有點對不起我媽,我媽曾經非常恨這個女人。”

"可她是個病人啊,你媽知道了也不會怪你的......"

他們有時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隔著電話很平和地聊天,一聊就是一兩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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