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只有害怕了才知道對方在自己心中是如此的重要。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牧柯側過頭盯著閻旅烈,微濕的前額發襯托著他的虛弱,慘白的臉色出現在閻旅烈的視野中,他此時的臉色差得很。但是還是張口跟他這句話,聽到閻旅烈如此心碎。

閻旅烈伸出手顫抖的摸了摸他的頭,安撫著他,看著他如此痛苦的樣子,他又無能為力,只能出聲說:“寶貝,再忍忍,馬上就去醫院了。”

牧柯此時剛吐完了肚子裏的藥物後,整個人都是虛脫的,他的眼睛有些微紅的看著閻旅烈,扯了扯他的手袖,虛弱的頂著泛白的嘴唇張口說話:“幫我洗澡。”

閻旅烈二話不說就扶著他去浴缸裏,給他褪去了暴露又羞恥的衣物,為他放滿了水又為他洗澡,細細的給他清理那些骯臟的痕跡,兩個人之間都沈默著沒有開口。

不帶任何的幫他洗幹凈。

牧柯沈默著看著他為自己洗澡,然後緩緩開口說:“你放心,他沒有碰我。”

閻旅烈的手一頓,他沒想到牧柯到這個時候還能冷靜的說這個,可他不需要他來解釋什麽,只是願他平安而已,看到他平安這比什麽都好,強忍住心疼,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給他一個寬慰的笑容:“寶貝,別想那麽多了。”

感受著旅烈在摸自己的耳垂,牧柯的心漸漸的平穩了下來,他還以為閻旅烈是在嫌棄他什麽的。

但是並不是這樣的,他才不是這種膚淺的人,牧柯安靜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閻旅烈低著頭幫他擦幹身上的水漬,這讓他想起了當年的場景。

此時黑發的他和當年清純的模樣像極了。可是陷入的處境卻是不一樣的,這一次是他的寶貝受到了傷害,怒得他恨不得把這家夥千刀萬剮了。

牧柯此時敏感的很,就像是化身成了受到驚嚇的小鹿一樣,他抱緊了閻旅烈,鉆到他的懷裏。

這還是閻旅烈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牧柯,五年之後的牧柯收斂了他的稚氣,變得鋒芒畢露。

他還以為他再也不會出現那種樣子了,可是面對這樣的他,閻旅烈眼中都是心疼,他抱著牧柯,拍著他的後背,摸了摸他的腦袋,就像以前一樣為他順毛,安撫他不安的情緒。

閻旅烈給牧柯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給他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在船停靠的時候閻旅烈一手拄著手杖一手攙扶著牧柯,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醫院。

牧柯去洗胃了,閻旅烈一直在手術室門口等候著,他一直很擔心這次的手術沒有完全的清理幹凈,又或者有什麽副作用,他很害怕裏面的藥物會讓他產生一種依賴性。畢竟弗切爾這種人渣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想起弗切爾,閻旅烈意識到自己還有事情沒有做完,然後下一刻自己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他蹙了蹙眉接起了這個電話。

“閻旅烈,我是蘭戈。”電話裏頭傳來了蘭戈的聲音,他沒有說太多的廢話。而是直接跟他說了現在情況緊急讓他小心點。

弗切爾受傷的事已經傳到薩雅家族了,他們攔不住薩雅家族的人強行來要人。

所以被他們送去醫院了,估計虎克將軍也已經知道了到底是誰廢了他孫子的雙腿,現在正在趕來這裏找他們算賬了。

閻旅烈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已經掛斷的手機,他目光淩厲的盯著地面,現在就是要等著他們家族的人找上門來,他鄙夷了一下,這個弗切爾還真是薩雅家族寵出來的好孫子,這筆賬還沒算完呢!

醫院的走廊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腳步淩亂,大概有好幾個人正在朝閻旅烈這個方向趕來,閻旅烈側過頭看見了拐角處帶頭出來的虎克將軍,他整個人盛氣淩人,剛剛得知了自己的孫子被人開槍打斷了雙腿之後,他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深知弗切爾是個什麽樣品行的人。可是他的本性不壞,喜歡油腔滑調的。

但他也是他最喜歡的孫子,所以到底是哪個家夥幹的好事,他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牧柯雖然是他的合作對象,背後也有一定的勢力,但是現在他還是在佛羅倫薩的地盤,那就別想逃過他的手掌心。

閻旅烈站起身和他面對面的相視著,老虎克重重的按下他的手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年輕人,他之前見過他的,不知道他是以什麽樣的身份站在那個牧柯的身邊,只是覺得他們兩個很親密。

