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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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旅烈已經進入到晚宴內場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一眼望去到處都是一些名門望族在閑談,閻旅烈揚了揚唇什麽也沒說。

他拄著拐杖跟著周燊帶的路看到了閻母所在的位置,很多人看到閻旅烈的時候,先是被他俊朗的樣貌所驚艷,再看到他拄拐杖的樣子,一陣惋惜,可惜了這個青年才俊。

閻母一眼的看到了閻旅烈,她表情一楞,因為她沒有看見本應該閻旅烈身邊的韓連心,這讓她有些生氣了。

閻旅烈才剛走到閻母身邊,閻母就開始指責他了。

“怎麽回事,韓小姐呢?”

“她自己走了,郎無情妾無意的,你瞎摻和也是白搭。”閻旅烈說的是實話,所以他不擔心閻母會起疑。

“真的嗎?”閻母一副不相信的模樣,閻旅烈讓她直接問周燊。

“是的,當時我在旁邊聽到她說……”周燊頓了一下,好讓閻母有緩過來的時間。

閻母蹙了蹙眉,往前湊過去問著:“說什麽了?”

“她說旅烈是瘸子。”周燊話音剛落,閻母整個臉色都變了,直接氣的擡手捶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她竟然敢這麽說!”閻母的逆鱗就是不能讓別人說她兒子半點不好。

可是她也很痛恨命運,為什麽就治不好她兒子的腿傷了,她的孩子明明幹了一件很偉大的事情,為什麽到頭來會被人嫌棄。

一旁的周燊也是一陣唏噓,他知道閻母一向是愛子心切,她的兒子就是她的心頭肉。

可是閻旅烈卻不以為然,如果每個人說他瘸,他都要去在意,那這五年來,他可能連心臟都有問題了,或許連五年都撐不過,可惜,他是閻旅烈。

“行了,我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閻旅烈出聲讓閻母不要想太多了,他也能理解閻母這種心態,知道自從他腿治不好後,她就一直在自責,明明不管她的事,她還是會自責。

“好,我不氣,大不了下次不跟他們來往了。”閻母心疼自己的兒子呀,明明還那麽年輕,事業有為,可是他的腿卻不好呀,光是這一點就被別人否認了前面的優秀。

閻旅烈安慰好閻母後,帶著她到一邊入座了。因為晚宴現在才開始了,因為他們的身份尊貴,坐在了離臺上最近的位置。

他沒有把視線停留在臺上正在講話的人,他四處觀察了一下,眼神瞟到了一處,看到了一個人,是一個讓他記憶猶新的人,大概也是老熟人了吧。

金三爺,五年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打傷他大腿的人,也是讓他落下病根的人。

不過,閻旅烈沒有去憎恨他,畢竟在戰場上子彈無眼,能活下就是最大的幸運。

那個金三爺正專註於臺上講話的人,並沒有註意到閻旅烈的打量,閻旅烈看了看他,發現五年過去了,他變化倒是不少,好像是更加成熟了,這也是閻旅烈五年後第一次見他。

而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穿著銀色西裝,有一頭利落的短發,乖乖的坐在他身旁,閻旅烈下意識的覺得,他們的關系不簡單。

畢竟,這個心狠手辣的金三爺,怎麽可能會要一個看起來單純無害的手下。

閻旅烈盯著那個方向略有所思,但是很快收起來目光。

馮修剛好看見了閻旅烈收回視線的那一刻,他轉身低下頭小聲的跟金忠石嘀咕了一句話。

“剛剛看到有人盯著你。”

“誰呀?”金忠石扭頭看了看小動作那麽可愛的馮醫生,一臉戲謔的問著。

馮醫生轉了轉圓圓的眼睛,撇了撇嘴說:“沒看清。”

金忠石一臉寵溺的笑了笑,然後擡起手不顧一切的揉了揉馮醫生圓圓的腦袋,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可能是因為你老公魅力太大了,看起來很搶手哦,你可要抓緊點了。”

馮醫生聽到這句話,臉色就變了,看著金忠石欠揍的表情和滿嘴的不正經,他輕輕捶了捶身邊人的肩膀說:“整天沒個正形!”

