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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相親偶遇(二)【含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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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親偶遇(二)【含加更】

客舍。

青絮將一杯熱茶遞到了老夫人手裏,“祖母,喝口水暖暖身子。”

老夫人接過茶,輕抿了一口,“我沒事,你也別站著了,坐吧!”

青絮看了眼神色如常的老夫人,一點都不像腿疼又犯了的模樣,大抵明白了適才老人家是為了擺脫齊王府的人才故意為之。

“祖母,循例,齊王妃不是該進宮朝賀,怎麽跑到這裏上香來了?”青絮在旁邊坐下,距離上次壽宴已經過去三個月了,本以為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卻忽然巧遇了齊王妃,還有齊王妃的那番意有所指的話,讓青絮心裏有些不安。

“晚間宮裏擺宴慶賀,興許下晌她們才進宮。”老夫人並沒深談,只是微微蹙起的眉頭似在思索著什麽。

過了一刻,蘭韻從外間進來回稟:“老夫人,岳夫人聽執客僧說您來寺裏進香,特地過來問候一聲。”

老夫人伸手示意:“快請岳夫人進來!”

青絮見有客人來,詢問老夫人要不要先退下,老夫人卻叫她們倆人都留下。

不多時,蘭韻引著一位穿石青地蝴蝶團花對襟長褙子的婦人進來了。婦人年約三十四五歲,身材略胖,圓圓的臉上滿面堆笑,模樣看起來倒甚是可親,手裏還牽著個六七歲梳雙鬏穿大紅福字錦緞小襖的小姑娘。

老夫人給青絮和青薇兩人介紹,來人是鴻臚寺少卿岳大人的夫人和小女兒慧姐。岳夫人的外家張家武平侯是王家的遠親,岳夫人的母親和上官老夫人是舊識,上官家和張家在京城裏還做過兩年鄰居,後來各自外放離京。後來岳夫人嫁了人,去年丈夫奉調入京,她便跟著丈夫回京的。

老看著岳夫人感慨道:“歲月不饒人,一晃眼,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岳夫人賠笑說:“可不是,不過,月娘瞧著您老倒是越來越年輕了。”

老夫人搖頭大笑,“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哪能和你們相比。你啊,這張嘴越來越會說話了。”

老夫人拉著慧姐瞧了瞧,給小姑娘封了個大紅包。岳夫人謝過,又誇了青絮和青薇兩句,給了一人一支釵算是回禮。

老夫人狀若無意地問了句:“今日就你們娘倆來?”

“老爺不放心我們娘倆,讓兒子和侄子一並跟來了。”岳夫人笑著說,“剛聽說老夫人帶了孫女,怕那兩個毛小子沖撞了姑娘們,就讓在院門外候著了。待會兒再讓他們進來拜見。”

“哦?一直聽你母親說起明哥,我還沒見過呢?小姑娘們跟咱們呆著也怪悶的,讓青絮、青薇帶著慧姐到外邊玩兒。”

“也好。慧姐,跟兩位姐姐玩去。”

慧姐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青絮,顯得有些猶豫。

青絮上前拉住慧姐的手,“你母親跟我祖母有話要說,我和青薇姐姐帶你去看梅花好不好?”

“嗯,我們剛從梅園回來,那邊花開得可好看了。青薇姐姐一會兒幫你去摘。”青薇一聽慧姐比自己小,頓時熱情起來。

“慧姐,去吧”岳夫人摸了摸女兒的頭。

慧姐這才將手遞給了青絮,青薇先一步拉住慧姐,“慧姐,走吧”

青絮無奈地笑了笑,青薇身邊的都比她大的,一直以來都是被當妹妹看,所以對當頭十分熱衷。這會兒總算見個比自己小的,怎麽也要充充老大,瞧她那樣子,生怕人家慧姐不肯跟她走一樣。

岳夫人對青絮和青薇說,“這孩子一直養在家裏,怕生,你們倆多擔待。”

“岳夫人客氣了。”青絮福福身,“祖母,那我們先出去了。”

青絮領著青薇和慧姐出了門,青薇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逗慧姐說話。走到門口便看見坡下松樹旁站在兩位少年,想來是岳夫人家少爺和岳夫人的侄子。

