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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回街的戚婆子?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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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房起什麽心思,老三那邊你不用擔心,至於那婆子有沒有撒謊,等將她帶回來再審問就知道了。”

葉氏便不再往下說,侯爺既然並沒將三房看在眼裏,她說多了,反倒過猶不及。

046 長孫故友

城東郊區,路邊的小茶樓裏比往日裏多了幾倍的客人,掌櫃的笑咪咪的看著滿堂賓客,他知道這幾天生意突然好轉的原因是因為無涯齋的泰阿古劍,這滿堂的賓客將近有一大半是沖著泰阿而來。

官道上,一輛看似很普通的馬車不疾不徐的往茶樓行過來,行至茶樓邊上時駕車的車夫‘籲’的一聲,馬車緩緩停在了茶樓邊。

掌櫃的探頭往外望過去,就見幾個隨從裝扮的男子簇擁著一身著白袍華服的少年邁了進來。

少年的臉色帶一種病態的蒼白,卻無損少年的龍章鳳姿,只是一眼,見多識廣的老掌櫃目光癡凝在少年身上,世上竟有人能生得如此之美!

癡望著少年的老掌櫃心裏生出這般感慨。

滿堂的賓客們亦在少年邁進大廳時一番驚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對於美好的人與物,世人總是會欣賞之的。

“掌櫃的,來壺上好的茶。”隨從對眾人癡望自家主子的眼神早已見多不怪,從袖中掏出一綻銀子重重放在櫃臺。

被驚醒的老掌櫃迎上隨從略帶不滿的眸光,忙收回心神笑咪咪的招呼,“好呃,二樓有雅間,客官要上二樓嗎?”

隨從搖頭,大步就往自家主子坐著的方向走過去。

少年一行人並沒有在茶樓停留多久,很快,馬車向著東城門的方向行去,老掌櫃的看著手中的銀綻子卻是笑開了花。

人美又大方,那小公子也不知哪個勳貴府邸的,看著面生,倒不像是上京城的。

可惜那身子骨一看就是長年纏綿病榻的,上蒼給了他驚世駭俗的美顏,卻又給了他這麽一個虛弱的身子骨,倒真應了那一句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了。

老掌櫃的心裏不無惋惜,正想著,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停在了茶樓前,幾十個側劍侍衛簇擁著一青衫公子大步邁了進來。

在看到青衫公子俊美的容顏後,老掌櫃不由心生讚嘆,不過許是因為有了白袍少年珠玉在前,如今再看這位青衫公子,便沒有之前看到白袍少年的那番感慨。

“掌櫃的,可有看見一位白衣公子帶著幾個隨從來過這裏?”青衫公子的聲音很是悅耳。

老掌櫃的略帶好奇的眼光瞅著青衫公子,指了指前方道,“公子問的那位少年公子,離開約有半柱香時辰了。”

青衫公子展顏一笑,“多謝了。”

說完他轉身匆忙邁出店門上了馬車,跟著他的侍衛們則紛紛飛身上馬,馬蹄聲響,馬車帶著幾騎飛騎亦向著東城門的方向而去。

先前那輛外觀低調的馬車如今離上京東城門只有幾十丈的距離。

車廂裏,和馬車外觀低調截然相反,整個車廂全由上好的紫檀打造,榻上鋪著柔軟的火狐皮制成的紅氈毯,左手邊是黃花梨木打造的小茶幾,茶幾上放著幾碟樣式精美的點心,點心邊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青玉茶盞,一股茶香彌漫整個車廂。

車廂外嚴寒冷冽,車廂裏卻沒有絲毫的寒氣,皆因車廂臥榻左下方,用架子固定著一個掐絲琺瑯薰籠,薰籠裏上好的撥絲銀碳燃得正旺,為整個車廂烘造也暖洋洋的熱氣。

馬車行駛得很平穩,放在茶幾上的青玉茶盞中的熱茶不曾濺出一滴。

披著白狐皮制成的白裘大氅的少年靠著車廂壁,雙眼微閉似在思索著什麽。

“公子,是繼續等他們還是先進城?”駕車的車夫看著前方的城門,揮了一下韁繩止了馬車問。

雙眼微閉的少年睜開雙眼,那猶如上好黑曜石的瞳孔閃亮如星,和他發冠上簪著的黑玉簪相得益彰,襯出他尊貴且神秘不凡的氣息愈發明顯。

少年伸手執起茶幾上的青玉茶盞,悠然淡雅的輕啜一口後放下青玉茶盞,淡聲吩咐,“直接進城,不用等了。”

