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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道,“面生得很,從前倒沒見過。”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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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厚厚一層雪。

大軍並沒有因為大雪而停止前行,雪停之後,各將領們讓士兵原地休整,吃過熱騰騰的羊肉,又讓士兵們喝了最烈的酒後,大軍再次前行,長長的隊伍宛若一條黑色的龍,在雪原上蜿蜒游動。

十二月中旬,大軍終於到了貢寶拉格草原,駐守在這裏的,是北漠皇室的左冀萬夫長阿古拉。

原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的望舒,阿古拉卻派了一位使者前來,要求和她會面,她並沒有猶豫,讓那使者回去稟報阿古拉,要會面可以,必須得只身前來她的軍營。

使者回去轉告阿古拉之後,阿古拉欣然只身前往。

望舒靜靜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男人剛毅的眼神,也正打量著她。

“萬夫長敢只身前來,我很佩服,不知萬夫長前來所為何事?”

看得出,眼前的男人並非貪生怕死之輩,這讓她心中更是好奇,他為何會派人送了信給她要求會面。

阿古拉苦澀一笑,“我此次前來,是想問薩仁格日樂大汗,若我率左冀七萬鐵騎歸順您,你將如何對待我和我這七萬鐵騎?”

望舒不由訝然,若這阿古拉是真心歸順,於她而言自然是一樁好事。

更何況這阿古拉驍勇善戰,若能不傷分毫收為已用,對整個北漠而言,亦是好事。

“請問萬夫長,是為什麽要主動歸順?”

看著阿古拉,她神色鄭重地問。

阿古拉迎上她鄭重的眼神,坦然道,“額日敦巴日大汗如今已聽不進任何勸告,我即便抵死頑抗,這北漠也終歸會是你薩仁格日樂大汗的天下,與其讓這七萬勇士白白戰死,倒不如歸順於你。”

他說的直白,眼睛卻也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心中斟酌一番過後,她道,“萬夫長若真心歸順於我,七萬鐵騎自然還由萬夫長你繼續統領,但只一點請萬夫長記住,你若歸順於我之後再行背叛,那麽,不但萬夫長你和你全族人的性命我要取之,你麾下七萬勇士的命,我同樣要取之。”

聽得她這直白的答案,阿古拉心中一松,“薩仁格日樂大汗請放心,我阿古拉一旦歸順於您,絕不會讓您後悔!”

望舒輕輕點頭,“我信萬夫長。”

阿古拉起身告退,回去之後並沒食言,帶著七萬鐵騎歸順,二十三萬大軍如今已變成三十萬大軍,朝向北漠皇室前行。

左冀萬夫長帶著七萬鐵騎歸順薩仁格日樂大汗的事如風一般在草原上傳播開來,還沒等大軍行至北漠皇室,右冀萬夫長亦帶著五萬鐵騎歸順。

二月中旬,大軍抵達呼倫爾草原。

三月中旬,大軍終於到了北漠皇庭,而此時的北漠皇庭,早已沒有抵抗之力。

額日敦巴日大汗病得奄奄一息,躺在榻上只有呼氣沒有進氣。幾個皇子原本的算撇下父汗遠走高飛,奈何還沒行出北漠皇庭就迎上了大軍,自然被大軍抓回了皇庭。

這一年,北漠改朝換代,擁立薩仁格日樂為新的大汗,為日後的楚漠帝國奠定了牢實的基礎!

009

西楚文德一年,西楚太女殿下以北漠科爾沁部落薩仁格日樂公主的身份起兵,帶著北漠烏木和怒爾沁草原三萬大軍揮軍直指北漠皇室,塔子湖一戰,於幾萬大軍之中親自揮劍斬落北漠哲裏木草原吉日木圖首領的頭,從此聲名大振。

西楚文德三年,薩仁格日樂公主攻下北漠皇室,在北漠各部落首領的擁護下成為北漠新的大汗,同年,薩仁格日樂大汗建國號為楚漠。

楚漠一年,薩仁格日樂大汗廢除楚漠草原部落制和氏族制,並設千戶制。

薩仁格日樂大汗將整個楚漠草原編為一百零八個千戶,任命隨她一起出征的一百零八個開國功臣為千戶長,這一百零八個千戶長統領下轄一百零八個千戶,由其子孫世襲。

千戶長之下,又設十戶、百戶、千戶官,委派各千戶長手下的各將領為十戶官、百戶官以及千戶官。

同年,薩仁格日樂大汗封巴林部落的首領莫日根、蘇尼牧部落的首領丹巴特爾、怒爾沁格格裏部落的首領哈日查為萬戶長,各自統轄十萬鐵騎,護佑楚漠帝國三方草原,這三十萬鐵騎,起著鎮守北漠邊陲的作用。

