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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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了嗎?”

左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撒謊了。這段時間我是回了趟老家,但卻不是像我說的回去探親訪友,而是為了了卻一件心事。”

“心事?”

左夫人的眼睛望向遠方,似乎在想著什麽,然後,她才緩緩說道:“還記得左軒的哥哥嗎?我之前跟你提起過他離家出走的事情。但是,我當時只說了一半的事實,另外一半我一直不敢講,司令在世的時候也不願說。我們以為不說出來是在保護孩子,但是我想我們錯了。”接著,左夫人出乎意料地跟司徒雪講起了那件連左軒都不曾聽過的往事:

“我本來是左軒他母親的陪嫁丫頭。夫人她是一個美麗高貴的人,然而不幸的是她得了病,據說夫人的病是家族遺傳癥,我們家老夫人也是得這個病過世的。夫人知道自己得病之後情緒一直不好,但是當時她正懷著左軒,為了孩子就沒有接受任何治療。等左軒出世之後,她的狀況也越來越糟。”

雖然司徒雪只是靜靜地聽著並沒有發問,但從她的眼睛裏左夫人還是看到了疑惑,她頓了頓,似乎在為接下來的話做整理,然後才繼續說道:“夫人得的是狂癥,說得直白一些就是精神失常。每每發作起來人就像著了魔,完全失去理智和意識,夫人本來是那麽優雅一個人,她怎麽會受得了……”說到這裏,左夫人突然哽咽了,“有一天,在她意識清醒的時候突然把我叫到房裏,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她不希望有別的女人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她怕左延和左軒會受欺負。她說,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就讓我代替她來照顧兩個孩子,只有我做他們的母親她才能放心。沒想到,在這之後不久,夫人她就自殺了。我不知道夫人跟司令說過些什麽,總之沒隔多久,他就娶我做了填房。”左夫人說著咽了口吐沫,臉上的表情更加悲傷起來,“那時候左軒還小,左延在城裏念書,他們對自己母親的病情都不知曉。我和司令就想隱瞞這件事。夫人是個極好面子的人,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受不了自己得這個病從而選擇輕生。我想她一定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知道這件事。而兩個孩子也未必能夠接受這個事實,在他們心中母親的形象應該永遠是美麗和高貴的,我不能破壞這份美好的記憶。左延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自己母親自殺的事情,他誤會是父親的喜新厭舊傷害到了母親才會釀成悲劇,因此和司令鬧翻了。當時,司令的處理方式也太過強勢,才導致左延的離家出走。當時,司令被悲痛折磨得憔悴不堪,所以才一氣之下下令不準任何人尋找。我想這也造成了他一生的遺憾。所以,這一次我借故回到老家,就是想追尋當年的線索查找左延的下落。我也知道,隔了這麽多年,希望是微乎其微的,但我還是想要試一試,就算盡自己最後一點綿薄之力吧。”說到這裏左夫人一把拉住了司徒雪的手,她滿含深意地望著司徒雪,意味悠長地說道:“原來善意的隱瞞有的時候反而會造成更大的傷害,這也是我如今才想明白的。”

“夫人,我明白了。”司徒雪說道,“我錯了,我不該對左軒隱瞞我是女孩子的事情,我應該早點告訴他的。”

左夫人搖了搖頭,說:“孩子,你不明白。對他們兄弟二人的隱瞞其實是不信任,不相信他們有面對真相的能力,是我們想當然地推測和假設。其實,人們都很容易犯相似的錯誤。你的事情思思都跟我講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不要太小瞧左軒更不要小瞧了自己。面對其實不難,需要的就是再多那麽一點點勇氣。”

司徒雪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她看著左夫人,她也正用溫暖的雙眸望向自己,此刻她終於明白了,糾結了數日,忐忑了數日的心一瞬間輕松了起來。然而,她們都沒有發覺,此時就在門口,左軒靠在墻角靜靜地聽著她們的對話,握緊的拳頭,緊繃的嘴唇,以及眼角的濕潤都讓他難以克制。然後,他輕輕轉身,悄悄走下了樓梯。

左夫人緊握司徒雪的手繼續說道:“你是個好孩子,是我見過的女孩子中最勇敢,最堅強也是最特別的。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麽,都不要放棄左軒,永遠陪在他身邊,好嗎?”