馬車太過普通,這些天因為泰阿古劍慕名而來的人又太多,守城的細細看過他們遞過去的通關文碟,確認無誤之後便揮手放行。

馬車進城之後車夫便不敢再揮韁繩,只拉著韁繩朝坐在車架上的中年男子看過去,壓低了聲音道,“順伯,公子好幾天沒好好休息過了,您看——?”

順伯輕輕點頭,轉過頭沖著車廂道,“公子,咱們先去找家客棧,讓您好好休息,好嗎?”

“不用去客棧,直接去華府。”少年攏了攏身上的大氅,眉目間依稀帶了一絲疲憊。

順伯眉頭不由皺起,滿臉不讚成的表情,可是自家主子向來說一不二,不容人反駁,當下只好默不吭聲的朝車夫搖頭。

城東到城西的距離雖不是很遠,但因馬車行駛較慢,一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停在城西四海錢莊華老板的府邸之前。

“你們是何人?”華府管家狐疑的打量著這一行人。

這些為了泰阿古劍前求見自家主子的人實在太多,華管家都有些不勝其煩。

順伯上前一步道,“勞煩通報貴府少爺一聲,長孫少主路過上京,特來一會故友。”

故友?

華管家一楞,旋即嘴角一抽,這些天打著各式名號登門求見的人多了去了,以故友二字為名上門的人也多不勝數,他們少主的故友,是那麽好當的嗎?

雖心中不無嗤笑,面上卻不顯露分毫,只點頭應下,“請諸位稍等,我這就去通報我家少爺。”

“少爺,外面又來了一行人,說是少爺您的故友。”進了主院後,華管家恭敬稟報。

坐在案前看著賬冊的華容之頭都沒擡,淡然問,“問清是何人沒有?”

華管家道,“來人自稱是長孫少主。”

長孫少主?

華容之猛地擡頭,心裏閃過一絲不太可能的念頭,可血梅令都出現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呢?

起了身推開房門,他擡腳就大步往前院行去。

華管家略微一楞,看自家少爺這態度,原來今日來的長孫少主真是自家少爺的故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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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雲氏兄妹

他這是受了什麽傷?竟病成這般模樣?

華容之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長孫遜。

“你這是怎麽了?”華容之皺起了眉頭,兩年前的長孫遜雖然有些清冷淡漠,可到底身子還是強健的,如今他眼前的長孫遜,通身冰冷的氣息宛如那萬年寒冰,眉目間的病態一窺可知。

廂房中放了四個燃得正旺的碳盆,饒是如此,長孫遜卻還是攏了攏身上的白狐大裘,似有些不勝寒意,這般模樣看進華容之眼裏愈發驚疑不定。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身負絕技的長孫遜嗎?

“無妨,只是一些舊疾,泰阿古劍真是在你手中?”長孫遜淡然搖頭,說完又止不住的咳起來。

見他咳得厲害,華容之的眉頭皺得愈發的緊,若說之前第一眼只是懷疑他受了什麽內傷,如今他卻是可以肯定了,長孫遜絕對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只是顯然長孫遜不想說他因何而受如此之重的內傷的原因。

“是在我手中,你來想必不僅僅是為了泰阿古劍吧?”壓下心中的驚疑他問。

長孫遜點頭,“是何人想要用你手中的泰阿古劍換取上清丹譜?”

華容之眸光一閃,長孫遜這般肯定泰阿古劍是他華容之的,他便是想隱瞞季望舒手中持有血梅令的事也不可能了。

聽完華容之所言,長孫遜清冷的雙眸漸漸有了一絲熱意,抿了抿唇看著華容之問,“你確定是血梅令沒錯?”

