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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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9點15分,靜薇聽到嬰兒的啼哭聲。護士出來告訴靜薇,小柔生了個女孩。

刁小柔是那種生命力極強的女人,別人都以為她生了孩子以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聲無息,沒想到她就像夏天的野草一樣,生命力旺盛。她迅速恢覆了體形,在孩子的百歲酒席上,她請到一大堆有頭有臉的客人。

那一天,小柔穿條綴滿銀色亮片的魚尾形緊身窄裙,魚一樣靈活搖擺著穿梭於客人中間,她每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會發出不一般的響聲,“小柔”、“小柔”,到處有人叫她的名字。

當她走到靜薇身旁的時候,忽然彎下腰來,湊近靜薇耳朵小聲說:“待會兒我要給你個驚喜。”就在她說話的同時,像是要印證她的話似的,有個男人從飯店門口走進來。

他走進來的樣子很怪,就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人在有些黏稠的空氣裏緩慢移動,靜薇已經完全認不出他來了。那個銀亮的美人魚搖擺著迎上去,她響亮地叫了聲他的名字,靜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叫的竟是“霍雨晨”三個字。

玻璃、酒、盛宴

"我想知道那一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靜薇,我大老遠從海外回來,就是想知道有關孩子的事。”

"孩子?誰告訴你的?”

"這你別管,告訴我有關孩子的事。”

成年後的霍雨晨臉上絲毫也沒保留小時候的特征,他下巴鐵青,胡茬很重,他已經長成一個濃眉大眼的漂亮男子了,他看著她的樣子和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目光中有些火辣辣的成份,他倆成年後從未見過面,自從16歲那年出了那件事,兩人從此天各一方,互不來往,沒有一點音迅。

不知什麽時候,小柔已站在他倆中間,笑模笑樣地聽著他倆說話。“怎麽樣,這禮物夠神秘吧?”她臉上的笑變得更壞一點,說道:“都多久沒見了,你們小倆口?”

靜薇吃了一驚,關於她16歲生小孩的事,一直是嚴格保密的,除了她母親,應該不會有人知道,難道是醫院裏的什麽人,把事情透露出去,並且告訴每一個認識她的人,“她16歲生小孩”、“她是一個壞女人”,她看到很多人沖她暧昧地笑著,笑得異常神秘。

旁邊的人正戴著一只玻璃紙手套,專心對付盤子裏的一只燒鵝頭。那只鵝頭鹵得油光鋥亮,金燦燦的,色澤宛若油彩。專心吃鵝的男子衣著體面,形若高官。靜薇不知道幾個月之後,命運將把她與這個姓仇的大人物緊密聯系在一起,也可能,他們之間的某種聯系就是在吃鵝頭的時候建立起來的。

曹自立酒後大鬧小柔的宴會,他一會兒要唱歌,向小柔表達愛情,一會兒又說自己是孩子的父親,要給小柔的女兒起名字,並當眾下跪求婚,搞得小柔尷尬萬分。

宴會結束的時候,人們才發現街上已經鋪上一層厚厚的雪。很多人聚在飯店門口,有的在叫出租車,有的打電話給司機,叫車來接。一時間人影晃動,人聲嘈雜喧鬧。

霍雨晨說:“我送你吧?”

廖靜薇說:“那就走走。”

他們離開喧鬧的人群,走進雪地。路燈在雪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們走得很慢。剛才熱熱鬧鬧參加百歲宴的人們,一下子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不曾聚攏過,路面上寂靜冷清,沒有行人,也沒有車。

廖靜薇說:“這麽多年,你都在哪兒?”

霍雨晨說:“我出國了。”

廖靜薇說:“你一個人?”

霍雨晨說:“我女朋友在國外。”

靜薇輕輕地“哦”了一聲,就不再作聲了。關於那孩子的事,她打算一個字也不向他透露,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他在哪兒?他關心過她嗎?靜薇越想越難過,鼻子酸酸的,想哭。

"這麽長時間沒見面,你就不想說點什麽?”

