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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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這一天,年味還是很足,但是街上基本上沒什麽人,每個人都在家裏宅著過年,機場也沒什麽人影在這裏。

但是這些都不關閻旅烈的事,他必須趕緊訂了機票去追他,如果爺爺跟他說了很過分的話,那麽他該是以什麽樣的心情離開的,閻旅烈心裏一陣擔心,牧柯不是一個那麽脆弱的人。但是能把他逼到退縮,這心裏面該有多絕望。

這個騙子,昨天什麽也不肯跟他說,他還把他的故作微笑當作沒事,這個牧柯,什麽時候那麽會偽裝了。

兩三個小時的飛行,這架飛機終於在南城降落了,卻不知,閻旅烈已經晚了牧柯兩個小時了,他帶著那條項鏈回到了牧家,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召集了那些元老,他似乎是想將身上那些情緒發洩在他們身上,所有人都覺得此時的牧柯好像回到了當初那個殘忍冷酷的牧二當家,滿臉的陰沈,沒有一絲笑意。

“這大過年的,你怎麽把我們叫過來了,什麽時候不好,非得現在。”

場內有一個長老很不滿的發表了自己的感想,他的話讓在座的人都產生了共鳴,場上頓時吵吵鬧鬧的。

“話是你們先說的,我只不過是給你們一個真相,現在你們又不要了,所以到底是誰先挑起的!”

牧柯擰著眉頭看著臺下的人說道,他就是看誰不爽就懟誰,臺下的人面面相覷,最後有人看向了金延。

金延沈住氣抿了一口茶緩解自己的不悅,然後擡眼盯著此時盛氣淩人的牧柯看,“牧二當家有事還是直接說吧。”

牧柯沒有理會他,而是將那個吊牌亮出來了,“金延,你挑事的時候也要看清楚對象,沒有證據就來懷疑我的身份,你算哪根蔥!”

金延蹙了蹙眉,之前也是調查過的,沒想到他這會兒又拿得出了,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牧柯手中的東西,讓場上的一行人站起來細細的打量了一下,莊老站起身戴上了他的眼鏡看了看,“這是牌令呀,沒想到真拿的出來。”

“我說,你們這群老頭能不能不要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了,我在這個位置上也已經有兩年了,你們到現在還在覬覦我的位置。”

牧柯的這句話嗆得在座的各位說不出話來,他們就是覺得這小子太輕狂了,想給他一點教訓,可是沒想到他直接連面子都不給他們,當中所有人的面口出狂言。

“你別太過分了!”場上有人回了他一句,牧柯盯著他,然後沈了沈氣。

“是我過分還是你們過分了,懷疑我的是你們,現在說我過分的也是你們,是我平時對你們太仁慈了嘛!”

牧柯的目光染上一層火氣,他真的很想發火的,這群老頭是一直沒有眼力見的瞎起哄,他很不明白了。

“要是你們再這樣的挑釁牧家,我們會退出五大家族的,那麽到時候你們好自為之吧。”

牧柯不想跟他們在費口舌,現在維持著他們的組織交易的是他們牧家。

要是牧家退出了,他們基本上就是群龍無首了。所以晾他們也不敢賭上自己的組織來跟牧柯對著幹。

“不敢,我們也要維護我們的利益,這樣互利共存挺好的,沒必要搞分裂。”

有些人趕緊說好話來緩和氣氛,不少的人也跟著附和他的話,就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哪裏起哄往那裏貼,十分的聒噪。

“我們也不滿你很久了,可你做不到服眾這一點也是事實呀,還不能讓我們說說嘛?”

金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不滿,盯著他的時候,眼睛就像在看耍猴一樣的戲謔。

“可以呀……”牧柯重重的放下茶杯,然後盯了一眼金延,直接將自己的槍拿出來對準了他,“那你跟我的槍說去!”

“這大過年的,你幹什麽呢!”場下的人都被牧柯掏槍的架勢給嚇唬到了,一度愕然了幾聲,那群老人也趕緊拍了拍心臟,連忙出聲指責牧柯的做法。

金延看了看冰冷的槍口,諒他也不敢在那麽多人的眼皮底下開槍,所以淡定了幾分。

牧柯嘲諷了一聲,“過年?金延呀金延,那你可就不好過了,上次的偷襲我還沒有跟你算賬呢!”