楚漠二年,楚漠帝國朝堂穩定之後,薩仁格日樂大汗命海蘭朵徹辰及況星辰共同監國,她則帶著西楚戰北王世子邊墨硯啟程回西楚,在海蘭朵徹辰的堅持下,萬戶長莫日根率五萬鐵騎護送薩仁格日樂大汗回西楚。

西楚文德四年八月,太女殿下及楚漠五萬鐵騎抵達西楚和楚漠邊陲的戰北王府。

距離上一次來戰北王府已隔將近四年,戰北王倒沒什麽變化,精神煥發的站在門口。

戰北王妃和邊墨秋,母子二人神采飛揚的站在戰北王左右二側,也看不出一絲異樣。

“太女殿下,臣婦已經為您備好宴席,您看現在可要命人上席?”

南宮月神色恭敬地看著望舒,探詢地問。

望舒點頭,一行人大步入席,邊墨硯的眸光,卻落在戰北王身後的隨從身上,略微皺眉。

四年不見,父王竟連隨從都換了,卻是為何?

自踏進戰北王府之後,他就發現,戰北王府原先的下人都已不見,取而代之的皆是生面孔,他由此可以肯定,在他不在王府的這四年時間,定然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不然也不會將府中原來的下人先換掉。

王府的丫鬟們端著一道道美酒佳肴擺上席面,不得不說,這接風宴,南宮月準備得很是完美。

用完宴,命丫鬟撤去宴席之後,南宮月探詢地問,“太女殿下,臣婦已命人將庭院打掃幹凈,您可要歇息?”

望舒點頭,“如此甚好,有勞王妃。”

南宮月忙搖頭,“這是臣婦份內之事,當不得太女殿下有勞二字。”

還是從前那個庭院,南宮月命庭院中的丫鬟婆子們退下,然後看著望舒道,“太女殿下,您若有什麽吩咐,只需派人去門口使了喚臣婦過來即可。”

望舒點頭,“王妃且去忙吧。”

南宮月帶著丫鬟婆子離開,望舒看著莫日根淡淡問道,“可有將這戰北王府守嚴實了?”

莫日根點頭,“大汗放心,臣已命人將整個王府圍了起來。”

另一邊,王府主院,邊墨硯才剛踏進去,就有丫鬟邁了過來道,“世子,王爺已然歇息,您——”

“讓開。”

邊墨硯冷冷看著那丫鬟,斥道。

那丫鬟不敢再說什麽,側著身子退開。

邊墨硯大步邁進廂房,看著躺在床上顯然已入夢鄉的戰北王,半晌過後,他看著屋中的下人道,“都退下。”

下人們互望一眼,卻並未退下,只垂著頭道,“世子,沒有王爺吩咐,奴才們不敢退下。”

邊墨硯聞言面色更冷,當初他隨太女前往北漠,並沒有帶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暗衛,命這四人守在王府,按說他回王府之後,這四人應該過來見他,可眼下,這四人也不見蹤影,這四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再說一遍,給本世子退下。”

不知王府到底發生了什麽,邊墨硯沒有那麽多耐心和幾個奴才周旋,陰暗的眸光朝著屋中下人身上緩緩掃過。

被他看得身子發麻的下人們正為難之際,就見王妃邁了進來,下人們這才松了口氣。

南宮月盈盈上前,看著邊墨硯道,“世子,王爺已然歇息,世子有什麽話,不如等王爺醒了再說?”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父王,邊墨硯這才轉頭看著南宮月,嗤笑一聲道,“南宮氏,不要以為你們母子二人掌控了父王就可以為所欲為,本世子如今回來了,你母子二人若肯老老實實,本世子還能饒你母子二人一命,若不然,休怪本世子不念父王之情了。”

“世子這話卻是從何說起?王爺他不過是睡了,世子若是不相信,大可以等王爺醒來親自問王爺。”

南宮月訝然地看著邊墨硯,不無委屈地道。

邊墨硯冷哼一聲,沈沈盯了她一眼,甩袖離開。

待他離開之後,南宮月手一揮,屋中下人全退了出去,南宮月看著床榻上的戰北王道,“人都走了,不用裝了。”

躺在床上的戰北王翻身起來,皺眉道,“這太女殿下可有說什麽時候離開?”

