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牡丹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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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佳獨自坐在孤伶的山哨上,他默默地流下了淚水。俯望著山腳下一片亂墳,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處,是由幾顆小松樹圍繞起來的土墳!裏面躺著離他而去已有十年的父親

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離開了人世,他只是不習慣沒有收到禮物的日子。記得,小學一年級,每個周末父親從縣城回到家都會帶著禮物!可是,有一天,母親卻含著淚水對他說:佳佳,你爸爸走了,永遠不會回來了。說完,母親泣不成聲。

回想起父親,兒時的自己有些荒唐。自己只想著父親每個周末帶著禮物回家,卻感受不到父親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張少佳,你在哪裏啊,快回答我呀'

張少佳現在是心酸到了冰點,任由她放聲大喊大叫。山腳下,徐欣雨可算是歷經艱難好不容易從雜草的糾纏中擺脫,一個不小心被坑哇的土坡絆倒,只聽她'啊呀'尖叫了一聲!

張少佳聽到了尖叫聲,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了什麽,沖著山腳下喊道:'徐小雨,怎麽了'說完,他扭轉著起身迅速地跑下山!

這邊徐欣雨緩緩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可惜,一身漂亮的裙子弄臟了!

張少佳漲紅了臉,從遠處看到她就破口大叫道:'徐小雨,你沒事跑到這幹嘛,這是你待的地方嗎'

徐欣雨揉了揉膝蓋,落出雪白的小腿肚有著幾道血紅的劃痕。她用手摸了一下,也許感到有些疼痛,她略微皺起眉宇,顯得惹人憐惜!聽到他的聲音,擡起頭微笑著向他招手!

張少佳根本沒理會她的熱情,走上跟前,氣呼呼地說道:'走個路都會摔倒,我真是服了你!'

徐欣雨心疼地望著裙角,面對他的數落,還是一臉的微笑說道:'我猜你躲在山上,被我猜中了'

張少佳氣糊塗了,為了一個假象,她竟然不辭辛苦爬上山,她是不是有點不正常,疑惑地說:'你就是為了這個?'

徐欣雨側著臉發現裙子破了,露出了羞澀,完全忽視他在說什麽:'張少佳,你轉過身去,好不好。

張少佳搞不懂她是什麽意思,也不想弄懂,轉過身丟下一句話:'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待在這吧'

徐欣雨急紅了臉,說:'你不能走!'

張少佳繼續走著,完全沒理會!

徐欣雨眼看他走遠,一著急小步跑著追上去,她好像忘了裙角爛了裂口,似乎給漫地叢生的枯草雜枝一個一親芬香的機會。

'啊呀'又是一聲尖叫!

張少佳聽到她的尖叫已知曉情況不妙,回過身,見她完全撲倒在草叢中,這是什麽概念,太誇張了吧!用一個成語解釋此時的情景,我想:欲哭無淚,再合適不過了!

'你到底想幹嘛,摔一次不夠嗎,非要把自己摔成腦殘,你才開心嗎'

徐欣雨忍住淚水,自己已經夠倒黴的,他還說風涼話。她真的很傷心,沒有回答他,低著頭整理被棘莉纏住的裙子,被刺著手指時,她又疼痛地抿住嘴唇,沒有尖叫出聲!張少佳默默地彎下身子,一只手捏住棘莉的枝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從她的裙角邊拽掉利刺。每次從她的裙子上拽下棘莉,隨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被尖刺紮進血肉時的鉆心之痛。

'啊。好痛,好痛!'

徐欣雨忍不住叫了起來,棘莉的利刺劃過薄薄的絲裙,同時也觸碰到了肌膚。

'哪裏痛?'

'我的大腿啊!你輕一點。'

'你拽直裙角別亂動!'

徐欣雨此刻就像一只受困的小鹿,靜靜等待著他的解救!她的目光第一次近距離地註視著他,眼前的他一副全神貫註的模樣,多了一些俠骨柔情,讓她從心底滋生了一種幸福感!

'沒事了,起來吧!'

張少佳猛地一擡頭,怔怔地看著她有些發呆,大聲說道:'沒事了!'

'哦,'

'哦什麽哦,快點走,你還想待在這裏啊'

'可是,我的裙子破了!'