“啊,痛!”金忠石裝了裝樣子,一臉痛楚,就是想逗逗那麽可愛的馮醫生。

他們還想在打鬧一下的,奈何身邊有些咳嗽了一些,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和諧。

金三爺看了看坐在暗處的牧二爺,剛剛就是他破壞氣氛的,金忠石還記得當初撿到他的時候,還是個兇巴巴的模樣,而且還有些說話不利落,如今五年過去了,這個牧柯已經成為了地下城以牧姓的二當家了,冷血無情,比他還猛。

牧柯一記冷眼掃了過去,金忠石自討沒趣的回過頭。

馮修抿了抿唇不敢再動了,他也是有點怕牧柯的,他不知道牧柯經歷了什麽,只是當年再一次見面的時候牧柯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而他為什麽又會在金忠石的身邊,也是一段有故事的經歷。

他和金忠石是因為一段緣分再次相遇的,馮修有一次去當醫生志願者了,目的地是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

可是他沒想到再一次見到金忠石。可是這個時候的金忠石,已經搖身一變,變成了那個殘忍無情的金三爺,那也是馮修第一次知道金忠石的真實身份,的確不是什麽好人。

他們之間的緣分也是妙不可言了,時隔一年的再續前緣,金三爺就開始追求馮醫生了。

當然了,根正苗紅的馮醫生肯定是拒絕的,倒不是因為同性戀,而是因為金忠石的身份讓他無法接受,醫生怎麽能和殺手在一起呢,這不是玷汙了醫生這個神聖的職業了嗎。畢竟他在救人,而金忠石在殺人。

可是最後金忠石跟他說了一句話:做我的救贖,不好嗎?

就在那一天,金忠石頂著一身重傷,差點要死掉了,可他還是堅持跟他說的這句話,馮醫生果然還是心地善良的。

他們就這樣相處了兩三年了吧,金忠石一直很寵他,一點苦也沒讓他受著。

牧柯坐在那裏,在他的旁邊沒有人敢入座。但是他坐在暗處,所以剛剛閻旅烈沒能發現他,牧柯也一樣沒有看到閻旅烈。

他微瞇著眼睛看著臺上講話的人,突然覺得有些聒噪了,真的好吵哦,他索性扭頭不看了,自動的屏蔽了臺上講話的人,剛剛看到那個韓連心一臉癡迷的看著自己,牧柯覺得瘆得慌,差一點雞皮疙瘩都要被她盯出來了。

臺上的人不知道說到哪了,臺下的人突然響起了掌聲,牧柯也跟著隨意的鼓了鼓掌,那樣子看上去隨意、散漫、卻又不失風度,撩的人心顫。

一旁的人都在牧柯的附近小心翼翼的觀察他,偶爾有幾處流言蜚語會傳到他的耳邊,牧柯勾勾唇並沒有多說,他牧柯的名諱還是很少人知道的。

因為他也不經常的露臉,一直都是以牧二爺這個稱呼示人,不管是圈外還是圈內,光聽牧二爺這個名兒,就會讓他們聞風喪膽。

牧柯端起一杯香檳,慢條斯理的晃了晃,然後仰頭把它送入口中,就這個動作讓他露出了好看的下顎線,讓旁邊觀察他的人都微微一楞,將世間最好聽的詞語匯集在他的身上,也敵不過一句好看……真好看……

就連牧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變成了妖孽了?

牧柯看了看宴會上的其中一個人,他知道這是牧衡派來盯著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看看他有沒有在場,有沒有和在場的名媛交流。

牧柯勾了勾手指讓他過來,那個人知道自己暴露了,只好低著頭走了過去。

盡管他是牧衡派來的,但是他也不敢違背牧少爺,都是主子,都不能得罪。

“少爺……”那人俯首稱臣,低聲在牧柯耳邊打著招呼。

牧柯沒有看他,而是翹著二郎腿,眼睛有些迷離的看向別處,出聲說:“知道該怎麽做嗎?”

“知道……”看來真的被嚇到了,後背流了一身冷汗,跟牧柯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保證。

“下去吧……”牧柯看了一眼他的模樣,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等人走後,牧柯理了理西裝,突然覺得這個宴會太無聊了,關於等一下的拍賣行可能還要一段時間,牧柯讓人不用跟來了,便先行離開一會兒,他去了旁邊的甲板上吹風。

此刻甲板上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周圍都開了好幾個燈,要把他眼睛都照瞎了,他就順手把所有燈都關上了,甲板上都暗了下來,只有微弱的月光灑下還有從晚宴上透露出的燈光,這種光線可以看清楚路,卻看不清人臉。

牧柯找了一個地方坐著,掏出口袋裏的煙盒拿出一根夾在手上,打火機「呲啦」一聲,點燃了,他放到嘴邊仰著頭吸了一口,吐出了眼圈。

這還是金忠石教他的,第一次抽的時候真的把他給嗆死了,真的很不喜歡這種味道,沒想到如今卻成為了他排憂解難的東西。

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這裏,倚著海風,聽著耳邊海浪的聲響,鼻息間都是海水的味道,牧柯除了喜歡親吻魚外,還喜歡大海,因為大海承載了他最美好的記憶,裏面有星辰,有他最初的模樣。