華容之點頭,“不會有錯。”

上京城最大最奢華的客棧如意樓前停了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

四匹渾身漆黑不見一絲雜色的俊馬拉著上好黃花梨木打制的車廂,十來個佩劍侍衛一色暗紫華裳,引得過往的人無不註目。

車簾打起,一襲青衫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下了馬車,就在眾人為青衫公子的俊美而感慨萬千時,青衫公子轉了身沖著車廂伸出修長的手。

車廂裏,一只宛若蘭花的手伸出來放在青衫公子的手心,緊接著,一雙繡著蘭花的鞋頭鑲著一顆夜明珠小巧玲瓏的蘭花靴露出車蓋前,一道俏麗的身影婉約的下了馬車,眾人打量過去,女子生了一張嬌俏精致的鵝蛋臉,彎彎的柳眉下一雙杏眼宛如盈盈秋水,濃密纖長的睫毛宛如蟬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雙唇如花瓣般嬌嫩欲滴,如墨的長發高高挽起,唯兩鬢低垂斜插蘭花流蘇。

青衫公子扶著這如花美人下了馬車步入如意樓,留下一眾還沒有回過神的行人。

如意樓之所以被稱為上京城最大最奢華的客棧,在於如意樓和尋常世家府邸一般,在後院築了十來所獨立的庭院,因為是單獨的庭院,所以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客人的*,當然,能住得起這些獨立庭院的客人身份自然非同尋常。

這些庭院花命名,十來個佩劍侍衛簇擁著青衫公子和如花美人進了君蘭院。

“二哥,你告訴我,他真的是因為那所謂的泰阿古劍才不顧安危來這西楚帝都的嗎?”雲若蘭轉過身子,一雙星眸緊緊盯著雲泓之。

雲泓之毫不猶豫的點頭,“九妹,他的確是因為泰阿古劍而來,你別多想。”

雲若蘭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展顏,只緊緊盯著他咬唇不語。

雲泓之的眸光一閃,心中卻是長嘆一聲。

九妹太過聰慧,自己這番說詞她不會相信,可他的確也不知道長孫遜到底是不是因為那把泰阿古劍,亦或是別的原因而不遠萬裏來這西楚帝都。

“二哥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什麽非得親自過來西楚帝都是嗎?”收回視線,雲若蘭幽幽的問。

雲泓之無奈點頭,心中斟酌一番後小心冀冀的道,“九妹,除了他九妹難道就看不到別的人了嗎?”

這些年,他看著九妹癡心無悔,縱然是塊生鐵也應該被九妹捂熱。

可是長孫遜,就像是一塊萬年寒冰,不管九妹為他付出多少,他眼裏也不會有九妹的存在,他心疼這個他打小心捧在手心的胞妹的同時,又為她不值。

他雲氏家族最優秀的女子,如何能折在那個涼薄無心的少年手中!

他眼中的心疼那麽明顯,雲若蘭搖頭苦笑。

除了長孫遜,此生她如何還能將別的男子看進眼中放入心中。

“二哥,我問你,二哥心中,除了那個女子二哥還能看到別的女人嗎?”擡起頭,她明亮的雙眸看過去。

雲泓之頓時啞然,有些狼狽的避過她洞悉一切的瞳孔。

見他神色突然之間就冷了下來,雲若蘭心中卻又生出後悔和愧疚,她不該問二哥這個問題的。

一片沈寂過後,雲泓之忽爾又擡起頭,看著她道,“九妹,我此生或許不會再看到別的女子,可是我不會忘記自己姓雲,不會忘了自己身負的責任,終有一天,我會娶妻生子,擔起我該擔的責任。”

說完他轉身就往房門行去,行至門口他又轉了身,定定的看著雲若蘭,“九妹,父親說過,這是縱容你最後一次放手一博,若他還是無意聯姻,九妹你就該放手了,雲家人的驕傲,不是任人踩在泥底的。”

狠著心匆忙說完這一大段話,他不敢去看九妹的神情,拉開房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他決絕而去的身影,雲若蘭緊緊咬著嘴唇,直至感到一絲腥甜她才冷然而笑。

明亮的雙眸因為激動愈發閃亮,像一簇野火一般燎原整個草原。

所謂的雲家人的驕傲——就是雲家待嫁的女子放在砧板上,任人挑選不得反抗嗎?