南宮月搖頭,“倒不曾說起,不過當真要秋兒那樣做嗎?”

戰北王晦暗不明的目光看著她,“怎麽?事到如今你又怕了?”

南宮月白了他一眼,蹙眉道,“我哪裏是怕了,只是這太女殿下竟能打下北漠成為北漠的大汗,身邊又有五萬北漠鐵騎,萬一——”

“沒有萬一,咱們的計劃安排得如此周密,你擔心什麽?太女殿下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姑娘,咱們秋兒風姿卓絕,太女殿下不會不滿意的。”

戰北王打斷她的話,躊躇滿志地看著她輕聲勸慰。

南宮月心中細細尋思過後,也覺得計劃慎密不會出岔子,這才安心點頭。

邊墨硯出了北戰王府之後,翻身上馬朝安定軍的營地行去。

進了安定軍的營地之後,幾個將領就高興地圍了過來,看著幾個老將領熟悉的面孔,邊墨硯這才放了心,一番寒暄過後,他才問道,“各位將軍,我不在的這四年,戰北王府可有發生什麽大事?”

幾個老將領紛紛搖頭,為首的李將軍道,“世子,王府倒沒出過什麽事情,倒是王妃的娘家南宮家族的人由上京遷到了咱們這西北,就在朗陽街那邊住著,還有,世子您隨太女殿下前往北漠之後的第二年,王爺沒收到您的消息,就尋了咱們商議,說讓三公子進軍歷練,還說絕對不會讓三公子威脅到世子您的地位,咱們也就應下了,不管世子您放心,這兩年咱們可都盯著三公子,他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聽了李將軍的話,邊墨硯的眉頭皺得更緊,幾個老將領見他這般,就不由問道,“世子,難不成王府出了什麽大事?”

“我暫且不知,但府中的下人全都換了,且我身邊四個暗衛也不見蹤影。”

邊墨硯搖頭,心中卻忖著是時候去朗陽街打探打探了,最好戰北王府的事,和南宮家的人無關,不然,他不會放過整個南宮家族的人。

暮色已經模糊起來了,堆滿著晚霞的天空,也漸漸平淡,沒了色彩了。幾顆像會眨眼的明星,掛在深藍色的幕布上,和一輪亮晶晶的月,在茫無涯際的天空中,徘徊著,似很孤零,又似很自在。

倚窗而立的望舒,思緒飄得很遠。

兩年半了,阿遜如今怎樣呢?

這兩年多來,她只收到關於燕梁零星一些消息,大體上就是燕梁和北漠一樣,也已改朝換代,新任君王是燕梁國師,也就是阿遜。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阿遜的消息傳來。

“姑娘,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

白芍走上前來,輕輕道。

望舒點頭,行至床畔躺下,漸漸沈入夢鄉。

密道中,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悄然前行,密道兩邊的墻壁上,掛著桐油燈,昏暗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映得隱隱約約。

行至密道的終點之後,兩人停下,為首的人輕輕擰向終點的機關,只聽‘哢嚓’一聲輕響,兩人的頭頂,現出一個可以容人出去的洞口。

為首的人由懷中掏出一根香,湊近桐油燈將香點燃,然後將手中的香順著那洞口往上一拋,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之後,為首的人輕聲道,“公子,藥效應該起了,您可以上去了。”

後面的公子壓低了聲音道,“你蹲下。”

前面的人就蹲下身子,後面的人踩著他的肩膀順著那洞口往上爬,那被踩著的人扶著他的腳,慢慢起身,那公子就順著爬了上去,他並沒急著起身,反倒匍匐身子往前爬了幾步,這才起了身。

只是他剛起身,就聽清冷的聲音響起,“白芍,掌燈。”

他頓時大驚,提腳就想跑,只覺脖頸一涼,一股刺痛傳入心肺,他嚇得立時止步,只聽得腳步聲響後,眼前豁然一亮。

“白芍,將這賊子綁了,亂棍打死。”

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這人嚇得立時大叫,“太女殿下饒命啊,我不是賊子,我是戰北王三子邊墨秋。”

“胡說,既是王府三公子,為何半夜三更由密道爬出來?”