'女人就是麻煩!荒山野地的,你說你穿著裙子幹嘛,旅游啊還是你想拍山村老屍續集啊'

'你還說呢,要不是我喊你,你不答應,我就不會上山找你,也就不會劃破了裙子。總而言之,都是你的錯,你要負責!'

張少佳楞了一下,心裏捉摸著,她是什麽意思,難不成要賠她裙子,一下子軟了態度,滿臉堆笑說:'小雨,其實呢,你穿這身裙子真的很漂亮,你知道嗎?換成是深夜,這裏迷霧茫茫,月色時隱時現,你穿上這件裙子,披著長發漫步在郁青的叢林中,我相信別人都會說是仙女下凡,絕對不會有人說是女鬼勾魂!'

徐欣雨習慣他胡說亂道,不過還是被他逗樂了,笑著說:'你這麽賣力奉承我,打什麽鬼主意啊!裙子破了,我又沒說讓你賠。'

張少佳震驚了,她怎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面露微澀,莫名感到心頭湧入屈辱!他回避著一張美麗的面孔,躊躇著邁開腳步!

'張少佳,你站住!我說錯什麽了,你又不理我!'

'你說的對,我是窮人家的孩子!我什麽都不怕,就怕賠錢'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裙子破了,沒法走路,讓你負責是讓你把我送下山!'

'我最反感你們這些女人整天讓人猜心思,很好玩嗎?'

'哎,女人怎麽了?至於小題大作嗎!'

張少佳見她嘟著嘴依偎在草地,好像這一切是自己惹的禍!

'好吧!你到底想怎樣?'

聽到這,徐欣賞露出迷人的笑容,很難想象如此孤傲的他也會主動妥協!

'你背我下山!'

'徐小雨,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有其它的選擇嗎?'

'你不背,是吧?那你就看好戲吧,夜幕降臨時,這裏就會有身穿白裙披著長發的女鬼四處飄蕩喊著向人索命!'

'什麽意思?'

'你不是說了嗎?我就是要拍山村老屍續集,今夜我不回去了!'

徐欣雨說完,轉過臉,也許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中含著的淚花!

'你說真的嗎?那你待在這,別後悔啊'

說完,張少佳轉身離去。

不敢相信這是他說的話,徐欣雨還是偷偷地貓一眼,天啦,怎麽一眨眼的功夫,他跑到哪裏去了!

'張少佳,你這個混蛋!'

徐欣雨提著劃破的裙子,步履嬌弱地邁著。她顯得有些羞澀,裙子劃破的地方露出少女嫩白的肌膚!如果,是在城裏,滿大街*可見坦胸露背的時尚女郎,這點小羞澀算什麽。還好不是在城裏,四周沒有什麽人!

'張少佳,你是混蛋,我恨你!'

徐欣雨白皙,美麗的面孔在烈日無情地炙考下,滿臉的緋紅滲出細膩的汗水,汗水沿著臉頰滴入胸前令人神往的深淵!

'徐小雨,你罵,你繼續罵!用你吃奶的勁去罵!'

'啊!…'

又是一聲尖叫,不過,這一次尖叫響徹了整個小山谷!

張少佳先是楞住了,預感有些不對勁,緊接著發瘋似跑了過去。

'徐小雨,你在哪兒!快說話啊'

張少佳跑過去,沒有見著她,心裏萬分恐慌,在這荒山野嶺到處暗藏著兇險,隨時會有意外發生!越想越一後怕,真後悔剛才丟下她一個人離去!

'張少佳,我在這裏!'

張少佳聽到她的聲音,心裏踏實多了,摸索著走過去,這才發現她又趴倒在地,準確的說是摔倒在地!

'你又怎麽了!'

徐欣雨再次見到他,露出開心的笑容,似乎忘記了腳痛。

'哦,我的腳踩到裙子,絆了一跤!'

'所以呢,只是摔了一跤,用得著大聲尖叫嗎?比殺豬的聲音還大!'

'餵,拜托!有點常識好不好,這是人的本能反應,遇到危險時,尖叫可以緩解內心的恐懼感!再說了,尖叫是女人天生武器,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我大驚小怪,我還不是擔。'

'擔心什麽,是不是擔心我啊'

'誰。誰擔心你啊!我擔心你把躺在裏面的大叔大媽吵醒了!'

'啊。'

'你又怎麽了!'

'誰讓你說胡話嚇我。'

'好了,好了!不說了,快走吧!'

張少佳用一只手攙扶著她起身,準確的說是用手拽她起身!

