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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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對情侶下午要來看房子,陸以誠還要去學生家裏輔導功課,還好昨天他已經跟江若喬說好了。江若喬吃過飯後,會乘車過來。八月份,幾乎是全年最熱的時候,江若喬出門的時候,看著炎炎烈日,都忍不住感慨:江若喬啊江若喬,你現在可真是為兒從善了。

這要是擱以前,不管誰約她,她都不會在正中午出門,誰都不會令她破例。

網上有句話說得好,這個天能讓人出門的,那就只有真愛了。

看來男朋友們不會成為她的真愛,兒子倒是做到了。

江若喬可謂是全副武裝。

不僅塗了防曬霜,就連耳後根、腳踝這樣的位置也沒放過,還穿上了防曬衣戴上了遮陽帽,這樣了,還要打一把太陽傘,這才像個勇士一樣,走出了公寓樓,沐浴在陽光中,她一路快步來到公寓小區門外,網約車司機已經到了。

這個點路上一點兒都不堵,到達陸斯硯家樓下時,正好一點鐘。

陸以誠很有禮貌,提前了十來分鐘就在樓下等著她了,陸斯硯也非要跟著一起下來接媽媽。

陸以誠從口袋裏摸出門禁卡,陸斯硯跟大人似的長籲短嘆:“又要累死寶寶。”

陸以誠唇角的笑意轉瞬即逝,偏過頭對江若喬解釋:“我家住六樓。”

江若喬:“……”

陸以誠還好,他長年累月都是這樣過來的,二十歲的少年渾身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一口氣爬六樓跟玩兒似的,陸斯硯跟江若喬就成為了他的對照組。

陸斯硯哼哧哼哧:“爬不動了……”

江若喬也沒有比他好哪裏去。體育課的各項運動她都是能躲就躲。現在天氣又熱,一上六樓,江若喬原本白皙無暇的面龐都爬上了紅暈。

陸以誠打開門,陸斯硯跟泥鰍一樣靈活地鉆了進去,很殷勤的從鞋架上拿了那雙水紅色的拖鞋擺在江若喬的腳邊,他仰起頭,一笑嘴邊又露出淺淺的梨渦,“媽媽,穿鞋。”

江若喬看著鞋墊上那雙拖鞋,有些詫異地看向陸以誠。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跟陸以誠也沒有多熟,但她就是覺得,這雙拖鞋絕對不是別的女人穿過的。

陸以誠垂下眼眸,“斯硯非要買。”

陸斯硯一副邀功的語氣,“對呀對呀,爸爸就是太摳了,非要買便宜的,媽媽,你忍一忍這雙醜鞋。”

江若喬眉眼彎彎,換上了水紅色的拖鞋。

這個顏色很考驗膚色。

一般很鮮艷的顏色,如果皮膚不是那麽白,都會顯黑。

江若喬本身皮膚就白,她又格外的註意防曬,每個月的開支,最大的一筆基本上都是花在臉上。她一直信奉一句話,這世界上的確有很多事不管怎麽努力都註定是無用功,唯獨投資自己這件事,只要下了功夫,就一定會有回報。

她算得上是自律人群,對學習是,對提升自己的外貌氣度也是。

至於別的事情,都是要排在自己後面的。

……

江若喬的確是從頭發絲到腳後都講究。

她的一雙腳,經過了這個夏天,膚色都是均勻的白皙,不會因為平日裏穿了涼鞋而有“分界線”,此時此刻,她腳上的這雙拖鞋似乎都沒那麽土氣了。

江若喬也在打量著這套房子。

跟她外公外婆的房子格局很像,或許老房子都是這樣設計?

目測應該是兩室兩廳。

客廳比較窄小,不過陸以誠將屋子打掃得特別幹凈。屋子裏家具擺設雖然簡單甚至稱得上覆古,墻皮也有些脫落的地方,但勝在整潔幹凈,沒有堆積成山的雜物,每一處都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條。就連老式玻璃窗都被他擦得明亮,對比一下陸以誠,江若喬覺得自己生活得都太糙了。

陸以誠今天還特意買了一箱礦泉水,提醒江若喬,“家裏燒的水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我買了礦泉水,租客來了也可以用這個招待。”

“好。”江若喬點頭。

陸以誠又低頭操作了一會兒手機,擡起頭來,眉眼清爽,“Wifi密碼發給你了。”

“行。”

江若喬發現,陸以誠今天的話並不多。

其實不談重要的事時,陸以誠都不怎麽說話,只不過今天有點兒不一樣,格外的沈默。

等陸以誠背著那個萬年不變的黑色雙肩包離開後,江若喬這才問陸斯硯:“他怎麽了?怎麽感覺不高興的樣子。”

陸斯硯捂住嘴巴,一臉糾結。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爸爸就跟他說過,早上在市場的事情不可以說給媽媽聽。

他也答應了。

答應了的事情是要做到的。

“爸爸不讓我說,我也答應了。”陸斯硯悶聲悶氣地回。

江若喬眉頭微挑,“好吧,那我不問了。”

陸以誠今天表現如此的原因,也不難猜到。

她想,應該是跟蔣延發的那條朋友圈有關。

這個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宿舍四個人從新生報到那天開始就認識了,兩年下來,感情肯定是有的,四個大男生也算志趣相投,而且蔣延這個人對朋友的確是很仗義。這段時間她對陸以誠也有了更深的了解,難怪陸以誠是A大這幾屆以來風評最好的校草,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這人真是沒得說,靠譜又負責任,認真又細致,這樣的人道德感很強,讓他接受陸斯硯是他跟她的小孩已經很不容易了。

現在呢,她跟蔣延又沒分手,蔣延還在朋友圈表決心秀恩愛,他看了心情能不覆雜麽?