白芍一邊訓斥,一邊擡手就是一巴掌打過去。

“我沒胡說,我真是邊墨秋,太女殿下,我心儀太——”

沒等他將話說完,白薇已然拿出一團抹布堵了他的嘴,然後看著自家主子道,“姑娘,這人如何處置?”

“亂棍打死。”

望舒淡聲吩咐,看都沒看被嚇得渾身直抖的邊墨秋,又轉頭吩咐,“去將戰北王夫婦請過來。”

她這廂房的密道,想也不用想,是南宮月母子二人命人早就挖好的,邊墨秋半夜三更的由密道進入她這廂房,想做什麽,她不用猜都能知道,既然這母子二人敢打她的主意,她索性借著這機會,替邊墨硯清理門戶。

白芍領命退了出去,白薇反手將邊墨秋打暈,然後扛著人出了廂房往院中一扔,沖莫日根道,“大汗吩咐了,亂棍亂死。”

莫日根嘿嘿一笑,大手一揮,幾個楚漠的將士就一湧而上,提腳重重踹向被扔到地上的邊墨秋。

就這麽一個小白臉,竟然也敢算計起他們的大汗,簡直就是活膩了找死!

戰北王府主院,戰北王夫婦才剛入睡,丫鬟大聲稟報,“王爺王妃,太女殿下命人來請王爺和王妃。”

二人忙相視一笑,下了床穿好衣裳後推門而出,看著眼前齊整整一排草原漢子,二人的心頭,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王爺王妃,請吧,咱們大汗還等著兩位呢。”

為首的將領傲然地看著戰北王夫婦,敢算計他們大汗,就要有勇氣承擔這後果!

戰北王和南宮月交換一個眼神,看著這一排勇猛的將士,心頭那一絲不安,愈發強烈。

進了庭院之後,二人這才發現這整個庭院被火把映得通透,而太女殿下,正負著雙手站在庭院中。

“微臣(臣婦)參見太女殿下。”

二人雙雙彎腰行禮,這一彎腰,二人這才發現,地上躺著的邊墨秋,雖此時邊墨秋已被鐵騎們踹得面目浮腫認不出來,可他身上那套衣裳,南宮月卻是認得的。

一見自個兒子這般模樣,南宮月再也顧不得,慌的忙爬了過去,伸出顫抖的手抱起邊墨秋的頭,仔細看過之後她放聲大哭,“秋兒啊,——”

“放肆!”

莫日根一聲大吼,南宮月嚇得身子一抖,就止了聲,雙目滿是悲痛地瞪著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請問您為何要將我兒打成這般?”

望舒清冷的雙眸看著南宮月,冷冷道,“這賊子乃從廂房密道爬出,本宮沒尚且沒追究王爺和王妃,為何本宮房中會有密道,王妃倒先質問起本宮來,來人,將戰北王和王妃綁起來。”

一聲令下,院中鐵騎上前,將戰北王和戰北王妃雙雙捆綁起來。

“莫日根,你仔細審問這二人,務必讓這二人交待清楚。”

望舒看著莫日根淡聲吩咐,莫日根恭敬應下,大手一揮,就有士兵拿著馬鞭走了出來,那士兵手腕一翻,馬鞭夾著一股淩厲的力道狠狠抽在戰北王夫婦身上,二人齊齊發出淒厲的叫聲。

不過抽了三鞭,南宮月就已然熬不住,淒厲地慘叫求饒,“我招,我招,太女殿下我招。”

望舒擺手,士兵放下手中的馬鞭,南宮月忍著痛道,“臣婦一時鬼迷心竊,想要讓太女殿下納秋兒為夫,這才想出這樣的法子,還請太女殿下饒命,臣婦再也不敢了,此事和王爺是無關的,王爺他並不知道!”

早知道這所謂天衣無縫的計劃這般輕易就讓太女殿下看穿,她說什麽都不會這麽做,白白送了秋兒的命不說,如今她自己只怕也難逃一死!

“南宮月,你只有這些告訴本宮嗎?”