'你幹嘛?拽的我好痛!'

'小姐,你用點力行嗎?'

'我的腳不能動,怎麽用力啊'

'女人,上輩子欠你的!'

張少佳見她的腳不能觸地走路,轉過去半躬著身,並用手示意她。

'幹嘛?'

'明知故問,上來吧!'

'我不要!'

'不是你讓我背你嗎?'

'那是剛才,現在裙子破成這樣,怎麽背啊!'

張少佳聽她這麽一說,下意識地盯視她身上的裙子,一條潔白寬松的短袖西裙,裙角劃破了幾道裂縫依晞可見一條豐腴的秀腿!

'看夠了沒!'

'夠了!說什麽呢!我可沒興趣。你不讓背,那你想怎樣?'

'你可以抱著我走嗎?'

徐欣雨緋紅著臉小聲說道。

'抱著你?開什麽玩笑,從小到大我只背過你,我可沒想過抱著你!'

'你想什麽呢!我不是腳痛嘛,不是讓你抱,讓你抱著我走!'

'這有什麽區別,不都是抱嗎!'

'張少佳,你混蛋!'

'好。好。我抱'

'不是擁抱,是抱著我走!'

'天啦!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此,懷裏抱著美女卻不可以一親芳澤!'

'你在想什麽呢!一臉的壞笑。'

'沒什麽,你該減肥了!'

七月的天氣逐漸變得炎熱,狹小的山谷四處傳來雜亂的蟬鳴聲,擾人心弦!一股股熱浪襲卷著衰敗的枯草,蒸發掉原有的潤澤。遠處山坡淩亂紮著郁青樹木,松弛的枝葉被熱風婆娑的沙沙作響!寂小的山林,仿佛平息著自己的呼吸,可是,為什麽還有如此急促的喘息聲呢!

'張少佳,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喘得這麽厲害!'

'廢話!抱著重物走這麽遠的路,能不喘嗎?'

'餵,什麽叫抱著重物!我是一個人,好不好'

'對,你是一個人!是個女人,是一個麻煩的女人!'

'別說的那麽難聽,我是女生還不算女人!'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啊,至少年齡就是區別!'

'還有呢,'

'沒了,還有什麽啊!'

張少佳抱著她,時間太長手都酸了,可是,抱著她手不敢亂動,萬一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手酸是小事,手殘廢可是終身大事啊!

徐欣雨讓他抱著真不是個滋味,他就是一個同性磁場排斥著自己的身體,要不是一只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沒準一個顛簸被他摔下。不過,被他這樣抱著也聽舒服的,至少坑哇的山道不用賣力走著!

'哎,你在想什麽呢!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什麽問題?'

'你不是對女人感興趣嗎?你說說女人和女生的區別啊!'

'徐小雨,你親耳聽見我說過對女人感興趣嗎!'

'哦,原來你對女人不感興趣啊!天啦,你喜歡男人。'

'你什麽意思,故意圈我是不是!'

'誰讓你整天說我是個麻煩的女人!沒錯,我是麻煩的女人,你就是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

張少佳突然停住腳步,俯下高傲的頭,眼眸中的冷漠變得千愁百恨,色迷迷地盯視著她,嘴角浮出萬層般壞意!

'你想幹嘛!'

'你不是說我只喜歡男人嗎,為了你以後不在別人面前胡說八道,今天就委屈你了!'

'啊。'

'別叫了!我又沒做什麽!'

'量你也不敢!怎麽樣,被我的尖叫嚇著了吧!'

'這丫頭沒碰就叫,真碰了豈不叫翻了天'

'張少佳,你又在想什麽,一臉的壞笑!'

'只許你尖叫,還不許我壞笑啊!'

'哦,我明白了!'

'什麽意思!'

'壞笑是男人的本能,因為壞事未遂,試圖用笑容掩蓋內心的平衡!'

'真的嗎?你現在是羊入虎口,你最好別吊我胃口,沒準我心血來潮做了傻事,你可別怨我!'

徐欣雨被他一席話說的目瞪口呆,是啊,現在在他的懷裏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一路上,張少佳昂著頭,目視前方,額頭密布著豆大的汗珠,滑落到挺拔的鼻尖,匯聚成小水珠順勢落下!

'啊。'

'你又怎麽了!麻煩你下次尖叫時先打聲招呼,行嗎?'