青絮只瞥了一眼,便轉頭對青薇說:“齊王府的人剛才是往南邊走的,咱們待會兒去北邊好了”

青薇點點頭,牽著慧姐就要跟上,不想身後有人喊慧姐的名字。慧姐掙脫了青薇的手,朝松樹下跑了過去。

青薇想要追過去,被青絮拉住了,“人家是找哥哥去了,你著急什麽。在這裏等著,一會兒就回來了。”

“哦。”青薇撇嘴應了一聲。

這時,蘭韻和岳夫人的丫鬟出來請岳家少爺和表少爺去拜見老夫人。蘭韻見青絮還未離開,詫異道:“姑娘,怎的還在此處?”

青絮朝慧姐的方向瞥了一眼,“慧姐被她哥哥叫住了。”

“奴婢這就過去請兩位少爺過來。”岳夫人的丫鬟急急給青絮三個說了一聲,跑去叫人。

青絮拉著青薇退到了一旁。

那邊,一個穿灰鼠裏黑緞面鬥篷的少年牽著慧姐走了過來,“在下岳明,這位是我的表哥張延。剛聽舍妹說兩位是上官老夫人的孫女,特來問安,唐突之處還請姑娘恕罪!”

岳明約莫十三四歲,模樣與岳夫人有五分相似,模樣普通,圓嘟嘟的臉讓青絮忍不住想起某種憨態可掬的國寶級動物。而他身後跟著的張延略顯清瘦,寬眉闊目,模樣周正,年紀十五歲上下,披著件青灰色鬥篷,頭戴書生巾,雖說身量也高出岳明半頭,但站在岳明身後略顯局促。

“岳公子、張公子。”青絮淡笑著躬身還禮,“這是家妹。”

青薇給兩人點頭示意,岳明笑著說:“我們兄弟要去給老夫人見禮,舍妹就勞煩兩位姑娘費心了。”

“公子客氣!”

青絮、青薇與兩人道別,領上慧姐,帶著丫鬟去了梅園。

蘭韻道:“兩位公子,這邊請!”

張延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覺得並無不妥,這便要跟著蘭韻進門。

岳明在旁邊推搡了他一把,悄聲耳語說:“我說表哥啊,你這會兒倒是註意儀表了。適才怎麽不見你吭一聲,平日裏讀書論辯那個勁頭去哪裏了?不是我眼睛尖,叫住慧姐,拉你上來跟人家姑娘說句話,也好近處看看……你倒好,半個字都不吭,氣死人了!”

張延臉一紅,吭哧道:“你沒看見人家姑娘已經退到一旁,你還急急上來,是不是太失禮了?”

岳明囁嚅道:“得了,我多管閑事,又不是我要相親來著!”

張延橫了岳明一眼,“你莫渾說,這沒影子的事不要亂傳,壞人名節。”

岳明撇撇嘴,不說話了。

兩人進屋拜見了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兩人,問了幾句便打發他二人出去了。

張延出門大大松了口氣,岳明在一旁悶笑,遭了張延一頓白眼。

屋裏,岳夫人與老夫人說話:“我這侄子是我二哥的獨子,父母早逝,我那大嫂又不是個能容人的,他便一直跟在母親身邊。這兩年母親年紀大了,身子大不如前。去年回鄉省親,我就將他接到京中來,跟明哥做個伴一道在城南史家私塾讀書,人聰敏好學,史先生讓他明年秋天下場試試。”

史家私塾在上京城中小有名氣,岳夫人如此說,自然是在誇自家侄子。

老夫人隨口道:“倒是個上進的孩子。”

岳夫人滿面堆笑地又讚了張延兩句,兩人又嘮了些家常。

梅園那邊,青絮坐在亭子裏,看著青薇帶著小慧姐和丫鬟在外面捉迷藏,讓人拿了些點心和熱茶在亭內石桌上擺開。

桃花倒了杯熱茶給青絮暖手。青絮抱著茶杯,看著水汽氤氳出薄幕後追逐嬉戲笑鬧的青薇和慧姐,想想剛才客舍門邊碰見的兩位少年,扯了扯唇角,難道今日祖母故意借口離開梅園回來客舍就是要給自己相親的?應該是那個張延吧?