望舒冷冷看著南宮月,從踏進這戰北王府,她就覺得這整個戰北王府有些古怪,可究竟是什麽,她卻也不知。

只是到了這時,這南宮月還將此事全攬在她一個人的身上,將戰北王給撇清了,這可真是怪異得很!

南宮月心中一緊,卻是忙不疊的點頭,“太女殿下,臣婦再也不敢,還請太女殿下饒命啊。”

“莫日根,繼續打。”

望舒收回目光,淡聲吩咐。

由南宮月剛剛閃爍的表情,她就知道,這南宮月定然還隱瞞了什麽不肯招,既然她不老實,那就只有將她打老實。

士兵得了命,手中的馬鞭再次揚起,這一次,只抽了兩鞭,南宮月就再也熬不住,又大叫起來,“太女殿下,饒了臣婦吧,臣婦再也不敢了。”

聽著她淒厲的慘叫,望舒並無動容,士兵再次舉起手中的馬鞭抽了過去,就在這裏,戰北王卻突然提腳狠狠踹向南宮月,同時大聲斥道,“你這賤人,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本王豈能饒你!”

這一腳踹在她心窩上,只將她踹得兩眼失神口吐鮮血。

踹完人後,戰北王又跪在地上道,“太女殿下,她行下如此之事,本王都被她蒙在鼓裏,本王治家不嚴,願受責罰。”

望舒皺起了眉頭,朝白薇看了一眼,白薇上前將手放在南宮月鼻前一探,然後起身稟報,“太女殿下,王妃已經沒氣了。”

戰北王這一腳,竟直接將南宮月給踢得沒氣了?

望舒心中一凜,看著戰北王的目光就帶了幾分審視。

戰北王此舉,在她看來,有很嚴重的殺人滅口之嫌啊!

010

翌日,由安定軍營地回到王府,邊墨硯才發現,府中氣氛有些古怪。

在見過太女殿下之後,邊墨硯才知道,他那表面端莊大度實則陰狠毒辣的繼母南宮月死了,還是被他父王一腳給踢死的,而他那同父異母的三弟邊墨秋,則是被太女殿下命人亂棍打死的。

對於這母子二人的死,邊墨硯並沒有什麽感傷,反倒松了口氣。

就算太女殿下不出手,他早晚也得對出這母子二人出手,如今這般,倒省了他一番功夫。

“謝謝殿下。”

聽完之後,邊墨硯很是誠懇地對著望舒道謝。

望舒輕輕搖頭,皺眉道,“世子,本宮覺得你那父王,很是可疑,他一腳將南宮氏踢死,怕是為了隱瞞什麽。”

想到自個父王昨日的表現,邊墨硯也點頭道,“我也覺得我那父王很是奇怪,昨晚我去見他,他明明沒有睡著,卻裝著睡了,後來我去了安定軍軍營,軍營並沒什麽異常,不過李將軍告訴我一件事,說是南宮家族由上京遷到了這裏,住在朗陽街,殿下,咱們要不要去南宮府探一探?”

“甚好。”

望舒點頭讚同,吩咐白薇去備馬。

自從去了北漠,她泰半時間都是在馬背上,如今也習慣了騎馬快行,倒比馬車要爽意得多。

一行人剛行至王府外院,就見王府管家帶著一行人邁了進來,那走在管家後面的人,望舒卻是知道的,正是辭了爵位的宣平侯南宮楊。

南宮楊身側,是一位身著殼青鑲領淡青底子粉藍撒花束腰對襟比甲,下系同色緞面交領長襖的中年美婦,而美婦身後,是一位身著粉橙繡梅花對襟褙子,下著朱砂繡花馬面裙的貌美如花的姑娘。

“草民(民婦)(民女)參見太女殿下。”

見了望舒一行人後,南宮楊和他身側的美婦以及美婦身後的姑娘,齊齊上前跪下行禮。

望舒審視的眸光由三人身上掃過,淡淡道,“起來吧。”

這時得了消息的戰北王也匆忙走了過來,看著望舒道,“太女殿下,南宮氏和秋兒皆已去,微臣這才請了南宮家的人過來準備喪事,還請太女殿下恕罪。”

望舒皺眉道,“南宮氏母子二人意圖謀害本宮,本宮是念在邊世子追隨本宮前往北漠立下大功的份上才不予追究王府之罪,這母子二的屍身,讓南宮家領回去即可,喪事不必在王府舉行。”

南宮楊垂著頭,掩在袖裏的手卻握成拳頭,他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憤怒和悲傷,不敢在太女面前表露出一絲的不滿。

戰北王的臉也好不到哪裏去,看著太女殿下冷凝的表情,他不敢為死去的南宮母子二人求情,只好將眸光放在邊墨硯身上。

人都已經死了,若還不能葬入戰北王府的祖墳,這將來豈不是連燒香火的人都沒?