“是你呀,牧柯這小子在哪裏!”老虎克的表情盛怒著,好像要隨時把人捏碎一樣。

閻旅烈淡定的看著他身後的人,帶來那麽多的人來,看樣子是想把他們綁回去了,可是閻旅烈怎麽可能讓他們得逞呢。

“很抱歉,你不能見他。”此時的閻旅烈還算是很給他面子的了,薩雅家族他是知道的。

可是不管他們的地位和勢力有多大有多強,傷害了他最愛的人就是死罪。

牧柯可是他的逆鱗呀,他都舍不得欺負的寶貝,卻被他們欺負成這樣了。

老虎克聽到他的禁止的命令,臉上的怒色更加的明顯了,他擡起手拿著拐杖準備那它指著閻旅烈的時候,被閻旅烈握住了,他明顯的感覺到老虎克在用著多大的力氣,老虎克看著閻旅烈忤逆他的舉動,忍著自己的脾氣厲聲道:“把他交出來!”

“虎克將軍。”一直緊閉的病房突然被拉開了,牧柯穿著病號服站在那裏,他才剛剛洗完胃,臉色非常憔悴嘴唇也有些泛白,整個人都處於虛脫的狀態,他就這樣走出來了,讓閻旅烈整顆心都提了起來,趕緊上前扶住他。

“這裏是醫院,你們未免太沒素質了!”牧柯伸出手攙著閻旅烈才站穩了一點,他眼神冷漠的看著他們薩雅家族的人,尤其是老虎克盛怒的樣子。

老虎克也很驚訝此時的牧柯會變得那麽虛弱,一點當初的氣勢都沒有,他就是怕這副面孔是他孫子搞出來的,這就讓他顏面有點掛不住了。

“虎克將軍,如今您的孫子把他弄成這個樣子,打斷他的腿其實一點也不過分。”

閻旅烈摟著他,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蒼白,然後一臉怒意的盯著老虎克。

老虎克一聽,覺得事情不對勁了,他不知道弗切爾這小子做了什麽不光彩的事情,只能一臉怒意的側過頭詢問他旁邊的隨從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將軍,的確是弗切爾少爺先對牧少爺不利的,因為少爺下藥他下藥了,他……他想得到他。”

隨從趕緊低下頭在他旁邊低語細說,越說下去,老虎克的顏面就更加的掛不出了,弗切爾一個人的錯卻讓整個家族的人蒙羞,他服了他這不爭氣的孫子。

但是事實就擺在他的眼前,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孫子的錯。可是這還不至於打斷他的腿,這讓他怎麽度過下半生!

老虎克聽完了事情的始末後,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正色道:“我是不會跟你合作的,弗切爾的賬我可以不算,但是我一定要撤資!”

牧柯聽到他要撤資後冷笑一聲,本想開口懟回去的。可是旁邊的閻旅烈幫他開口了,他磨蹭了一下他的手臂讓他寬心,然後跟老虎克說:“虎克將軍在道上是何等令人尊貴的人物,如今出爾反爾的做法未免太失信了,以後這事傳出去還有誰敢跟你們薩雅合作!”

“更何況是您的孫子做出這樣的醜事。”

老虎克是個聰明人,閻旅烈的話相當於是在威脅著老虎克,讓他想撤都不能撤,鬧到一個難堪的地步,他臉色難看的擡起自己的手杖然後重重的打了下去,和地面形成了清脆的響聲,這很明顯是惱羞成怒了,他居然被一個輕狂的年輕人威脅了,這是何等的笑話。

“你們現在是當我們薩雅好欺負嗎!”老虎克不得不佩服這個年輕人頭頭是道的話,他很睿智,說的話一直在把他往火坑裏推,沒讓自己吃一點虧,面對這樣狡猾的人,老虎克是處於弱勢的,他是個武將不擅長跟他鬥嘴皮子,可閻旅烈是各方面培養的人才,而且勝在年輕嘴厲。

可是一旁的牧柯沈默了一下,換做是他來,可沒有這種好脾氣跟他談。

可是他此刻也沒什麽力氣跟他們吵了,便倚在閻旅烈的懷裏安靜的待著,擡眼看著他們的說話態度。

“將軍,這整件事是你那個昏庸無能的孫子弄的,我們這一方是受害者,是你們太過分了吧。”

閻旅烈沈了沈臉色回懟過去,他的一點點耐心也快要被磨完了。

雖然他已經給足了他們薩雅家族面子,但是他們的態度讓他很失望。更何況他們是在為弗切爾這種人渣做庇護。

“你們要是敢撤資,那就不是打斷他的腿那麽簡單了!”牧柯見他們一直在進行著沒有結局的對話,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們,對著老虎克威脅著,然後又補了一句:“整個佛羅倫薩,還輪不到你們薩雅家族說的算!”

