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的加冠禮有什麽好看的，朕的加冠禮才是真的好看。你說是不是呀，玉堂！”朱厚照舔著臉往白玉堂身邊湊。

白玉堂毫不猶豫地把早已經登基的少年天子推一邊去。這朱厚照貪杯、好色、尚兵，還無賴。

自幾年前陷空島事件後，朱厚照就把自己的地位提高到了白玉堂的知己。有事沒事還喜歡給白玉堂飛鴿傳書啥的，說是感情是需要聯絡的。把白玉堂惡心的差點入宮揍人。不過，還好，白玉堂雖是江湖人，卻也知道朱厚照是皇帝，而且，暫時還算不得暴虐。前段時間，朱厚照還攛掇著白玉堂幫忙，一起消滅了劉瑾。劉瑾此人善於察言觀色，隨機應變，深受信任。朱厚照繼位後，他數次升遷，爬上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寶座。然，一個人有了權便有了吞天之欲，這劉瑾操縱朝政，居然有“立的皇帝”之稱。劉瑾被捕後，從其家中查出金銀數百萬兩，並有偽璽、玉帶等違禁物。謀逆之人，自是不得好下場。經會審，劉瑾被判以淩遲。自此，朱厚照將白玉堂引為心腹之人。他覺得他和白玉堂之間只差一步之遙了。

白玉堂終究沒有去成白雲城，終究還是因為心中堵著那口氣，上次離開白雲城是兩個人，若要入白雲城也必得是兩個人。這些年，他雖然一如游子，卻也沒有放棄尋找綺羅生。有一段時日，他甚至回到了天山逍遙派中，潛心和他師父師叔師伯們研究武學。白玉堂從不小覷女人，因為他的師伯就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看不出年紀的女人。這女人在江湖有個別名叫天山童姥。皆是因為她的武功奇特，每過十二年便會返老還童一次。如今，這樣強大的女人卻隱遁了。

白玉堂沒有他師伯那樣強烈的情感，卻知道他師伯為的什麽隱遁。因為能讓人一夕之間白發的事情本就不多，他師伯從來不知家人的存在也不懼世人的眼光，天山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俱臣服在她的腳下。所以，能傷害她的只有愛情。

天山童姥真名叫巫行雲，她有一個師弟，叫無崖子，還有兩個雙胞胎師妹，李秋水和李滄海。天山派這門派的人大約選人的時候都是看臉的，比如無崖子，比如白玉堂，都是世上少有的美男子。無崖子得兩個師妹傾心，本是幸事。然，弱水三千，他也不貪心，只選了李滄海。巫行雲大約也是喜歡李滄海的。但是，她從來不說，看著李滄海有了歸宿，也不過不言不語。但，李秋水不同，她始終認為無崖子師兄喜歡的應該是她。明明她與李滄海長得一模一樣，怎麽可能師兄喜歡的是她的妹妹而不是她。李秋水不服，策劃了許久，終於乘著巫行雲返老還童功力最弱之際拿下了天山派，而後無崖子壽終正寢，李滄海隨之而去。李秋水只得了一幅無崖子親筆畫，那畫中人據說是無崖子一生的最愛。李秋水展開畫卷放松警惕之時，巫行雲乘機而動，重創李秋水。然後，李秋水卻不是受傷而死，而是絕望而終。那畫卷中的人雖模樣與李秋水相同，但李秋水卻知道那不是她。多少年的癡望成空。

逍遙派如何，也許在巫行雲的心中並不是那麽重要，所以她說走就走，巫行雲從前就說逍遙派的人自是不必太過在意人世界的那些條陳規律，自我束縛的人不該在逍遙派。白玉堂最後見巫行雲，巫行雲只默默念了莊子的逍遙游：“人生如霧亦如夢，緣生緣滅還自在。雲起雲散滄海天，赤血丹心薦軒轅。楓舞翩翩寒意消，禦劍江湖任逍遙……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情似朝露去匆匆，獨留往事笑東風。”白玉堂知道，他的師伯師叔們的名字便取自逍遙游。

白玉堂願意與朱厚照親近，是因為朱厚照雖然是皇帝，卻個性特別，剛毅果斷，想要做的事便去做。比如誅殺劉瑾，比如對付寧王。寧王為朱厚照的皇叔，從來都有不臣之心，現在更召集各方勢力為己所用，已然成患。

“真的不留下來看我加冠麽？！”

“嗯！”說罷，白玉堂頭也不回地走了。笑話，加冠禮上除了王公大臣和皇帝，剩下的就是太監宮女侍衛和後宮重量級人物，他夾在裏面算怎麽回事。

朱厚照雖然失望但也無法。其實，他很想說，你可以假扮成太監侍衛嘛！但他知道白玉堂肯定不肯的，算啦！他也怕加冠那天，寧王出什麽幺蛾子，他分、身無暇照顧不到白玉堂。其實，朱厚照真心想多了。

龍有龍章，鼠有鼠道。白玉堂用自己的方法和渠道去搜集寧王的罪證。最近，他獲悉寧王建了一座沖霄樓，裏面遍布機關陣法。此樓甚為獨特，無門無窗，樓分九層。在第九層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朱厚照也派了得力的官員去調查此樓，可惜，因得罪寧王手下，被盜去官印。那官印就藏在沖霄樓內。

綺羅生在白雲城的消息傳到白玉堂這裏來，已經過了許多日子。要不是因為綺羅生出現的時機太好，也許白玉堂始終不會知曉。但是，既然知曉了，白玉堂便坐不住了。但是，他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搜集一個人的罪證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白玉堂想著此間事了，他再也不管這些事了，聽說出現在白雲城的綺羅生二十歲的年紀，貌美如玉，善刀，愛執一柄雪璞扇。本來他不信那人會是綺羅生，但意琦行說那人就是綺羅生，白玉堂便信了。他真的很想見一見綺羅生。他一直想著讓綺羅生當他的徒弟。如今，綺羅生和他一般大，也用刀，就算當不成他的徒弟，那麽朋友、知己，也是最好的。

默默頸脖間的狐貍玉墜，白玉堂覺得他要加油了。

時間過得很快，白玉堂雖然著急，行事卻謹慎。他可不想因為他而打草驚蛇。白玉堂把自己這兩年間收集的證據放在了朱厚照的案頭，而後，他決心一探沖霄樓。據說裏面有同寧王一同密謀造反人的名單，更重要的是取回那個官員被盜的官印。

經過多少天的觀察，白玉堂掌握了沖霄樓守衛換班的時間，抓住了那一刻的空隙，乘機而入。

進入沖霄樓後，看似只是個普通的塔樓，內裏布置平平，但白玉堂依然謹小慎微，他悄無聲息地避過一個個陷阱，有拆除了一道道機關，終於上到了第九層。

懸在房梁上倒吊著用鉤子輕輕勾放置屋子正中的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盒子，而後，聽見——

呵噠、噠噠噠——

不好！

盒子突然打開，數針齊發，並噴發出一股煙氣。

白玉堂雖及時避開，臂上礽了一枚，煙氣也吸了少許。

毒針、毒煙後，盒子裏赫然是名冊和官印。

白玉堂用布帛包裹，急速從沖霄樓退去。

來時的路不易，回時的路更加艱辛。白玉堂披荊斬棘，脫出重圍，白玉堂漸漸體力不支。在交回官印之時，白玉堂已然倒地。

彌留之際，白玉堂想起師父念起的那首逍遙游，想起他的親人朋友，還有葉孤城、意琦行、綺羅生。

此生有憾，來生再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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