青絮回想起適才見面的情景,好像是個挺靦腆的少年。

“三姐,你也來玩吧?”

青薇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額上布滿了細汗,領口的扣子也被她解開了一顆。青絮從腰間扯出帕子給她拭幹細汗,然後又擡手將扣子幫她扣好,擡手扭扭她的鼻子,“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毛毛躁躁的,幾時才能長大啊?”

青薇呵呵笑了笑,“好三姐,你就別教訓了。好不容易這會兒祖母不在,你就讓我再玩會兒吧!”

慧姐也跑進亭子來。

青絮瞥了青薇一眼,招手喚了慧姐過來,也幫她擦了擦汗,“發了汗,別著涼了,來,先喝口熱水。”

慧姐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笑著說:“真甜。”

“傻丫頭,是三姐帶的蜜水,自然甜了。”青薇咕嚕嚕地喝完一杯,揀了盤子裏的奶酥餅扔進了嘴裏,自己吃了一塊,又遞給慧姐一塊,“慧姐,我三姐屋裏點心可好吃了,你也嘗嘗。”

慧姐吃了一塊覺得可口,伸手又要去拿,旁邊的嬤嬤咳嗽了一聲,悻悻地收回了手,“不是飯時,娘不讓多吃零嘴。”

青絮瞥了眼咳嗽的嬤嬤,那嬤嬤慌忙解釋說:“姑娘容易積食,所以夫人才會這般交待。”

青絮看著肉嘟嘟的慧姐,吩咐桃花,“既如此,那慧姐就少吃兩口,待會兒姐姐讓人給你每樣拿些回去,趕明覺得哪個吃著好,就捎個信過來,我派人給你把方子送去。”

慧姐點點頭,“多謝青絮姐姐!”

“那我呢?可是我介紹給你吃的。”青薇生怕把她落下,嘟著嘴嚷嚷道。

“有你吃的,還這麽話多!”青絮拿了一塊塞進青薇的嘴裏,青薇嘟嘟囔囔地嚼著餅幹,不吭聲了。

慧姐抿著小嘴笑了,“也謝謝青薇姐姐!”說完,小眼睛瞄了眼嬤嬤,然後趁著嬤嬤不註意,小肉手飛快抓了兩塊塞進嘴裏。

吃完後,慧姐滿意地笑了笑,又低聲對青絮說:“嗯,好吃其實,我不是容易積食,是娘怕我吃得太多,會變成小豬。”

青薇和青絮俱是一楞,然後齊聲大笑了出來。

“在那邊我看見了,在亭子裏。”不遠處,岳明拽著張延往就要往亭子的方向走。

張延甩開岳明的手,“好了,別胡鬧了。剛才在客舍門前你已經魯莽了一次,別再上去唐突了人家姑娘。”

“裝作偶遇討杯茶喝還不成?”岳明沒好氣道,“慧姐那丫頭倒是好吃好喝的,我倒好,陪你吹冷風。我說,表哥,你倒是看上沒看上啊?”

張延看著亭子坐著的少女那皎皎如玉的側臉,想起剛才瞥見她照顧慧姐和妹妹時溫柔淺笑的模樣,微赧道:“人家未必樂意。”

岳明拍拍表哥的肩膀,鼓勵道:“事在人為。你這般人品才學,打著燈籠都難找,我看她……”

“大言不慚。”一聲輕嗤打斷了岳明的話。

“誰?”岳明回身一看,不遠處走了三個人,領頭的身著帶海獸戲波補子長袍,犀角帶束腰,外罩了件黑色大氅,一雙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自己,微勾的唇角帶著輕蔑和不屑。

張延蹙眉問道:“你是何人?”

“聖人說,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你們讀聖賢書的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在這裏行偷看之舉,與雞鳴狗盜有何分別?”

張延被這一句頂得面子上掛不住了,紅著臉不說話。

岳明覺得來人衣著華麗,身後的兩人雖然沒佩戴兵器,但模樣架勢倒有些像是侍衛,想來這人身份定是不同,忙解釋說:“我與表哥游幸至此,無意間碰見自家妹妹在與別人說話才停了下來,並非在此偷看。”

“你家妹子?”桃花眼挑挑眉,往青絮那邊看了看,橫眉對二人道,“哦既如此,話都聽完了,還不快走!”