對於自個父王投過來的眼神,邊墨硯選擇了無視。

從小到大,南宮月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謀他的命,而他那三弟,亦不遑多讓的緊隨其母加害於他,他沒那麽大度,人死仇恨就可以一筆勾銷。

“怎麽,王爺對本宮的話有所不滿?”

見戰北王不動,只拿眼看著邊墨硯,望舒就冷冷地看著戰北王。

被她清冷的雙眸一看,戰北王心中就是一驚,忙搖頭道,“微臣豈敢對太女殿下不滿,只是南宮家前來,還有一事需得太女殿下做主。”

“說吧。”

望舒沒應承也沒回絕,看著他淡淡道。

戰北王看了一眼邊墨硯才道,“硯兒隨太女殿下前往北漠時日已久,微臣於兩年前為硯兒訂了一樁親事,便是南宮家的嫡出姑娘,硯兒如今已年滿二十,早該娶親了,微臣想為硯兒能否借孝娶妻,還請太女殿下同意。”

邊墨硯愕然地看著自個父王,他竟然為自己定下南宮家的姑娘?

“父王,這樁親事,我不會同意的。”

愕然過後,邊墨硯正眼看著戰北王,堅定地回絕。

戰北王沈了臉,斥道,“胡鬧,兒女婚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自個做主!且你表妹毫無怨言的等了你整整兩年多,如今你建功立業回家,豈能做出這等子忘恩負義之事!”

那邊廂,南宮家的姑娘已捂著帕子輕聲抽噎,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樣。

邊墨硯眉頭一皺,臉也沈了下來,冷然看著戰北王道,“父王顯然忘了,我的表妹只有阮家一個,表妹為了救母妃才死,至於這什麽南宮家的表妹,父王若是自個想娶這南宮家的姑娘為王妃,兒子不會反對。”

那南宮家的姑娘聽得他這麽一說,頓時‘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道,“世子這般羞辱於我,我還有何顏面茍且偷生,我不活了……”

說著這南宮家的姑娘就撥下頭中的釵子要往自個脖頸上刺去,她身邊的美婦迅速地抱著她的手,哭道,“柳兒,你若是這樣去了,娘怎麽辦?”

“母親,女兒受了這般羞辱,您就放手,讓女兒以死明志吧。”

南宮柳抱著美婦痛哭,美婦哪肯放手,抱得更緊地道,“柳兒啊,有太女殿下在,太女殿下會為你做主的。”

南宮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女殿下,還請太女殿下為草民一家做主啊。”

果然她昨晚還是仁慈了一些,竟讓這些人再一次算計起她來!

望舒眉眼一沈,看也不看跪在她腳下的南宮楊,只冷冷盯著戰北王道,“戰北王,邊世子乃國之棟梁,更是堂堂王府世子,他的親事,只能由本宮的父皇做主,王爺你若是連這點規矩都不懂,本宮看你這王位,不如讓賢於世子。”

戰北王不由一楞,這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他堂堂戰北王,連自個兒子的親事都做不了主?

跪在地上的南宮楊,嘴角扯出一抹狠戾,權勢,又是權勢壓人,若非他逼不得已辭了爵,又何至於受這屈辱!

而那美婦和南宮柳,聽了太女殿下的話之後,那哭聲頓時小了很多,若真是這樣,這樁親事豈不是也沒指望了?