二哥要妥協她攔不著也攔不住,可要她雲若蘭也做那家族聯姻的棋子,卻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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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

048 上清丹譜

華府書齋有兩扇門,一門連著外間東西回廊,一門連著前面寬大的露臺,為整個書齋平添一分明亮。

書齋東頭安放著一張紫檀木雕靈芝卷草紋福慶有羅漢榻,後壁懸著大理石掛屏;正中一張黃花梨雕水墨山水圖的翹頭書案,書案上置著棋盤,白子遍布全局一望而知上據上風。

看著案上棋局,華容之手中執著的黑子竟是無從下手,只得苦笑搖頭,“世子棋風大變,容之甘拜下風。”

兩年前,他雖不是長孫遜對手,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慘敗如山。

兩年前的長孫遜,棋風氣勢磅礴又不會拘於一格,和兩年前的長孫遜下棋,他感受到的是一位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也的大師,現在的長孫遜,棋風詭異狠辣,整局棋妙手鬼手層出不窮。

都說觀棋知人生,兩年前的長孫遜心懷天下蒼生,如今的長孫遜心中卻是枯無一物,竟存著毀天滅地之心。

是因為那個人的死,才讓一個心懷天下蒼生的少年兌變至如斯地步嗎?

“少爺,無涯齋的許掌櫃譴了人來,已有人持著上清丹譜在無涯齋換泰阿古劍。”華管家匆忙進來稟報。

華容之濃眉一揚,眸光看向長孫遜,“世子可要和容之前往無涯齋?”

長孫遜將手中的棋子放下,“有勞華兄。”

華府馬車和長孫遜的馬車一前一後抵達無涯齋,雖然許掌櫃並沒有將有人要用上清丹譜換泰阿的消息傳出去,但這些天一直有不少人聚在無涯齋外,所以華府馬車一到,那些人的眼光就望了過來。

“華老板,這位是曲舉人。”許掌櫃指著一位儒生裝扮的中年男子道。

那曲舉人向前一步邁了出來,揖了個禮,“聽聞泰阿古劍在四海錢莊,不知華老板可有將劍帶來?”

華容之向身後的隨從點頭示意,隨從就將手中捧著的劍匣往前一送,華容之道,“劍是在此,閣下可有上清丹譜?”

曲舉人自是點頭,吩咐身後跟著的小書童,“琴心,將上清丹譜拿給許掌櫃和華老板驗證。”

那長著一張討喜蘋果臉的小書童邁著小短腿走過來,將手中捧著的匣子遞給華容之。

華容之伸手接過,小書童卻不肯放手,一雙大眼眨巴眨巴的盯著隨從手中捧著的劍匣。

小書童長的實在可愛,那圓溜溜的大眼也委實討喜,華容之由不得淺笑出聲,轉了頭吩咐隨從,“將劍拿去給許掌櫃驗證。”

隨從聽命將劍匣置於許掌櫃身邊的桌面,小書童這才松手由著華容之拿去書匣。

華容之接過匣子卻並不打開,轉手遞給長孫遜道,“子淵兄,你且看看是否天機上人真跡。”

長孫遜接過順手打開匣子,拿起匣中書卷細細翻看後點頭,“如假包換。”

曲舉人雙眸看向許掌櫃,許掌櫃打開劍匣,拿起匣中寶劍,伸指輕輕彈向劍身,只聽得‘嗆’然一聲,宛如龍吟的聲音傳了出來。

許掌櫃不由暗暗稱讚,不愧是上古寶劍,將劍放回匣中,迎上曲舉人期待的眼光道,“是泰阿無誤,曲舉人可以放心。”

曲舉人聞言展眉一笑,揖禮道,“既如此,那在下就——”

“且慢。”

只聽得清脆的聲音傳來,一個戴著帷帽的少女帶著兩個婢女走了進來。

許掌櫃迎了過去,“這位小姐您需要什麽?這邊請?”

華容之看著帷帽下熟悉的鳳眼,不由望向曲舉人,她不惜動用血梅令拿了泰阿,是為了上清丹譜?亦或是為了引手中持有上清丹譜的人現身?

長孫遜的眸光自打季望舒邁進來後就落在她身上,雖是戴著帷帽,那那雙鳳眼卻讓他心中一動。

許是他的眸光太過灼熱,季望舒下意識的反掃他一眼,在看清他絕色姿容時眼中閃過欣賞,旋即又收回眸光看向許掌櫃,“許掌櫃,我聽聞有人持著真的上清丹譜而來可是真?”

