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花自飄零水自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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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陽光正好,鳥語花香。

蘇貍覺得自己睡了一個世紀,再次睜開眼已經不是她所在的時代。

典雅質樸的房間,完全是她不熟悉的。琴音叮咚,她的心莫名的安寧。

蘇貍將眼鏡閉上,腦海中浮現的是無垠的雪地和紛紛揚揚的雪花。沒有風,沒有人,沒有聲音,只有雪。

“阿彌托佛。”

佛音起,琴音停。

蘇貍睜開眼,翻身坐起,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大師。”

“你能夠醒來,真是佛音普照。”大師捋著胡子笑道。

“大師何處此言?”蘇貍道出心中疑惑。

“你看你體內真氣何在?”

蘇貍試著提了提,果然所剩無幾。微微皺了皺眉,回憶著發生了什麽事。

“不問這是哪裏麽?”大師眸光掠過蘇貍,環顧四周道。

琴音再次響起,如白駒過隙,萬馬奔騰。

“哪裏都無所謂,所謂的是人心。”蘇貍幽幽出聲。

琴音似心境。

原本以為平靜無瀾的生活,原來激流暗湧,有意思。

人心叵測,笑裏藏刀,李代桃僵,真情假意。人世悲涼,小心為上。

“哈哈哈~~~~~”大師笑了,涼風沖破竹窗吹進來,他的胡子高高揚起,像道士的拂塵。

“施主若是來自於人界,定是女佛陀。可惜呀。。。。。。。。”大師微微搖頭,嘆息不已。

“佛光照不到極北之地麽?”蘇貍偏過頭問。

“佛光在佛者心裏。”大師看著蘇貍的眼睛回答。

“那就是了,佛者不分三界,就像公道自在公道者心裏。”蘇貍從床上下來,赤腳站到竹地板上,“佛者不是菩薩。菩薩包容外物,佛者不會。”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生,容萬物而不厭。以柔克剛,四兩撥千金也~~~~”

“謝大師提點。”蘇貍作了一揖。

“你走吧,到你該去的地方去。”大師揮揮手,示意蘇貍離開。

“謝大師救命之恩。”蘇貍拜了一拜,朝門口走去。

“法戒會一路護送你回去。”

“再次謝過。”蘇貍頭也不回的邁出門去。

出門,果然見法戒。

蘇貍掃視過桌上的古琴,嘴角泛起笑,開玩笑道:“沒想到小師父琴技如此卓越,小女子十分崇拜。”

法戒臉色泛起紅暈,棄琴來到蘇貍跟前,施了一禮道:“阿彌托佛,施主謬讚。”

“呵呵~~~~~若小師父不介意,他日來請教小師父如何?”蘇貍挑眉問。

“自是不介意。”

“那就這麽說定嘍?”蘇貍伸出小拇指,眉眼彎彎。

法戒楞了楞,手足無措的看向門房裏的師傅。

法戒的師傅嘴角上揚,轉過身背對二人頌起經來。

法戒撓了撓頭,紅著臉勾上蘇貍的小拇指。

“我們走吧?”沒等法戒將手勾過去,蘇貍就笑著收了手,轉身朝竹林外走去。

法戒呆了呆,懊悔的將手收回來,跟了上去。

但凡清幽之地,莫不是竹林深深,水清至魚。

蘇貍一路出山,才曉得原來銅山裏面還有這等之地。

“站在山頂看下去,並看不到剛才那地兒的吧?”蘇貍撥開一叢山茶,跳到小路上問。

法戒小心的穿過枝葉,不碰及新發的嫩葉,擡頭回道:“唔,被竹林遮住了吧。”

蘇貍想了想,覺得在理。那日從山頂望下去,確實有看到一大片茂密的竹林。

“柳葉呢?”蘇貍壓了許久,終於問道。

“回了她該回的地方去了罷。”法戒不確信的回道。

“她什麽時候走的?”蘇貍停下來擡頭看向法戒:“她離開的時候沒有跟你說麽?”

柳葉不會不跟法戒打聲招呼就走了的。

“半個月前吧,我和師傅來中原的前一天,她就不見了。”法戒被蘇貍的眼神盯的脊背發涼,怯怯的回答。

“你!”蘇貍眉頭緊蹙,深知就算現在罵他也沒用,轉身提起體內所剩無幾的真氣就往山下跑去,直沖n大。

推開3n117的門,裏面的人一臉詫異的看向她。

“你找誰?”白芷問道。

“蘇貍。”蘇貍沈默了會兒,開口道。

“蘇貍,找你的。”慶惠轉臉看向另一個眉目如畫的清孩兒。

蘇貍盯著她看了眼,轉身朝宿舍外跑去。

“哎,你。。。。。。。”法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只是因為光頭,正在宿舍樓外被阿姨攔著不給進,見蘇貍出來,法戒立即笑著跟阿姨道:“你看,我就是找她的。。。。。。”

“來來來,剛剛跑那麽快進去,也不登記一下,現在補上,不追究你的責任。”那阿姨拎著個登記表,轉過身攔住蘇貍的去路。

蘇貍看了眼宿管阿姨,繞過她朝外面的街上跑去。

人去樓空。街角已然沒了那間酒吧存在的痕跡。

蘇貍單手叉腰扶在墻邊喘著粗氣,腦中混亂。

氣喘籲籲跟過來的法戒擡頭看了看店名:“煙雨閣,是吃飯的地方啊,你餓了麽?”

那是一場夢麽?從麥田雪地裏開始,到雪地裏昏迷,那麽長的一個夢麽?那麽真實,她學會了開心和悲傷,學會了領悟與痛苦的夢,是真實的夢麽?

“你怎麽了?”法戒看著蘇貍慢慢蹲下來,抱著頭沈默,不禁問道。

“我昏迷了多久?”蘇貍將頭從臂彎裏擡起來問道。

“唔。。。。。十天左右吧。”

“我為什麽會在山中的竹林裏?”蘇貍看著真實存在的法戒,否定了過去的幾年是一段夢的想法,站起來問。

“我也不知道,師傅將你救回來的。”法戒眨眨眼回道。

蘇貍黛眉微蹙,轉身朝半山腰的家走去。如果不是夢,那個房子該是存在的。阿福也該在那裏的。

推門進去,果然一切如故。

阿福蒼老了許多,瘦得皮包骨頭。蘇貍開門時,它正閉著眼正對著門趴著,臉上的皮皺成數道深深的溝壑,舌頭在一側吐著,已經漸近灰黑色。

“阿福。。。。。。”蘇貍心中一痛,蹲下來將它的頭抱在懷裏。

阿福睜開眼,睫毛上似乎落了一層霜,眼角都是黃色的透明液體,瞳孔上也覆蓋上一層薄膜,聲音低弱的呻吟了聲:“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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