“太女殿下,世子的親事若只能皇上做主,草民也不敢強求,只求太女殿下能讓草民的女兒有個名份就好。”

跪在地上的南宮楊,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望舒,大聲乞求。

“太女殿下,微臣不會納南宮家族的姑娘為妾,還請太女殿下成全。”

不等望舒回話,邊墨硯迅速道。

戰北王聽了他這話,心中一怒,也顧不得太女在,斥道,“你南宮表妹有什麽不好?她都願意為妾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父王這麽喜歡,父王自己娶啊,反正父王娶的南宮王妃已經死了,再娶一個南宮家的姑娘為妃,也沒什麽不可以。”

邊墨硯冷眼看著戰北王,唇畔卻有了一絲譏誚。

這就是他的父王,明明知道南宮月都敢算計到太女殿下頭上,還要他娶南宮家的姑娘,他就這麽顧著南宮家?

“孽障!”

聽了他這一番話,戰北王腦子一熱,再也顧不得,伸手就要朝邊墨硯的臉上打過去。

“給本宮住手!”

一聲嬌斥,戰北王伸出去的手堪堪只到邊墨硯的臉面就生生停下,他轉過身,看著太女殿下道,“太女殿下,這是微臣的家事。”

望舒不由挑眉,戰北王的膽子,倒也大了,竟敢當著她的面說這是家事!

“戰北王王妃南宮月及其子邊墨秋謀害本宮,其罪當誅,南宮家族助紂為虐,罪不可恕,來人,傳本宮旨意,查抄南宮家。”

一聲令下,莫日根恭聲領命,大手一揮,就有幾個鐵騎上前,將南宮楊夫婦以及南宮柳全捆綁起來,然後又出了王府,帶著幾千鐵騎朝南宮府奔去。

而戰北王,則一臉震驚惶恐地楞在原地,待他反應過來,太女殿下早已離開,他身邊只得邊墨硯和幾個楚漠的將領,他頓時提腳想追過去,卻見身邊幾個身著戎裝的軍人伸手一攔。

“讓開。”

戰北王厲聲斥道,邊墨硯冷笑一聲道,“父王,太女殿下吩咐過了,命他們好好看牢你,你就別為難他們了。”

戰北王猛然出手朝那幾個將領揮掌,那幾人將領忙出手應對,只是戰北王身手不錯,幾個將領眼看就要攔不住他,邊墨硯大手一揮,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同時道,“父王,得罪了。”

這一掌力道不小,戰北王只覺得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他瞪眼看著邊墨硯道,“孽障,我是你父王!”

邊墨硯淡淡道,“兒子奉了太女殿下之命,不得不出手。”

見他拿出太女殿下壓他這個父王,戰北王冷哼一聲,扭頭就往前院廂房行去,邊墨硯也不阻止,只帶著楚漠幾個將領緊緊跟上。

朗陽街,東鄉巷。

幾千鐵騎將南宮府團團圍住,另有幾百人邁了進去開始抄家。

南宮家一群婦孺們嚇得哭聲震天,也躲不過被鐵騎捆綁的命運,不過這些兵士們倒沒像從前在草原上一樣粗魯行事,只按著他們大汗的吩咐,將這些婦孺們捆綁好後押出來。

“大汗,已經搜查完畢。”

莫日根上前稟報,腦子裏卻只有一個念頭,這一個南宮家就抄出這麽多銀兩,難怪大汗要命他們抄南宮家了。

望舒卻對財帛並不在意,轉了頭吩咐,“文曲,你帶幾人進去,查探一下這南宮府有無機關。”

文曲是當初阿遜執意留下保護她的,她為了安阿遜的心,也點頭同意將文曲留在身邊。

文曲點頭,帶著幾個將領往南宮府的書房和主院行去,書房裏細細檢查過後,他確定並沒什麽機關或密室,然後又掉頭往南宮府的主院行去,主院也很簡單,一張床,靠窗放著一張桌子,還有多寶格,南墻那邊放著一個銅鼎香爐,香爐裏的香還燃著。

他將桌子移開,又檢查了桌子,確定沒有機關了,又命人將床給拆了,還是沒有機關,多寶格上也全都檢查過,也是一無所獲,最後目光落在銅鼎香爐上,細細檢查過後還是沒有。

出了主院之後他直奔外院,看著被捆綁的南宮家的下人道,“誰能說出你們主子有什麽異常行為的,誰就可以活命。”

這話一出,立時就有兩個人站了出來。

“有一次深更半夜的,我見老爺去了祠堂。”

“對,老爺昨天又去了祠堂。”

文曲伸手指著這二人,“你們兩個,帶我去祠堂。”