靜薇搖搖頭。雪一直下,兩人在雪地裏的情形有點僵,後來靜薇說:“車來了,我們還是走吧。”

兩輛出租車的頂燈在雪地裏一閃一閃的,在叉路口分開了,走遠了。

最後的纏綿

出租車在雪地裏開得很慢,靜薇有種預感,今晚邵偉濤會在家門口等她,隨著車子越來越接近,她仿佛看見他站在單元門口的那盞燈下,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拿著煙,神情淡定地等她回來。

車子停在家門口,她果然看見他,跟她想象得一模一樣,他站在門口等她,手裏拿著一支香煙。

靜薇付了車錢,下車,一步步朝他走去。

他迎過來,摟住她,俯在她耳邊小聲說:“我今晚可以不回去。”語氣裏充滿欠疚的愛意。多少次纏綿過後,靜薇懇求他別走。他左右為難,猶豫過後他還是走了,親熱之後丟下靜薇一個人睡覺,靜薇已經習慣了。

他在雪地裏摟抱著她,任雪花一片片從不可知的遠方飄落下來。雪地裏空無一人,微弱的燈光照在他倆的臉上,跟平日裏有些不同似的,臉變得十分光潤、平靜,眼睛像寶石一樣奇異地亮著,灼著對方的心。愛就是一種氣息上的融合,事先考慮得再周全,一旦落到對方的懷裏,思想這東西就立刻煙消雲散了。

他們相擁著,以最快速度上樓。他們脫光衣服一起洗了個熱水澡,驅驅室外的寒氣。

她讓他緊緊地抱著她。

她哭了。

他用手不斷撫著她濕漉漉的長發。

浴室的燈被濃重的蒸氣蒙住了,比平時昏暗了許多。

他們擦幹身子來到床上,皮膚上都沾著好聞的浴液的味道,他們相互親吻著每一個地方,像是在吸吮那種花蜜一樣的味道。

男人一邊撫摸她一邊問,舒服吧?

男人說,一想起你,我心都疼了。

男人又說,離婚的事我正在----

靜薇用手堵住男人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了。每次都說離婚的事他就要跟妻子提出來了,每次都說快了快了,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了,還是沒有結果,靜薇不想再聽他哄人的話,知道他也有他的難處。

他吸吮她的乳房,像是要把它吞食進去。

他頭發濕漉漉的,像一頭毛絨絨的動物。

他生猛可愛,是個不錯的情人。

那一夜,他們不停做愛,仿佛末日就來臨一般。事實上,“末日”真的來了,清晨,靜薇睡在男人懷裏,告訴這個男人一個驚人的消息:她就要嫁給一個叫小安的男人了。

接受小安的求愛

"我是認真的。”小安在電話裏用他那略帶南方口音的普通話向靜薇求愛,“如果我們結婚,我想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

靜薇說:“讓我考慮幾天好嗎?”

小安說:“當然,是要考慮考慮的。”

靜薇對小安的感情是比較模糊的,他們之間可能沒有多少愛情,但彼此也不算太討厭。靜薇相信小安對她是真心的,特別是有那個女學生王小芒插在當中,在靜薇眼裏條件一般的小安,倒成了一個爭來搶去的“績優股”。

邵偉濤聽說廖靜薇就快要結婚了,他傷感,難過,內疚,同時,還有那麽一點解脫感。離婚的事,他一直沒勇氣跟老婆提出來,可他又真的喜歡靜薇,他一直生活在矛盾之中,受著生活的夾板氣,同時又享受著兩個女人帶給他的雙重好處。現在,這種“雙重好處”的生活就要結束了,雖說有點舍不得,但忍忍也就算了。

王小芒一聽說靜薇和小安的事,立刻就打電話給靜薇,說要找她談談。當時靜薇正在上班,辦公室裏正忙著。

"我正上班呢,下了班可以嗎?”

"不可以,一分鐘也不能等。”

"那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就到你辦公室去鬧,把你的醜事全都抖出來。”

靜薇沒想到這小丫頭有這麽狠,她到底知道自己什麽“醜事”呢?靜薇知道她是喜歡小安的,問題是小安對她並不感興趣,她說話的口氣像是靜薇搶走了她什麽人似的,靜薇覺得還是應該跟她好好談談。

"好吧,15分鐘以後,我在對面的麥當勞店等你。”

靜薇跟老楊說了一聲,就準備下樓去了。這中間小安又打來一個電話,也沒什麽具體的事,就說想聊聊天。靜薇說她正忙著,說下班後再打電話吧,小安就很知趣地把電話給放了。

上午10點,麥當勞店裏人很少,廖靜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座位裏的王小芒。王小芒正用吸管吸大杯裏的冰可樂,頭發染得金黃,坐在陽光裏就像一顆金燦燦的的黃蟲子。

金黃色的蟲子喝著深褐色的可樂,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她說安老師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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