許掌櫃看了一眼面色坦然的曲舉人笑著點頭,“正是這位曲舉人,不知小姐可有何事?”

季望舒朝曲舉人望過去,唇角輕動,“上清丹譜乃家母陪嫁之物,按說應該置於府中庫房不見天日,敢問曲舉人手中的上清丹譜,從何而來?”

此言一出,許掌櫃的臉色不由變了。

若是這位小姐所言是真,那這曲舉人手中持有的上清丹譜豈不是贓物?

而他無涯齋,無形之中成為脫銷贓物的地方,這若是傳了出去,無涯齋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名聲就會毀於旦夕。

“曲舉人,這位小姐所言事關重大,請曲舉人如實回答。”正了面色,許掌櫃一臉肅穆的看向曲舉人。

曲舉人微微皺眉,面色略帶三分不滿的看著季望舒問,“這位姑娘既說上清丹譜乃令慈之物,那在下敢問姑娘令尊令慈貴姓?”

曲舉人此問,亦是店裏店外關註事態發展一眾人等心中皆想知道的問題。

在眾人或好奇或緊張的眸光中,季望舒坦然一笑,“家父乃靖安侯,家母陸氏,曲舉人若還不信,小女手中持有家母陪嫁清單,可往京兆府尹驗證。”

此言一出,店裏店外的人都無不恍然。

先帝在時,太傅陸府名滿天下,會持有天機上人的上清丹譜不足為奇,陸太傅膝下僅有一女陸氏錦繡,當年陸氏嫁給靖安侯季青城時,十裏紅妝轟動全城,以陸太傅愛女之心,上清丹譜也在那十裏紅妝中亦是正常。

原來這氣度不凡的小姐就是季府大小姐季望舒。

店裏店外的人想著前段日子關於季府的八卦,自然對眼前的季大小姐生出了濃濃的好奇之心。

“曲舉人,您可是要和季大姑娘前往府尹驗證嗎?”許掌櫃的盯著曲舉人問。

曲舉人微微搖頭,面色坦然地道,“季大小姐,在下手中的上清丹譜,由葉府葉三爺手中重金購來,大小姐若是不信,這是當日和季三爺交易的契約,大小姐請過目。”

說完他由袖中掏出一紙契約遞過去。

而看熱鬧的群眾,在聽得曲舉人的話後無不露出興奮的表情。

堂堂靖安侯府夫人的陪嫁之物,如何會流於旁人之物至此,至此,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陸氏死後,靖安侯娶了葉府嫡女為繼弦,只是這位填房夫人,吃相也忒難看了些!

049 質問葉氏

上清丹譜是季望舒生母陸氏的嫁妝,卻由靖安侯府繼弦夫人葉氏的親哥哥葉三爺賣給曲舉人。

華容之不由恍然大悟,原來季大姑娘埋下的手筆是要牽扯出葉氏及葉氏的娘家葉府!

繼弦夫人將前頭夫人的嫁妝拿回娘家,又被娘家重金出售,這消息一旦傳出,葉氏及葉府的名聲可想而知,以季大姑娘如今的年齡來說,這手筆不可謂不狠辣!

看著季望舒的眼神不由變得有些覆雜,她究竟和那人有什麽淵源?

見曲舉人掏出了買賣契約,許掌櫃也舒了口氣,只要白底黑字契約在手,無涯齋也不會落個銷贓的名聲。

季望舒接過契約細細看過之後,面帶歉疚的看向曲舉人道,“先前多有誤會,還望曲舉人原諒。”

曲舉人淡然搖頭,想了一想就將頭轉向許掌櫃道,“許掌櫃,既然上清丹譜是這位季姑娘母親之物,在下雖以重金才購回,但到底這書目前有爭議,恕在下先不能以書換劍了。”

許掌櫃自是點頭應下,華容之亦命隨從將劍收好放進劍匣。

曲舉人望著季望舒問,“季姑娘,雖然此書是令慈之物,但在下亦是以重金方購買而來,若季姑娘能回府問個清楚明白,只要葉三爺能將在下當時購書的銀兩還給在下,在下亦將此書還給季姑娘如何?”

