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深沈冷冽，令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止住。

接著是男人的一聲冷笑，“呵，不肯說？既然不說，那舌頭也不用留著了。”

他身子微微一轉，從伊瑾瑜的位置，正好能看見他俊美無儔的側臉，淺色眼瞳裏是深不見底的冷酷。

“先關上一個星期，等折磨夠了再解決。”男人的嘴角含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冷冷的，淡淡的，似有若無的。

他明明是笑著的，周身卻籠罩著煞氣，連淡然的笑容也變得非常邪惡，讓人看得心慌恐懼。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季姜戈嗎？他現在這是在和誰說話？他想要處置的人是誰？

若說這些話的人是顏之與，伊瑾瑜還能夠理解，畢竟他是竹島聯的太子。

可姜戈……

他不過是個商人，又不是那些組織裏的人，現在卻好像掌管生殺的死神。

仿佛看淡了生死，看淡了冷暖。

太淡漠了不是嗎？

哪怕嚴肅些也不會像現在這般駭人。

想到這兒，伊瑾瑜身子一顫，手臂不小心碰到一旁的花架，發出點點聲響。

“誰？”幾乎是同時，季姜戈敏銳地轉向女孩，目光警惕兇狠。

被他淩厲的目光一掃，嚇得伊瑾瑜整個僵住。

見到是小貓，他的目光緩和了許多，慢慢變得溫柔，掛了電話，走向她，“怎麽過來了？”

說完，他伸手要去拉她，而她卻突然覺得心裏一慌，忍不住避開。

“怎麽了？”他的眼神冷了幾分。

“姜戈，你究竟是誰？”伊瑾瑜脫口而出。

這麽久以來，她從來沒有問過，他究竟是誰，父母是誰，親人是誰。

就算他說自己是在俄羅斯長大的孤兒，但既然知道是中俄混血，就說明清楚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如果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他千裏迢迢來中國的原因是什麽，他到底……

“小貓，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回應她的，只有這麽一句話。

他是有秘密的，只不過不能告訴她。

說到底，他還是不信我，哪怕我對他推心置腹，把一切都告訴他了，他還是不信我。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讓她擡頭看向他，“你也懂得，每個人都會有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過去。”

記憶中的姜戈，眸若星辰，語若清音，安然淺笑，從容淡定，明明是那麽溫柔的人。

怎麽會像剛才那樣？

邪惡的氣息如暗無邊際的幽泉遍布周身，眼底是最偏離光明的色澤，裏面夾雜著對生命純然的厭惡、輕視和嘲諷，像是地獄裏的魔，看得人心驚。

“怎麽了？你在發抖？”他瞇了瞇眼，指腹觸到女孩的臉上，輕輕地摩挲。

感覺到涼涼的寒意滲入骨髓，伊瑾瑜心裏一顫，不由得又後退了一步。

時間就像是瞬間凝住了，她垂著頭不敢看他。

許久，季姜戈的聲音微顫，不知是氣是怒，“你在怕我！”

伊瑾瑜把頭垂得更低，便是默認了。

他猛地鉗住她的下巴，逼她擡頭，“你應該知道，我……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就算剛才說了什麽殘忍的話，那也是對別人說的，是那些傷害了她的人。

想要盡快找到白默久，以自己的方式懲罰他，為瑾瑜報仇罷了。

為什麽？我一切都是為了她，她卻還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甚至害怕我？

清晰看見他眼中的無奈和憂郁大片地彌漫開，他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悲傷那樣濃烈。

伊瑾瑜覺得心疼了，剎那間，墮入男人那樣悲傷的眸瞳中，自責和內疚洶湧地冒了出來。

我是不是傷害他了？我……

“對不起，”她上前，抱住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很迷茫。”

總覺得兩個人應該是處於平等的位置，既然他知道了我的一切，我也應該知道他的才對。

可他不願意說，這難免讓我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姜戈有太多秘密了，從一開始，顏小與就和我說過，但我既然選擇相信他，就不應該再這樣懷疑。

就像他剛才說的，無論他有多少不可說的秘密，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這就夠了吧？伊瑾瑜心想。

“瑾瑜，我是愛你的，”他溫柔地替她順著長發，聲音寵溺，就好似在安撫她，“很愛你。”

只一句，女孩的心也隨之沈溺，沈溺在他的聲音、安撫和懷抱中，再辨不清方向。

錯的是我，我本不該去窺視他的世界，有一天，當他想對我說了，他會把一切都告訴我。

我只要選擇相信他就好了，迷失便迷失了吧，不重要的……

能被他溫柔地抱著，能聽到他說愛我，其他一切真的不重要，我是真的這麽覺得。

因為身上有傷，脖子上的咬痕明顯，加上發青的掐痕，伊瑾瑜沒有再去公司，請假後，在公寓裏面設計巴黎展的作品。

通過和顏之與電話聯系，她得知姜戈是龐恩雅找來的。

那天龐恩雅偷偷跟上了山，躲在一角，見到他們兩個人被抓了進去，躊躇之下，決定找姜戈幫忙。

之所以不找自己的三哥，畢竟龐畢言還在醫院，她也不想三哥再和有男朋友的女人牽扯。

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姜戈最合適了，雖然她也不知道姜戈能不能想方法營救出顏之與。

伊瑾瑜不知道姜戈是怎麽聯系上竹島聯的，不過這一切都無關緊要了。

白默久雖然逃走了，但是他現在眾叛親離、自身難保，想必再攪不出什麽風浪來。

加上，竹島聯已經放下了話，日後哪個幫派再敢幫姓“白”的，那就是和竹島聯過不去。

以現在竹島聯的勢力，又特地拿之前幫黑鴉會的青龍幫殺雞儆猴，很多幫派都相當忌憚。

沒了這些威脅，伊瑾瑜一心一意地將心思投入到設計創作中，希望作品可以超過沈向珊和公司其他設計師的，順利以Alanove的名義參加巴黎珠寶展會。

簡直到了一個廢寢忘食的地步，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她不想到了最後關頭，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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