'你以為我想叫啊,你說,剛才什麽東西,滴到我身上了!'

'徐小雨,有點良心沒有?我抱你走了這麽久,手都酸了,為了一點小事,至於嗎!'

'你。滴到我這裏,還是小事啊!'

'哪裏啊?我看看!'

徐欣雨指著前胸,見他低著頭巡視,連忙用手護著胸,紅著臉,氣急敗壞說道:'放我下來,混蛋!'

'你閉嘴,我辛苦付出的汗水換不來回報也就算了,還要受你罵,你還講不講理!'

'是汗水啊,不是你的鼻涕啊,那就好!'

'你以為呢,我一個男子漢會在小女子面前流鼻涕嗎?那我豈不是太脆弱了!'

'太好笑了,什麽樣的人都算男子漢啊!'

'怎麽,我不像?不是男子漢,我會抱著你走這麽遠的路!'

'張少佳,我警告你,這件事不許和任何人提起。'

'包括你未來大學的室友還是。'

'我說真的,拜托,好不好!'

'哼哼。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吧,當初說不抱,是誰死皮賴臉求我抱啊!'

'張少佳,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你說的哦,媽的,累死我了!'

'張少佳,以後再也不想見你了!咱們後會無期!'

'不送,慢走。'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還有劃破的裙子,張少佳嘴角的邊緣浮起絲絲微笑。太陽落在頭頂,時間快到了晌午,這才想到母親在家等著吃飯呢!

山村的鄉路屈折蜿蜒,最為陡峭的一段,已經陪著她走過了!剩下最難走的就是通向家裏的路。

這些年,山村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有經濟條件的村民選擇城市住宅,有點錢的村民也從窮壤偏僻的大山深處搬走,然而,貧窮的家庭只能繼續留在那兒,其中就包括張少佳的家!

現入眼前的是,兩間紅磚瓦房,地處一片開闊地,四周是環山相連,由於年久失修,加上每次山洪都會淹沒這裏,墻體已經脫了一層層外皮,爬滿了綠油,演變成現在的模樣,芨芨可危!

'媽,我回來了!'

'佳佳,回來了。事情辦妥了嗎?'

'辦什麽啊!'

'我不是讓欣雨跟你說了嗎?'

張少佳心裏嘀咕著,糟了,這丫頭忘記跟我說了!

'到底辦了沒有?'

'哦,媽,你說的是讓小雨傳話給我的那件事啊,辦好了,你就放心吧!'

'辦了就好,辦了就好!'

自從父親離開了人世,母親就一個人忙活著家裏家外的生計,四十歲的她早已是白發兩鬢,瘦弱的身軀被無情的歲月摧殘成彎曲的駝背,這副模樣曾經深深刺痛了張少佳:

'新的學期,新的校園,各位同學明天通知你們的父母開家長會!'

'老師,我家離校很遠,可以不通知嗎?'

'這位同學,你告訴老師,父母的電話號碼,老師聯系你的父母!'

'老師,我媽沒有手機。'

'哈哈哈哈…這年頭沒有手機!'

'安靜,不許笑!你的鄰居有聯系方式嗎?'

'沒有,我家住的地方沒有其他人住!'

'獨居啊!不是群居動物啊!哈哈哈哈。'

'那位同學,老師說話時,沒讓你說,別插嘴,行嗎?'

'老師,我知道!'

全班同學楞住了,把目光投向這邊,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孩站了起來!所有的男生都在陶醉中,唯獨張少佳用著惡狠狠的眼神盯視著她!

'這位同學,你知道什麽?'

'老師,他叫張少佳,我和他是同村人,我可以讓我爸去通知吳阿姨來開家長會!'

'哦,你們是同村人啊!那老師就拜托你啦!'

'老師,這是我應該做的!'

第二天,家長會上坐滿了同學家長!因為是周末,只有住校的學生圍在窗外,向裏面探視家長會的狀況!

家長會上,班主任慷慨激昂,向在場的家長繪制美好的藍圖:每位學生都會考上大學,將來走向社會,成為國家棟梁之才!演講過後,接下來是每一位家長上臺說說各自孩子的優點和缺點,好讓老師日後因才施教。

'快看,那是我爸!'

'我媽也發言了!'

'接下來,有請張少佳的媽媽上臺演講!'

'矣,這是誰的媽呀!比劉羅鍋還陀!'