這番話卻是合情合理。

雖然書是季望舒生母陸氏的,但他的確是重金購買而來,且有買賣契約在手,就算他不將書還給季望舒也是理所當然的,如今他肯在拿回他自己的銀兩前提下將此書還給季望舒,卻是他身為士大夫光明磊落的品行了。

季望舒面上恰到好處的表露出感激之情,“如此有勞舉人了,只是可否請舉人將這買賣契約先借給小女,舉人若不放心,有許掌櫃及華老板為證,小女回府問清之後定會奉還契約。”

曲舉人就朝許掌櫃和華容之望過去,許掌櫃面有猶豫之色,華容之卻是毫不猶豫的點頭,“在下敢以四海錢莊為擔保,曲舉人只管放心。”

見華容之這麽爽利擔保,許掌櫃亦只好跟著點頭。

見他二人都為季望舒擔保,曲舉人焉還有不放心的,自是點頭應下。

季望舒收好契約,帶著白芍和白薇二人出了無涯齋坐上馬車,看著季家大小姐坐上馬車離去,圍觀看熱鬧的群眾也慢慢散去。

“子淵,你之前認識這位季大小姐?”看著季府馬車離去,收回目光的華容之不經意間看到長孫遜看著季府馬車離去方向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問。

長孫遜收回視線,用手攏緊了白狐大裘,輕輕搖頭,轉身朝店外行去,邊行邊低聲吩咐,“全伯,我要知道這位季大小姐所有的事情。”

竟是連他也不知道,華容之心中不由愈發好奇。

看今日季望舒的表情,也的確是不認識長孫遜的,這可更是奇怪了!

持有血梅令的季望舒,如何會不識得血梅令最早的少主子?

難不成那人,到死也沒在季望舒面前提起過長孫遜?

季望舒的馬車緩緩停在季府門前,守門的小廝擡眼望過去,卻見大小姐帶著兩個丫鬟下了馬車。

倆小廝互望一眼,大小姐不是被送去冢廟了嗎?難不成是老夫人又命人接大小姐回府了?

可若是老夫人命人去接的大小姐,按說就算李大管事不在至少也應該有個二管事啊?

不管倆小廝心中如何猜想,大小姐到底是季府的主子,為人奴才的,豈敢攔著不讓主子進門。

季望舒帶著白薇白芍二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福安堂,守門的婆子瞅著她睜大了眼,還沒等回過神,就見大姑娘帶著兩個丫鬟已經進了院子,婆子嚇得忙邁開大步追過去。

適逢藍嬤嬤正好走過來,瞅著大姑娘藍嬤嬤也是一楞。

“有勞嬤嬤去通報老夫人,望舒有事求見老夫人。”季望舒停了腳,幽幽的眸光看著藍嬤嬤。

藍嬤嬤心下驚疑不定,這大姑娘,竟不譴人稟報老夫人就私自回府,這可真是不把老夫人放在眼裏頭了!

雖心中驚疑不定,嘴裏卻很是本份的道,“大小姐稍候片刻,老奴這就回去稟報老夫人。”

打起簾子進了廂房,看著老夫人道,“老夫人,大小姐她回來了,說是有事求見老夫人您。”

原本閉著眼在休憩的老夫人瞬息睜開了雙眼,“誰叫她回來的?”

藍嬤嬤搖頭,老夫人此時也回了神,知道季望舒是自已跑回來的,臉色就陰沈下去,“讓她進來。”

“望舒見過老夫人。”進來之後,面對老夫人陰沈的臉色,季望舒坦然福了個禮。

老夫人心中不喜,擰著眉淡淡地道,“你私自回府,可是不將祖母的話放在心中?”

季望舒卻是輕輕搖頭,“望舒私自回府,自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只待將事情稟明老夫人,望舒自會回家廟。”

“哦,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讓你不稟報一聲就直接回了府?”老夫人捺下心中的不喜,一雙老眼緊緊盯著季望舒問。

“此事關系重大,還請老夫人將大夫人一並請過來。”季望舒面色坦然的迎上老夫人陰鷙的雙眼。

老夫人眉心跳了一下,心中隱有不安,卻不發聲,只朝藍嬤嬤望過去,“去將大夫人叫過來。”

很快葉華梅就隨著藍嬤嬤來了福安堂,進了廂房葉華梅一眼就對上季望舒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就不由一跳。

“你母親也來了,說吧,到底是什麽事?”老夫人揮手免了葉華梅行禮,沖著季望舒道。

季望舒正眼看著老夫人問,“請問老夫人,先母嫁妝,是否由大夫人葉氏掌管?”

