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巒靠在床頭抓著蘇璽的胳膊，看著他手腕上的那條紅色的線。

“阿璽，你說我們下輩子真的還會遇見嗎？”

蘇璽給他掖了掖被角，沒有說話。

這幾天，這句話被他翻來覆去說了好多遍。

沈燁巒又說：“我感覺會，小寶會保佑我們的。”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往下躺了躺。

“明天早上想吃什麽？”

沈燁巒摸了摸他的頭發，雖然已經白花花的了，可是手感依舊很好。

“小籠包吧。”

蘇璽往他身邊靠了靠。

“好，明天我起來去買。”

“嗯，睡吧。”

蘇璽的睡相依舊不好。

明明是和沈燁巒靠在一起睡的，醒來後卻一個人扭到了另一邊。

窗外的光，透過淺色的窗簾映照進來，弄得房間有些昏暗。

看來今天又是個陰天，唉，冬天嘛，本來就是難見陽光的。

他眨眨眼，從床上坐起來。

然後就看見了安穩躺在另一邊的沈燁巒。

蘇璽楞了一下，身體僵在那裏，一時間房間裏的空氣好像都隨著停滯了。

背著光，蘇璽的臉頰掩藏在陰影裏。

半晌後，他左眼突然就掉出一滴淚，落在淺色的衣衫上暈染出一小滴突兀的顏色。

蘇璽握住那人的手，嘆了口氣，聲音平靜：“沈先生，你又騙人了。”

胸口傳來奇怪的心悸，蘇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地窩在了沈燁巒身邊。

兩人下葬的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蘇璽抱著小寶站在一邊看著，臉上的表情讓人很難看懂。

這些年過去，小寶還是那樣，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縮在角落裏就好像是一只大黑耗子。

他拍了拍蘇璽白凈的手，看著上面那條紅色的痕跡。

“阿璽，我們該走了，你以這樣的狀態停留會被主系統發現的。”

蘇璽垂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抹紅色，雖然感覺不可思議。

但是眼中又難掩憂傷。

就算他本人也被綁定了又怎麽樣，沈燁巒的下輩子能是另外的小說角色嗎？

深深看了眼碑上的照片，像是要把那人刻在腦中。

蘇璽轉身，只一個瞬間，一人一貓便消失在空氣中。

黑黢黢的空間裏，蘇璽躺在床上，眼睛所視之處皆是黑暗。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全部都是一個人的畫面。

“阿璽，你難過了嗎？”

“可能吧。”

小黑貓舔舔他的手指：“不難過，小寶陪著你。”

“再等等吧。”只需要等一段時間，總會好的。

只是第一個世界結束，他就在自己的子空間裏待了不知道多少年。

說到底，他在這裏也只是一串數據而已，不用吃飯，不用睡覺，全部的時間都用來平覆那幾十年帶來的洶湧的情感。

一開始，他每天每天都在想。

想年輕時的沈先生，想中年時的沈先生，想老年時的沈先生。

可是後來，他漸漸地想不起沈先生的模樣，心裏那種難言的酸澀也逐漸平覆。

小寶看著他在回憶裏從掙紮到平靜。

直到有一天，年輕人站起身告訴他開始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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