老虎克深吸一口氣,他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他的孫子出了這種醜聞,整個薩雅家族都要被蒙羞了。

他也知道牧柯不是個好惹的人,只恨他自己有個不成器的孫子,是他平時太放縱他了。

“還有,這件事要是再不快點解決,各界的媒體就都要知道了,別忘了弗切爾可流著你們薩雅的血,他的醜聞也會讓你們薩雅名譽受損的,你也是個大人物,你會讓這種事情被大眾知道嗎?”

牧柯說的很慢,上下嘴唇有些幹裂,氣息也有些不穩。但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其中的威懾力把老虎克嚇到了。

宴會上的確有很多媒體,閻旅烈在找人的時候驚動了上層人士,大家都在人心惶惶,可這卻成了媒體記者眼中的頭條新聞。

過了今晚還不去阻止的話,明天一早的報紙上、網絡上、電視上就都是這個醜聞了,薩雅家族可以說是佛羅倫薩最具威嚴的家族,光是弗切爾之前被壓著的醜聞就有很多了,一家媒體不敢動他,不代表家家媒體不敢一起動他。

雖然牧柯也會受到牽連,但是薩雅家族怎麽可能會讓這件事流出一點風聲呢,他只好借他們之手把這件棘手的事情解決了。

老虎克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現在實在是有苦難言,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這口氣只能憋著了。

“這件事就當作是對他的懲罰,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們給我走,從我眼前消失,別讓我再見到你們了!”

老虎克只覺得此時的情況十分不妙,他得快點去處理外界這些媒體的事了,關於他孫子的事,他是心中有氣也無力回天了,反正他們薩雅還是養得起他的。

牧柯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甚至盯得有些微微發紅,他怒得身子都在發抖。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他很想一槍崩了弗切爾那個人渣,這樣才能夠解恨。

可是他也要礙於顏面,他處境不允許他做出這樣沖動的事,那四大家族要是知道了,一定又會找借口來打壓他的,尤其是那個看自己不爽的金延。

“別氣,這口氣以後慢慢還。”閻旅烈摟了摟牧柯的手臂,嚴肅深沈的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牧柯的檢查報告出來了,閻旅烈看了一眼上面的數據沒有問題之後才敢放心,他看著躺在病床上憔悴的牧柯,心疼不已,眼神中充滿了憐惜,牧柯看著他這個的表情對他搖了搖頭說:“別這樣看著我,你的寶貝還沒有那麽弱。”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閻旅烈眼神中帶了點淡淡憂傷,他的寶貝今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了,肚子裏空空的,一定很餓,可是他現在剛洗完胃不能進食,這讓他心疼的要命。

牧柯抿了抿唇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張著幹澀的嘴唇說:“渴了。”

閻旅烈側過身把床櫃的水端來,打算拿棉簽給他潤潤唇,可是被牧柯拒絕了,他盯著閻旅烈的雙眸說:“我想你餵我。”

因為牧柯的這句話,閻旅烈的手頓住了,他雙眸充滿了大大的疑惑看著牧柯,然後會意到了他的意思,便喝了一口水含在嘴裏,按著牧柯的後腦勺吻了上去,他只是淺淺的吻在他的嘴唇上幫他潤著幹澀的嘴唇。

因為深吻會把他的水分都吸掉的,所以閻旅烈沒打算繼續吻下去。

剛想松開牧柯的時候,他突然湊上來按住了閻旅烈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今天發生了這種事,閻旅烈找的他心急如焚,牧柯也在絕望中等到他來救自己,還好沒有發生最壞的事。

不然牧柯現在是不會那麽自如的面對他的。他的吻就像是久旱逢甘雨一樣緊緊的貼著他,不願意分開一毫,今天的事他也有害怕過,他非常心疼這樣為他擔驚受怕的閻旅烈。

就是因為有了讓他害怕的事,往後他要更加的珍惜他了。

閻旅烈同他而言,猶如生命般重要。

他也一樣……

在宴會上見到他和藍楚兒侃侃而談的時候,那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刻骨銘心,他真的要以為自己完了,可是怎麽會呢,他的閻旅烈也愛他如生命。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

閻旅烈永遠不會再丟下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