老夫人聽了心就一沈,略帶狐疑的看著季望舒,這小丫頭,該不會也知道那三箱書被盜賣了的事了吧?

“你小小年紀,問這些做什麽?”老夫人不答反問。

葉華梅在聽見季望舒問的問題之後,一顆心就七上八下的,兩只眼死死盯著季望舒,這小蹄子,又想做什麽?

季望舒由袖中掏出契約遞給老夫人道,“若是家母嫁妝由大夫人葉氏掌管,那望舒卻要在這裏質問一聲,大夫人有什麽理由將家母嫁妝送去給葉府?”

一語出如平地驚雷。

老夫人臉色晦暗的接過契約,而葉華梅只覺得頭眼發暈。

完了,東窗事發了!

------題外話------

謝謝小鼓路上有花親送的五顆鉆石~

麽麽噠

050 拿回嫁妝

老夫人看著手中的契約,臉色愈來愈鐵青,最後瞪著葉華梅道,“老大家的,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葉華梅心中發苦,臉上卻是一臉訝然的望著老夫人,“母親,媳婦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母親能否將這契約給媳婦看看?”

老夫人沈著臉將手中的契約遞給她,葉華梅接過細細翻看,在看清契約上三哥葉朝海的簽名印鑒及手印後,心中卻直罵葉朝海太過愚蠢,明知道那三箱書籍是陸氏嫁妝,他要賣書換取重金倒也罷了,怎麽就蠢得還和人立下這買賣契約,陡留把柄於人!

不過,既然都已經事發了,唯今之計,只有一口咬定那三箱書籍本就是葉府之物,陸氏的嫁妝清單在她身上,陸氏當年的陪嫁也早就被她發賣出府,縱然這小蹄子手中有三哥賣書的憑證,可只要老夫人也同意咬定三箱書籍是葉府之物,這契約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心中主意一定,葉華梅就擡起頭迎上老夫人陰沈的雙眼,狀似訝然的道,“母親,這契約是媳婦三哥賣書的憑證,媳婦實在不知,三哥他賣他自己的書籍難道也有錯嗎?”

說完她不等老夫人發話,轉了頭盯著季望舒道,“大姑娘,我雖不是你的生母,可如今到底也是你的嫡母,你母親的嫁妝一直就放在小庫房不曾動過分毫,不知我是如何得罪了大姑娘你,大姑娘竟要用這樣的罪名汙蔑於我?

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生生將老夫人原本要問罪於她的話給堵了回去。

老夫人甚是精明,從葉氏這番話中就已經聽出來,葉氏是打定主意要一口咬定那三箱書籍本就是葉府之物,而不是陸氏的嫁妝,唯有這樣,這樁填房夫人將先夫人的嫁妝拿給娘家的醜聞才會湮滅。

葉氏拿季府的東西給自己娘家這種行為固然可惡之極,可若是不幫著葉氏掩下此事,季府出了這麽一個吃相難看的侯夫人亦會落個被勳貴世家笑話的下場,兩相權衡,老夫人自是要以季府的名聲為重。

不得不說,葉華梅還是很了解老夫人的。

洞悉葉氏心中算盤的季望舒唇角勾出一抹曬笑,並沒有理會一臉氣憤表情的葉氏,只淡然看著老夫人問,”老夫人,大夫人的話您也聽到了,是望舒汙蔑大夫人嗎?

被她清冷的眸子盯著,老夫人那原本沖到嗓子眼的‘是’字就怎麽也說不出來。

這個嫡長孫女,完全不受她的掌控,老夫人對當日她說的那個故事記憶猶新,潛意識裏,總覺得這個嫡長孫女手裏指不定還握著什麽把柄,所以一時間對於季望舒的反問,老夫人就遲疑著沒有回答。

將老夫人猶豫表情看進眼裏的葉華梅心中狠狠一跳,以她對老夫人的了解,按說老夫人應該毫不猶豫的順口應下來,事後再找她算賬,可如今老夫人卻像是忌憚這小蹄子一般,難不成這小蹄子手中真握著什麽讓老夫人也不得不顧忌一二的把柄?