聽到左夫人說出這句話,司徒雪驚訝得瞪大了眼睛,然後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於是,在左夫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最溫柔的笑容。

左軒獨自走在走廊裏,他的腦海中還回蕩著剛才左夫人對司徒雪說的話,太多的震撼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就在此時,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高聲叫道:“左軒,你給我站住!”

七十二

更新時間2013-2-4 21:41:04 字數:1869

左軒回頭一看,只見左思思正快步朝自己跑來。來到近前,左思思氣鼓鼓地質問道:“左軒,你終於回來了?這些日子,你為什麽不去看司徒雪,別忘了她是替誰挨的子彈?”

面對左思思的質問左軒感到非常不適應,這還是平時那個喜歡膩在自己身邊溫柔得像頭小羊羔的左思思嗎?這是她頭一次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但左軒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的左思思比平時要可愛很多。

左軒想要跟左思思解釋,卻又不知從何開口。左思思當然不會知道,其實左軒不止一次地偷偷看過司徒雪,看到她一天天康覆他的心才漸漸踏實起來。而左軒始終不肯去見司徒雪也並不是因為生氣,說起生氣他有什麽立場去生氣呢,只是因為她隱瞞身份欺騙了自己,還是因為她不顧生命為自己擋下子彈從而暴露了身份?所以,雖然驚詫到難以置信,但左軒卻從來沒有因此而氣過司徒雪。之所以不見,是因為害怕,害怕面對一個全新的司徒雪,更準確地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在左軒的心底是那麽珍視他和司徒雪之間的情誼,正因為珍視才懼怕改變。面對女性身份的司徒雪,他們之間還能否像過去一樣自在相處,左軒的心底沒有把握。

左思思可不知道這些,她看著左軒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大聲說道:“你在猶豫什麽?難道司徒雪是女孩子的事實就讓你這樣無法接受?我所認識,我所喜歡的左軒哥哥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左軒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笑出聲來,“那他應該是個什麽樣子?”

面對左軒的回應左思思顯得有些生氣,她義正言辭地說道:“現在的司徒雪和過去的司徒雪有什麽區別嗎?她身上那些你所賞識,所信賴的特質有改變嗎?除了胸口的那道傷疤,她的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不同的只是你對於她的認識,只不過是你現在知道了她是女孩子這個事實。而這個事實就有那麽重要嗎?比你們這麽多年來經歷的所有,積累的情誼都重要嗎?”

左軒看著左思思,聽著她連珠炮般的語句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這樣靜靜地聽著,但他的頭腦卻一刻也沒有停止思考。左思思看著左軒的沈默更加氣惱,她用力說道:“真是對牛彈琴!”然後一跺腳頭也不回地走掉了。看著左思思的背影,左軒突然覺得她的簡單原來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情。是的,事情本來很簡單,過不去的只是自己的心,是心走了彎路,才會忘記原本的初衷。

清晨,左軒拉開窗簾,看到外面紛紛揚揚飄舞著雪花,大地已經一片潔白。他的心情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於是披上大衣快步走了出去。

雪花翩然著,優雅地飄落,融入大地的一片潔白中。左軒站在走廊裏,望著眼前的雪景,腦海裏情不自禁地像放電影一般閃現著過往的畫面。船上,當他用手撐住司徒雪身後的欄桿,第一次近距離凝視著這張俊俏的少年的臉龐,沒有準備的邂逅牽起了兩條命運軌跡的相交;漫天的飛雪中,他們在操場上奔跑、打雪仗,躺在綿軟的雪地上看初升的太陽,當他毫無防備地跌倒在司徒雪身上,四目相望的一剎那冥冥中是否已經註定了生命的牽絆。

“我出生那天也像這樣下著大雪。”左軒的耳邊似乎響起了司徒雪的聲音,是那麽近,那麽真,“每一片雪花都像雕刻過一樣,有六片花瓣。”

左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晶瑩的雪花落在黑色的皮手套上,六片花瓣每一個棱角都清晰分明。左軒盯著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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