'在哪?在哪?我來瞧瞧!'

'去你媽的!'

張少佳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去又補了幾拳,說:'今天,老子讓你長長記性,讓你狗嘴亂攪屎!'

'佳佳,吃飯了!喊你好幾聲都沒答應,在幹什麽呢!'

'哦,沒什麽,我在整理衣服!'

走進廚房,是一間簡陋的泥土壘起的茅屋!裏面除了農家竈臺,剩下的就是一張布滿油黑的方形木桌,用於擺放餐具和就餐!

今天,桌子上多擺了食譜,難得的是一盤紅燒肉,這可是逢年過節才會有的美味佳肴啊!

'媽,今天什麽日子啊!'

'你這孩子,記性這麽差!今早,還去你爸那上香呢,這麽快就忘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除了逢年過節有肉吃,平時很少吃肉啊。可是,端午節早就過了,中秋節還早著呢!'

'哎!佳佳,是媽讓你受苦了'

'媽,你別亂想,我只是隨便說說。以我看,有肉沒肉的日子都一樣!我吃白米飯不是一樣長身體!'

母親很欣慰他會這麽想,佳佳真的是長大!望著他從盤子裏夾走一塊又一塊肉,吃著滿嘴的油,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裏還是有些感慨,孩子跟著自己委屈他了。

'媽,你怎麽不吃啊!'

'媽不吃,山裏大夫囑咐過,不能吃得太油膩!'

'媽,我說過山裏大夫不行,得去大醫院看看!'

'這是老毛病,不礙事的!'

張少佳只是隨口一說,他很清楚家裏是什麽狀況,哪有錢上大醫院啊!他更清楚母親是舍不得花這個錢!可是,自己又有什麽辦法呢!

'媽,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麽事啊'

'我想申請助學貸款!'

'佳佳,你上大學的學費,我會想辦法,你安心上學,別操心啊!'

'媽,和你說實話,助學貸款高考前我已經申請了,只要我被錄取,貸款就會發放!'

母親楞了許久,滄桑的眼神黯淡了許多,同時她的內心充滿了自責。如果,不是因為沒有經濟能力,佳佳也不會瞞著自己申請貸學助學貸款。

'既然是你的決定,媽同意!不過,四年的學費也不少,不能完全指望那筆錢,不夠跟媽說,媽能幫襯一點是一點!'

張少佳忍住打顫的下顎,埋下頭一聲不吭吃著飯,只為不讓母親看見眼中的淚花而傷心難過!醞釀一下情緒,這才緩緩地直起了腰,換成一張笑臉。

'媽,過了四年,你兒子大學就畢業了,到時候我來當媽的主治醫生!'

'傻孩子,凈瞎說!'徐欣雨提著裙角走在回家的路上。這件裙子是她考上了大學,母親作為第一件成人禮物送給她。可如今,它破成這樣,該如何瞞住母親不讓她知道呢!

過了前面的一座橋就告別了身後的山谷,卻離家越來越近了,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這座橋如今是大山深處那些苦苦掙紮在貧窮線的人們走向外面繁華的世界唯一通道!現在,只剩下了回憶。橋的下面是一條河,長長的河流劃出一道無形的屏障,屏障的左邊是大山深處,右邊是肥沃的良田!

廣闊的千畝良田種植著人工培育的茶樹,郁郁青青,高低錯落舒展在眼前。遠處一座座農家莊園整潔漂亮,讓人看著溫適舒怡,恰似一道清泉從高山傾斜而落,賤起的水花翠碧如銀,唯美唯俏!

終究還是要走進家門,徐欣雨只能硬著頭皮悄悄地靠近。她試探性向裏面瞧了一眼,還好家裏大門敞開著,父母好像不在家!

徐欣雨輕輕地推開院門,躡手躡腳走進小院,院內一盆盆鮮花嫩草擺放在走道兩邊,空氣裏彌漫著芬芳的清香,讓人心曠安逸!幾顆郁青樹苗嬌小玲瓏,豎立在花草中,撮擁的枝葉繁密茂盛,點飾單調的小院一絲絲綠色的活力!

徐欣雨走進了堂屋,潔白的墻體掛著臨摹的山水畫,依舊增添一些書香之氣。光滑的地面拖落著一條破碎的衣裙,淹沒了她的腳跟,可想而知,裙子已經破落的不行了。兩條修長,雪白的秀腿露出嫩滑的肌膚,仿佛冰涼了還有點炎熱的七月天氣,就像回到了沐浴微風的春天!