那二人就走了出來,帶著他往左側後院行去,不過一會就到了南宮家的祠堂前,文曲命人看好這兩個下人,他則帶著三個將領進了祠堂。

南宮家的祠堂和一般人家的祠堂並無區別,貢桌上放著一排排牌位,文曲仔細檢查貢桌,並無異常,然後又開始檢查貢桌上的牌位,將每個牌位都輕輕擰動一下,待擰到第三排最後一個牌位時,就見牌位後面的墻壁緩緩移開,現出一個密室來。

“進去吧,你留下。”

文曲扭頭吩咐,然後大步邁進密室,那個留下的就守在外面看著,另兩個將領則緊緊跟上。

一行三人進入密室之後沿著通道前行,行了約半盞茶的功夫,呈現在他眼前的,卻是幾個小小的牢房,每個牢房都用手腕粗的鐵欄圍著,牢房裏關著的人,肩膀都被兩指粗的鐵鏈穿透,而鐵鏈,則牢牢釘在墻壁上。

他朝最前面的牢房走過去,用力扭斷牢房上的銅鎖,推開鐵欄走進牢房,那被鐵鏈拴著的人擡起頭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上,滿滿都是警惕,只是在看清他的容顏之後,這人眼中的警惕卻又消失了。

“你不要擔心,我是太女殿下的暗衛,奉太女殿下搜查密室,這才尋到你們。”

文曲淡淡道,同時上前,拿起拴著那人的鐵鏈細看,然後又道,“我得將這鐵鏈由那墻壁上撥出來,你忍著點。”

那人點頭,“動手吧。”

聲音無比嘶啞,顯然被關在這牢房已久。

文曲拿著鐵鏈用力一拽,那鐵鏈被他生生由墻壁拽脫,被拴著的人發出一聲悶哼,鮮血順著鐵鏈流了出來,那人卻再也沒有呼痛,雙手拿起鐵鏈將端頭的鐵釘撥下之後,這人就將鐵鏈狠狠一扯,鐵鏈帶著血肉脫落,這人卻一聲都沒哼,只看著文曲道,“謝謝,咱們公子,是不是也回來了?”

聽他這麽一說,文曲這才看出眼前的人眉眼有些熟悉,想了想,略帶探詢地問,“你是邊世子身邊的青龍?”

青龍點頭,又指著後面一個牢房道,“咱們王爺還在那裏,還請你出手相救。”

文曲忙朝那個牢房行去,牢房裏的和青龍的情況一樣,只是顯然那被鎖著的人情況要比青龍嚴重得多,他身上的傷也顯然比青龍要嚴重。

看了看那人的臉,文曲不由吸了一口涼氣,這人的臉像是被人用火給烙過,竟完全看不出臉形了,想到青龍之前說的這是王爺,若這人是戰北王,那戰北王府那一個,顯然就是假冒的!

“王爺,您醒醒。”

青龍也跟了進來,輕輕搖著戰北王呼喚。

文曲探了探戰北王的鼻息,忙道,“王爺傷得極重,怕是已經暈過去了,我先撥了這鐵鏈。”

將釘上墻壁上的鐵鏈撥下來後,又小心冀冀的將鐵鏈由戰北王的肩膀上穿出,只是這麽劇痛的情況,戰北王都不曾醒轉,文曲就不由搖頭,這麽重的傷,戰北王就算是醫好了,只怕也會留下舊患。

“你們王爺的傷極重,一會得找擔架擡出才行,你先出去吧,太女殿下就在外院等著。”

檢查完戰北王身上的傷,文曲就看著青龍道。

青龍點頭,轉身蹣跚著朝密室的前方行去。

文曲又將另三個牢房的人同樣救下,有了青龍在前,這三人他細細看過之後,分別是邊世子身邊的白虎、朱雀以及玄武,三人身上的傷都很重,不過比起戰北王又稍好一些。

沒過一會,青龍帶著兩個士兵擡著擔架走了進來,眾人將戰北王小心冀冀的擡起放在擔架上,這才出了密室。

一行人回到前院之後,看到戰北王身上的傷,望舒就不由皺眉。

南宮家族既然將戰北王傷成這般,可見是不想讓人認出他的身份的,南宮府安排一個假的戰北王取而代之,用心可想而知!

沒想到時隔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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