葉氏心中砰砰直跳,老夫人心中亦是萬分糾結矛盾不已。

半晌過後,老夫人就刻意將眼神放柔和,一臉慈詳的看著季望舒道,“舒丫頭,你生母的嫁妝的確一直放在大庫房不曾動過,你繼母她也是一時氣憤才會口不擇言,一筆寫不出兩個季字,一家人何必計較太多。”

為了季府名聲著想,老夫人也只能默認葉氏的話是對的,但心中到底又些忌憚自己這個不受掌控的嫡長孫女,所以才說出這番半是危壓半是安撫的話來,意在讓季望舒不再揪著這事不放。

葉華梅提著的心就此放下,卻也為老夫人柔和的態度暗自震驚。

能讓老夫人對一個小輩用上這樣的態度,可見老夫人心中有多忌憚。

這小蹄子手中到底捏著什麽把柄?

老夫人的回答早在季望舒的意料之中,迎上老夫人恩威並重的雙眸,季望舒淡淡一笑,“老夫人您信任大夫人所以相信大夫人的話,可是望舒不是您,望舒手中持有母親嫁妝的清單,這上清丹譜亦在清單之上,大夫人手上亦有一份清單,老夫人您若不信,只管向大夫人要了清單對看個清楚明白,若大夫人還敢堅持說上清丹譜是葉府之物,望舒只好去京兆府尹走一趟了。”

老夫人就被她果決的態度給驚住了,這丫頭,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而葉氏,則臉都白了,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季望舒。

怎麽可能?

這小蹄子手中怎麽可能會有陸氏嫁妝的清單?

“大姑娘,你生母的嫁妝清單上可沒有——”

“你閉嘴。”老夫人憤怒打斷還妄想狡辯的葉氏,老夫人這會心中分外的明白,這孫女既然有備而來,那就容不得葉氏抵賴了,壓下心中的憤怒,老夫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季望舒問,“說吧,你想要什麽?”

老夫人的識趣讓季望舒微微展顏,勾唇一笑,“望舒想要的很簡單,請將望舒生母所有嫁妝交給望舒自己保管,店鋪田莊這些年的盈利亦要交給望舒,清單上丟失的物品,按時價補上。”

她要的只是原本就屬於她的東西,老夫人雖說有些心疼,但這些年季府蒙受聖恩如日中天,陸氏的嫁妝雖然價值不菲,卻也沒到能讓老夫人放不了手的地步。

“這些都可以答應你,但唯有一個條件,上清丹譜必需留下。”老夫人這次回答得很是迅速。

相比起這些黃白之物,老夫人更加註重的是季府的名聲,只要能留下上清丹譜,李術安那邊就有了協商的籌碼,季府也不至於丟了臉面。

季望舒也很爽快的點頭,“老夫人要上清丹譜自是可以,只是這書被季三爺重金賣給了曲舉人,曲舉人也說了,只要季三爺能將當日他所出的銀兩還給他,上清丹譜他就可以還回。”

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面色慘白的葉氏,轉頭吩咐藍嬤嬤,“桂香,你帶舒丫頭去庫房清點,若有什麽遺失不見了的,讓大夫人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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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抵賴不了

等到了庫房後,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的葉華梅,在看到季望舒從容由袖中拿出的清單後那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而接下來更讓她恐慌的是,在老夫人將中饋並陸氏的嫁妝一並交與她掌管之後,她想著陸氏三族已夷,一個小丫頭片子也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她將其中許多價值不菲的珍寶擺件悉數拿了出來,送去了她自己並三個子女的廂房,再以次充好的填了一些贗品進去。

她以為就算季望舒手中有陸氏的嫁妝清單,也定分不出真品和贗品的區別。

在婆子們打開箱子之後,季望舒就在葉華梅鎮定的眼光中將真品和贗品一一指出,而葉華梅在看到她填進去的贗品被一一拿出來放在一邊後,臉上的鎮定就漸漸消失怠盡,這小蹄子,她為什麽能分出贗品?

“藍嬤嬤,這些是真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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