'欣雨,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噓,爸,小聲點!媽在家嗎?'

'你媽去了茶園,你回來時,沒看見嗎?'

'沒,沒看見!'

'哎,欣雨,你的裙子怎麽破了。'

'爸,你千萬別和媽說,我的裙子破了,讓媽知道了,非罵死我不可!'

'那你和爸說說,怎麽回事?'

'啊喲,爸,你就別問了。我先去換裙子。'

'欣雨,你還沒告訴爸呢,這孩子!'

父親穿著一身藍色的粗布大衣,戴著一頂米色的草帽,看著他走出院門的背影,不難判斷這是一個健壯的農家漢子!

徐欣雨顧不得父親,急匆匆走進自己的房間。這件裙子展現了她嬌美的身姿,讓她的美麗綻放在呼倫貝爾的大草原上,清純中崇洋著自由,奔放卻不失自我!可是,現在它就是噩夢,撕碎了美麗剩下的是什麽?是那些對美的追求,不肯接受一絲絲殘缺的譴責聲!

裙子順著柔滑的肌膚無聲地落下,這一刻,脫下的是裙子,褪卻的是美麗的裝飾。一條深紅色的窗簾遮住了刺眼的光線,透過蒙紅色的餘線,依舊可現完美的少女身姿,宛如一副賞心悅目的荷花苞放。嬌艷卻很清潔,讓人心猿意馬的同時,也喚醒了對唯美的尊重!

'那墳前開滿鮮花是你多麽渴望的美啊。,。'

'餵,是誰啊'

'欣雨,你在家嗎?'

'是蘭蘭啊,我在家,什麽事啊!'

'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你過來陪我玩嘛!'

'蘭蘭,你沒事吧!我哪有時間陪你玩!'

'不是放暑假嗎?你待在家有啥事啊!'

'拜托!你在家是大小姐,不用做事!咱一個小村姑怎麽和你比啊!洗衣,做飯,這個暑假我媽讓我包了!'

'啊?那就沒人陪我玩了!我快瘋了!'

'蘭蘭,你也不是小孩子,別整天想著玩,過了暑假上了大學,你還擔心沒人陪你玩啊!'

'上了大學,你會陪著我嗎?'

'你呀,難道你忘了,我和你報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嗎?'

'有什麽用呢?到時候,分配宿舍又不能住在一起!'

'蘭蘭,你真的好粘人哦!'

'你也這麽說我,不理你了!'

'餵。餵。'

徐欣雨微笑著嘆了一口氣,還好無心之言氣跑了她,不然的話,又得聽她嘮叨半天。換了一條深藍色短褲和一件白色的短袖衣領褂,走出房間。

徐欣雨走進廚房,仿佛這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每次她回家遲了,母親都會為她留著一份飯菜,值得一提是另備的飯菜,不是剩下的飯菜。在別人看來很奇怪,不過吃過西餐的人看來,這是很好的生活方式!吃飯在當今的社會,不僅僅是填飽肚子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享受美味的過程,當然每個人都希望享受到自己滿意的美食,屬於自己獨有的美食!即使談不上美味,至少它是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

'那墳前開滿鮮花是你多麽渴望的美啊!'

'餵!'

'欣雨,送兩瓶涼白開到茶園!'

'哦。'

'吃頓飯也不踏實!'

埋怨了一句,徐欣雨匆匆放下碗筷,母親大人地命令必須立刻馬上執行,等母親急躁的性情發起火來就晚了!話不多說,出發吧!

外面的世界驕陽四照,照耀著茶樹的葉片閃閃發光,每一屢微弱地光芒,它的背後是茶農辛勤付出的汗水和精心呵護愛的栽培!望著這一大片茶園,徐欣雨在心裏暗暗欽佩父親,是他培育出如此優質的茶產品。中國茶品類眾多,其繁衍的歷史文化更是源遠流長,憑什麽說,這裏培育的茶是優質的茶?奧妙在於這裏的茶不同於名茶取於高山深處獨天後地的地理環境,它完全是經過後天人工精心的料理提升自身的品質,才會有著厚重的郁香口感!如果說,名茶可貴之處,在於吸收了天地間最有靈氣的精華,那麽,這裏的茶可貴之處,在於吸收了一片赤誠,愛的汗水,同樣難得可貴!