場上的人都知道金延和牧柯有過節,而且也知道那次牧柯遭遇的偷襲,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件事情絕對和金延逃不脫幹系。

但是他們之間明爭暗鬥的事多的去了,這事也沒辦法避免。但是牧柯現在當作大家夥的面拆穿金延,那也太不給情面了。

“你不是有個兩百噸的貨嗎,可要當心了。”牧柯看了看金延,低頭轉了一下手中的槍,出聲提醒了他一句,擡頭看了看時鐘,繼續道:“還有不到十分鐘,這批貨就要變成泡沫沈入大海了。”

金延一聽這話,立馬著急了,他沒想到牧柯還倒打一耙,這樣的挑釁他,他咬了咬牙沖他說“牧柯,你小心玩火身上了。”

“金延,你在派人偷襲我之前就應該想到我會反擊的,這點意識都沒有,你是怎麽當上金氏當家的。”

牧柯把槍按在桌子上,然後擡起頭看著滿臉怒氣的金延,看來這一次是徹底的將他激怒了,看到他損失慘重的模樣,牧柯卻覺得大快人心。

“哼,告辭了!”金延咬了咬牙回了他一句,然後轉身就走出去了,今天他損失慘重,這筆賬要好好的跟牧柯算算。

牧柯沈默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場下的諸位,他淡淡的開口說:“沒事就走吧。”

“大家在家好好過年。”他朝著他們勾起唇笑了笑。

這個笑容讓人不寒而栗,他們趕緊急匆匆走了,消失在了牧柯的眼前。

一旁的阿金看了看牧柯的模樣,他本來在和閻旅烈一起過年的。

但是一大早居然跑了回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覺得他的心情很不爽,而且剛剛他接到了接力的電話,心裏的猜測也已經有了答案。

“二當家,家裏來電說,閻旅烈來找過你了。”阿金輕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牧柯睫毛微動,本來以為他會有什麽情緒波動,但他只是淡淡的說:“以後都跟他說我不在。”

阿金聽見這話的時候微微一楞,為什麽今天如此暴躁,這都是有原因的,一切都是因為閻旅烈,阿金輕聲的問了一句:“分手了?”

“不,是我受不了了,阿烈的世界不適合我。”牧柯想了想還是回答了他,今天他情緒那麽差,有一部分原因的確是因為閻旅烈,他表面上一副沒事的樣子,但是心裏面難受。

阿金也是明眼人,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大概就是閻旅烈的家人接受不了他了,他卻輕嘆一口氣,牧柯身為牧家的二當家,也不知道要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跟閻旅烈回家的,以前還有人情味的牧柯,一下子變得那麽消沈,他的心裏也是一陣感慨:“可你是跟閻旅烈在一起,而不是他的家人。”

“那是他的爺爺,是最疼他的人,我這麽做也是不想他難做,而且閻旅烈也不是非我不可。”

牧柯談談的回答了他的話,畢竟這個方面他不是沒想過,只是因為想替他著想,他可以自私,但是閻旅烈不可以,他還有那麽多家人。

所以還不如他早點退出,讓大家都好過,只是他沒有為閻旅烈考慮。

阿金微微一楞,他們小兩口的事情,別人的三言兩語是道不完的。

閻旅烈一下飛機就跑到了牧家找牧柯了。但是他被拒之門外不讓進,詢問了一番後,他們才說牧柯不在。

但是又不肯說他去哪了,閻旅烈就想在這裏等他的,今天天氣格外的冷,天上飄著少量的雪,閻旅烈從早上到現在是一點也沒吃,衣服也穿的很少來找他的,但是沒想到會是一個閉門羹。

牧柯去哪了,還會再回來嗎,閻旅烈不知道,他只想等下去。

牧家門口的人看著閻旅烈這副落魄的樣子,只要聯想到牧柯今天早上悶悶不樂的模樣就不難猜測了,明明他們二當家昨天還是高高興興的去過年的,沒想到今天就回來了,他們現在看閻旅烈的眼色也變了一分。

但是這個時候大門突然打開了,牧衡拄著拐杖從裏面出來了,剛好看見了在門口有些寂寥的閻旅烈,外面下了那麽大的雪,他就穿了一件風衣,估計這兩人吵鬧完又要心疼對方了。

閻旅烈看了看他一眼,但是卻被硬生生的怔住了,真的是和牧柯一模一樣的面孔。

但是兩鬢的白發提醒了閻旅烈,這是牧柯的父親——牧衡,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閻旅烈才回過神跟他點了點頭問好,牧衡跟他點了點頭,然後掃了他一眼。

“跟我進來吧。”牧衡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了。

閻旅烈微微一楞,然後跟了上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牧家,裏面有一個很大的庭院,種了許多花,不像是沒有感情的組織,反而看得出打點這裏的主人很用心,牧衡帶著他來到了客廳,招呼他坐下跟他一起說話,還很貼心的叫人把暖氣打開了。

牧衡坐在那裏在自己腿上蓋了一張毯子,然後打量著喝茶的閻旅烈,“昨天小柯出去的時候還是歡聲笑語的。但是今天一回來,他整個人都沒那麽開心了,他在你們家發生了什麽事?”