宴會已經開始了,無非就是一些人跳跳舞,吃吃東西,談談生意,有些人樂此不疲是因為有目的性的,而閻旅烈沒有這個需求,對這些顯然是索然無味的。

閻旅烈不喜歡這種社交活動,在場的人也有想來跟閻旅烈搭訕的,要麽被閻旅烈警告性的目光嚇得不敢靠近了,要麽被閻旅烈拄著拐杖的樣子勸退了,閻旅烈看了看一旁的周燊,今天他的桃花運倒是來了,此刻已經被一些名媛圍得抽不出身了,閻旅烈早就覺得自己兄弟很有桃花運的,看來他猜得沒錯。

閻旅烈看了一眼閻母,她好像也有些疲憊了,這艘輪船要明天才會停靠,船上有供人休息的房間,閻旅烈便讓閻母先去休息了,閻母應了一聲也同意了。

閻旅烈本來說要送她過去的,但是閻母招了招手,讓他自己玩。

玩?怎麽玩?

閻旅烈看著無聊的宴會,想去甲板上透透氣了,他沒有告訴周燊自己出去了,而是直接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宴會。

剛一出來就被撲面而來的海風吹了一臉,有些犯困的閻旅烈瞬間清醒了,閻旅烈看了看甲板上,不知道是誰把燈給關了,現在到處都是暗暗的,閻旅烈握了握拐杖,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絆倒。

但是還好,地上的東西都能看得情,他便放開腳步走了過去,閻旅烈拄著拐杖走路的姿勢並不難看,反而有一種禁欲的美,讓人看起來好像是高深莫測的樣子。

甲板上非常安靜,閻旅烈皮鞋和拐杖的聲音在甲板上放大。

坐在一邊的牧柯蹙了蹙眉,不知道是哪個不識趣的家夥打破了這個安靜,他扭頭看了看來者是誰。

一個拄著拐杖的男人出現在牧柯旁邊,牧柯看了一眼。不過,這個男人好像沒看到他,牧柯也看不清他長什麽樣,只是有點不高興,牧柯不喜歡別人打擾自己,牧柯有些散漫的聲音在閻旅烈附近響起了。

“這兒有人了。”牧柯現在是在下逐客令。

閻旅烈微微一楞,不知道這邊還有人,剛剛他看著海上的星空有些入迷了,想起了一些往事。可是安靜的甲板上突然響起了聲音,讓閻旅烈有些嚇到了。

閻旅烈看了看聲源處,有一個黑黑的身影坐在低處,閻旅烈看不清他長什麽樣子,空氣中傳來了淡淡的煙草味,想起來剛剛這人是在宣示主權。

“抱歉……”閻旅烈沖著那人禮貌的說了一句抱歉的話,不過,那一處也沒有什麽回聲。

牧柯沒有理那個人,只希望他能夠識趣的趕緊離開這裏。但是,似乎沒有聽見皮鞋離開的聲音。

“能給我一根嗎?”閻旅烈看著他在抽煙,也想抽抽了,但是他沒帶煙,便出聲向牧柯討要。

牧柯很厭煩,這人還不走,居然還管自己要根煙,牧柯沒有說話,把煙和火機在他旁邊桌子上一擺,「啪」的一聲。

閻旅烈聽見他放煙的時候很不爽,看來是自己打擾到他了。

但他還是邁了幾步走到牧柯旁邊坐下,並沒有仔細查看旁邊的人,直接把煙放到嘴裏點燃了那根煙。

這時,這名男子突然站起身,邁著長腿快速的離開了,閻旅烈微微一楞,拿著他的火機,朝他喊了一句。

“你的火機。”

“送你了……”牧柯頓住腳步,側過頭跟他說。

在暗處,閻旅烈只能看清他好看的下顎線,在嘈雜的海浪聲中聽見他說的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在他進入到宴會之際,閻旅烈借著宴會上的光,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背影,原來是藍色的西裝呀。

牧柯進入到會場後,走到了一處角落,他表情很鎮定,但是一旁的金忠石看得出他的不適,便出聲問道。

“怎麽了?”

“沒事,不用管我。”牧柯深吸一口氣,一直低著頭。

金忠石看了他一眼,便和他的馮醫生去旁邊玩了。

牧柯穩住自己的心臟,因為剛剛他的心臟在狂跳不已,他看見了。

就在剛剛那個人點燃火機的時候,借助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那個人是誰。

是五年前那個帶他走出森林的人,是五年前那個說等他回來的人,是五年前那個讓自己滾的人,那個叫閻旅烈的人。

他的二哥……

牧柯蹙了蹙眉,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他慢慢的冷靜下來。

五年了,閻旅烈好像變得更加成熟了。

真的,大家都變了。

牧柯陷入沈思,他剛剛想起來,閻旅烈是拄著拐杖的,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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