徐欣雨一眼望去,茫茫無際的若大茶園零落有人背著茶簍彎下腰,采摘自家茶園的茶!依晞記得,一個小時前,這裏好像人煙全無啊!可能是,睡了午覺大家都忙了起來!

'劉大嫂,你女兒可是越長越漂亮了!'

'是啊,是啊!現在能有幾個像你家的女兒既漂亮又聰慧啊'

'瞧你們說的,你們家的女兒不比我家欣雨差啊!'

'哎喲,那就差遠了,我家樂樂二本院校畢業,到現在還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就是,就是!要我說,考大學就像劉嫂家女兒一樣,得考一本名校,將來畢業了,才有出路!'

'瞧,那不是欣雨嗎,正說著呢!你女兒就來了'

'欣雨這孩子長成大姑娘了,難怪我們老了!'

徐欣雨一只手提著一瓶水,戴著水紅色輕質遮陽帽,徐步走來。耀眼的陽光撒在稚嫩的腿上,顯得更加嫩白柔滑。

'李阿姨,趙阿姨,黃阿姨,你們好!'

淺淺的微笑為她們抹去了一絲絲疲勞,只見她們抖擻著精神,說話的腔調也高了起來。

'哎喲,欣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有一首歌唱的好,阿裏山的姑娘美如水。讓我說,咱欣雨啊比阿裏山的姑娘還要漂亮!'

'喲,李家二嫂,什麽叫你家的欣雨啊!'

'哎,黃四嫂,有你這麽取笑人嗎?'

大家心裏明白,徐,趙,黃,李。唯獨李家有一個兒子,偏偏李家看上徐家的女兒。雖然,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可,徐李兩家就此事商量過,等孩子們長大了,讓他們相處!所以,這件事是大人的秘密。

一邊的趙大嫂用極其古怪的眼神示意她倆不要為此事爭論不休,又轉過臉笑著說:'欣雨啊,這麽熱的天,應該待在家裏,曬黑皮膚,那就不好了!'

'哦,我想我媽口渴了,送點水。'

'徐三嫂,欣雨真是孝順,你真有福氣啊'

劉金萍內心洋溢著喜悅之情,不露於外形。除了她們的褒獎,女兒的靈機說辭讓她很滿意。她清楚知道是自己讓女兒送水,女兒改變說法,顯然是讓她在她們面前更加有光彩!

'哪有什麽福氣啊,只要她順利讀完大學,少讓我操心,我就謝天謝地了!'

'媽呀,難倒我讓你感到操心!'徐欣雨只是在心裏默默地質問。

'要我說,人啊要有點知足!徐三嫂,你就偷著樂吧!'

'是啊,是啊,老天給了你,一個如此漂亮的女兒,又孝順又聰明,上哪找去!'

'瞧你們說的,誰家孩子,爹媽不疼,爹媽不喜歡!天下父母一顆心,孩子平安一生才是福氣!孩子有心孝你,咱就偷著樂呵,沒心孝你,咱就自個找樂呵!'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孝順你的!'哎!誰讓咱家就一個女兒呢!

'聽見沒?女兒都發話了,你說你這個老娘還有什麽擔憂的。'

'黃四嫂,你這話說的不愛聽!什麽叫徐三嫂說老娘。那我們成了什麽?'

'一群婦女成老娘了!'

大家異口同聲,有著相同的感慨,孩子們長大了,自己也就老了!

徐欣雨見她們聊得很開心,隱約看到了茶農的新面貌。在過去,大家只為忙碌著自家的茶葉生計,因茶葉的銷路好壞而或喜或悲,考慮的是一年的收入是否滿足家庭的生活需求!現在,不一樣了,隨著市場經濟一體化,信息是取勝市場的關鍵秘訣,作為新時代的茶農除了培育優質的茶葉還要掌握市場的流向,不能像從前那樣沒日沒夜,沒頭沒緒只顧生產。更重要的是合作!

眼前的景象就是這樣,大家共同承包一塊茶地,一起勞作,相互間嘮嘮家常增添感情,既能消除勞作帶來的疲勞,又能愉快的工作,何樂而不為呢!

'阿姨,你們渴了嗎,我去給你們倒點水!'

'欣雨,阿姨們的茶杯在那裏,你過去拿。'

'徐三嫂,我們的杯子自己拿,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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