“很抱歉,是我沒有保護好他。”閻旅烈把杯子放了回去,然後低頭向他認錯,然後慢慢地說:“是我爺爺的原因。”

牧衡楞了一下,一副略有所思的樣子,然後開口說:“你家是不肯接受牧柯嘍。”

“誰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寶,我都沒有開口,他倒好,先下手為強了!”牧衡一臉義憤填膺的說道。

一邊的閻旅烈卻沒敢吭聲了,他低著頭把牧衡的話聽進去了。

“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我倒是知道一點,這孩子從小是一路受著委屈長這麽大的,連你也不知道心疼他!”

牧衡看了看他細細的說著,雖然閻旅烈讓他很滿意,但是把牧柯欺負成這樣了,也只有他了。

閻旅烈低下頭說的很真摯:“對不起。”

“你跟我道歉有什麽用,現在你的家人不接納他,你再怎麽勸,兩個人之間都會有心結的,即使是你喜歡小柯。可是他也要為了你的家人著想,你們之間本來就是身份懸殊了,你也不長點心眼!”

牧衡說的很準確,這句話直接戳到了閻旅烈的心上,他確實是考慮的少了,讓牧柯受那麽大的委屈。

“我就不做你們之間的阻礙了,但是牧柯只要一天是姓邊的,那麽他就是我的孩子,你們家別想傷害他。”

牧衡這句話說的語重心長,沒想到有一天他也可以護著自己的兒子。

雖然他跟牧柯總是一副感情不好的樣子,但終究是血濃於水,他們父子間的感情太過於含蓄了。

“不會,我怎麽可能會再讓他受傷害呢!”閻旅烈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他對著牧衡說的認真有深情。

牧衡揮了揮手,“好啦,我知道了,就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做什麽?”門口突然想起了清冷的聲音,他走進來才發現,是他父親和閻旅烈在一起聊天。

閻旅烈眼尖,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聲音:“牧柯!”

牧衡和閻旅烈把視線看向他,牧柯很詫異閻旅烈居然進來了。

但是如果是牧衡的話,那就沒什麽好意外的了,他不帶感情的看了一眼閻旅烈,然後對著牧衡說,“以後不要再放他進來了。”

“小柯!”閻旅烈站起身看著他,眼中飽含著擔憂的神色,牧柯看了他一眼,然後之間上樓梯不管他了。

“這孩子!”牧衡蹙了蹙眉,然後看了一眼閻旅烈說:“你們的事我就不管了,自己看著辦吧。”

牧衡也緩緩的離開了客廳,閻旅烈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後,趕緊加快自己的腳步跟了上去,二到樓上卻看到了牧柯關上房門的動作,他在關門之際下意識的拿手去擋了。

“啊!”閻旅烈的手被狠狠的夾住了,忍不住吃痛一聲。

牧柯也楞了一下,沒想到他來這麽一出。但是一轉眼,卻換上了冷漠的面孔:“閻旅烈,不要再來了。”

“我們分手了。”這一句一出,兩個人都楞住了。

說分手對於他們兩個就太過於矯情了,經歷了那麽多事,那麽幾年,也到了這個歲數,卻要跟他說分手這種話,實在是讓人心灰意冷。

“牧柯,我們兩個之間根本就不存在隔閡。”閻旅烈在他拉門之際趕緊說了這句話,他看見牧柯神色一頓,然後拉開了門,兩個人的視線觸及在了一起,目光卻讓人有些心酸,仿佛兩個人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牧柯心裏有些許心酸的感覺,卻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閻旅烈,“閻旅烈,你爺爺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我們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不是的。”閻旅烈拄著手杖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牧柯,你不是說了相信我的嗎,為什麽現在卻要反悔了!”

回想起當初說的話,對如今的他們來說都太殘忍了。

“閻旅烈,我知道你做不出選擇,所以我幫你做了選擇。”牧柯看了看他的眼睛,把他的手拿掉了,最後平靜說:“我退出。”

「砰」這扇門終究是關上了。

閻旅烈有些落魄的低下頭,收回了自己的手,眼中的悲傷卻怎麽也掩蓋不了,他說的沒錯,他做不到去選擇。

因為兩個人都是他愛的一方,一個是家人,一個人愛人,他都割舍不了。

牧柯在門內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浴缸裏游著的親吻魚,在它們的世界可以無拘無束,但是他們不行。

有太多的問題擺在他們眼前了,所以即使相愛,也很難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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