“公子教訓的是。我等即刻離開。”張延面色恢覆了常態,看著桃花眼質問道,“既然您說我等要走,那您是不是也該一道離開?”

桃花眼聳聳肩,“走,你們走了我便走。”

岳明和張延往前走了兩步,卻見桃花眼腳步都沒挪動半步。張延越看越覺得他那似笑非笑的樣子越像登徒子,沈聲道:“公子該言出必行,與我等一道移步不然,我等也不放心,您趕我們走,到底用意何在?”

一個侍衛模樣的上前一步,“你們倆真不知好歹,我們世子爺讓你們即刻離開,你們還推三阻四,莫不要打你們走不成?”

“世子爺?”岳明和張延俱是一驚。

“是,這位便是齊王世子。”

岳明拽著張延往一邊退了兩步,小聲說:“上官家二姑娘好像就是嫁給齊王世子做偏房的。”

李玦眉毛一橫,看著岳明和張延,“你們倆小子給我老實點,趕緊走,以後少打我家小姨子的主意”

李玦拿出印信讓侍衛在兩人眼前晃了晃。岳明和張延兩人對視一眼,雖有些不忿李玦的態度,但還是禮貌地李玦拱拱手,匆匆離去了。

李玦見兩人走遠了,轉過身朝林中喊了一聲,“陳玄,你個混小子給我滾出來把爺招來替你們家主子得罪人,你自己倒是開溜了?人呢,貓到哪裏去了?”

樹後閃出一個玄色身影,陳玄探出了半個頭,腆著臉笑說:“世子爺,您別跟小的過不去。這還不是少將軍交待的,不讓小的在姑娘面前露面。”

“這家夥倒會指使你來抓壯丁”李玦撇嘴不滿道,“不行,這回虧大了,等他回來可給我好好補上”

“一定一定,小的自會給少將軍說的。”

李玦點點頭,不解道:“話說回來,那小子若是真瞧上了,怎麽不早點提親去?以他的地位還愁上官家不答應。”

“誰說不是呢?”陳玄應和道,“小的也覺得奇怪,還多嘴問過一會,結果少將軍罵悶不吭聲……我看是少將軍怕人家姑娘不樂意,面子上掛不住?”

“撲哧——”李玦沒忍住笑出聲,“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還怕人家姑娘不樂意?哈哈——”

“我的世子爺——您別笑了,讓姑娘發現了,小的死定了”陳玄就差撲上去讓李玦閉嘴。

李玦笑著搖頭,“好了好了,我省的了。”

“再說,若不是你給傳的消息說王妃娘娘有意給姑娘說親,我至於大老遠地被少將軍發配回來起早貪黑當跟班”陳玄委屈死了,眼看就要到北胡去耀武揚威,卻因李玦的飛鴿傳信,被華韶彥一腳踹回了上京在人家門口當門神。

“我告訴他沒事了,誰承想他把你支回來了。”

陳玄嘀咕說:“還好支回來了,就您這不靠譜的……”

“那不是一時疏忽,今兒得了信,我不就趕過來了嗎?”。李玦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白了陳玄一眼,“你小子嘴巴真是得了您家少將軍的真傳,夠毒!”

陳玄撇撇嘴,“世子爺,王妃剛走,小的聽見她夫人跟提到您了。我看準是誤會什麽了?好像以為您那個毛病又犯了……我想要是讓少將軍知道了,咳咳,您知道他那個脾氣……”

李玦瞪大了眼睛,指著陳玄的鼻子威脅道:“混賬小子,不準瞎說,我這就回去弄清楚母妃到底是何打算?這事還不能跟母妃明說,不然端陽公主定會知曉……看來得再想點別的招才行等你家少將軍回來,我定要開個十頁禮單子”

“是的,是的,一定一定。”

李玦走了。

陳玄嘴裏咕噥道:“嘁,等將軍抱得美人歸,成親時,你還不得把那十張單子的禮加倍送回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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