這樣也好。

不去想那個“未來”,他們之間,如果不是因為陸斯硯的到來,根本就不會有太深的交集。

現在她也不可能因為陸斯硯,而“順其自然”地跟他發展些什麽。

他們都應該當彼此是工具人。

在他這裏,她只是能跟他平攤風險跟責任的孩子他媽。

這件事江若喬也沒過多的關註,因為看房的租客上門來了,這是一對未婚夫妻,兩人已經付了首付買了房子,只不過要明年年底才能交房,所以這一兩年,他們只能選擇租房。本來對這個房子他們並沒有那麽滿意,畢竟小區太老,很多設施都太舊了,這還是步梯房,現代年輕人都已經習慣了電梯帶來的便利,每天爬六樓,說真的不太吃得消。

可是進來之後就改觀了。

短發女人很有禮貌:“不介意我到處看看吧?”

江若喬笑道:“當然不介意。”

短發女人一邊看一邊感嘆:“這房子雖然老了點,不過方方正正的格局我還蠻喜歡的,而且房子保養得很好,看,窗戶多明亮啊,地板也很幹凈,屋子裏也沒有潮氣……”

陸以誠的這房子還是有優勢的。

比如,地段還算不錯,至少不偏,一公裏以內有公交站,也有地鐵站。附近也有大型超市跟農貿市場。

同地段相同價位的租金,那就只能租一個很小的電梯房單間。最重要的是,陸以誠不是二房東,這是他自己的房子,租客不用擔心他跑路,直接房東跟租客之間溝通起來也會比較方便。

這對未婚夫妻很爽快地就決定要簽合同。

陸以誠也在趕回來的路上。

江若喬又上網看了看A大附近的房子,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養陸斯硯真不是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兒。

養小孩真的太費錢了!

比如陸以誠這個房子的租金,在A大附近基本上租不到像樣的房子。

要麽選擇跟人合租,可是很多人對合租室友都是有要求的,帶著孩子,基本上不會有人同意合租。

所以,兩套房子的租金差價,起碼在一千五六左右。

一千五六不算少了,都快趕上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

除了房租以外,私立幼兒園的學費也不便宜,學費每個月平均算下來都是三千到一萬不等,還有阿姨的薪資,以及陸斯硯每月的生活日常開支,光是算一算,江若喬的手都抖了起來。

平均算下來,她每個月至少要為陸斯硯花五六千。

這還是在沒有生病沒有任何特殊開支的情況下。

江若喬都忍不住仰天長嘯:靠還真是碎鈔機、吞金獸啊!!

其實以她現在的收入,養她跟陸斯硯是沒有問題的,可這樣一來,她就別想著盡快給外公外婆換電梯房這事了……

還好她也算是小有存款,不過還是莫名焦慮是怎麽回事!

陸以誠顯然壓力也不會比她小。

簽合同時,他也是皺著眉頭的。

這一刻,陸以誠跟江若喬的悲歡是相通的。

陸以誠寫得一手好字,只不過這一刻,江若喬沒有心思去欣賞他那力透紙背的字跡。

簽了合同後,陸以誠也是松了一口氣,至少目前為止,這件事是順利的。

等忙活完,都快到飯點了,陸以誠雖然覺得有必要跟江若喬保持安全的距離,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今天是江若喬幫他招待租客,又是她跟租客聊,他不可能一頓飯都不請她。

可是在外面吃,性價比太低了。

兩大一小隨隨便便吃點東西,一頓飯都一兩百了,而且還吃不到什麽有營養的菜。

要是放在之前,陸以誠多半會考慮很多外觀因素而選擇去外面餐廳吃飯,可現在不一樣了,他都得一邊勒緊褲腰帶一邊開源創收,這個節骨眼上,必然是不想再多花一分錢的,於是,他果斷說道:“一起吃個晚飯吧,我出去買點菜,很快就回。”

江若喬在陸斯硯期待的目光中,點了下頭。

陸以誠說很快就回,就真的十幾分鐘後就提著大袋小袋回來了。

一回來,洗過手後他便進了廚房,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洗菜切菜,手起刀落,將排骨切成很均勻的小塊。

江若喬過來洗手時,正好經過廚房,下意識地往裏看了一眼。

此時,夕陽的餘暉穿過窗戶照在廚房裏。

陸以誠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橘色的光,他背對著她,正彎腰切菜。

他很高,也是清瘦的,這一彎腰,脊背線顯露無疑。

廚房並不大,他在裏面甚至有些局促。

陸以誠知道江若喬在廚房門口看他。

他垂眸,只專心在案板上,切好排骨後,又動作利落地洗刷了案板開始清洗鱸魚。

江若喬看了一會兒後,被陸斯硯拉著回了沙發。

她是外語系的,專業能力過關。陸斯硯拿著英文繪本,撒嬌似的讓她帶他一塊兒讀。沙發上,母子倆挨在一起,江若喬口語流利地給他講著繪本上的故事……聲音傳至廚房,陸以誠也能斷斷續續的聽到她在跟斯硯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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