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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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溫辰這種生活在蜜糖裏的小公子,從小自是要什麽有什麽,性格也略顯強勢。雖然平時總是表現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是如果真有了自己想要的,那是絕不含糊的。

對了,忘了介紹一下溫小公子,安城人,品行兼優五好學生,如今是本省最好醫科大的高材生。

說起來陽城醫科大其實是溫父的母校,溫辰也是因此才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奔赴遠方。他和姐姐的未來早就被父母安排好,他繼承父親的手術刀,而姐姐繼承母親的教科書。

或許是從小耳濡目染,他們並沒有產生過多的逆反心理,反而在此方面顯盡優勢。

還有挺重要一點,他算是父母的老來子,雙親婚後十幾年未得一女半子,在37歲那年收養了一個女嬰,起名晚。誰知第二年就懷上了溫辰,果真是好事成雙,於是相對於溫晚,起名為溫辰。但對於溫晚,兩老自是從未怠慢,他們一致認為溫晚是上天冥冥之中給予自家的恩賜。

再說一下上一輩,溫父是獨子,溫母是家中老幺,所以溫辰溫晚在整個家族中的位置就一目了然了,說是蜜糖中長大絕不是誇大其詞。

更何況兩個孩子,生的如此標致。

溫晚就不多說了,請想象一下什麽嫦娥仙子、湖畔西子這種爛俗卻“驚艷”的描述。

而溫辰的相貌算是遺傳了父母全部的優良基因,臉如雕刻,五官清秀,英俊卻不柔弱。長眉細眼,眼瞳清澈,鼻梁不高挑卻也挺直,最吸引人的是那片天然的笑唇,就算只是做個尋常動作,也猶如溫潤君子。

當然至於性格到底是怎樣?只能說,人不可貌相。

所以對於追求譚靖北這件事。溫辰算是在自己輕攏慢撚的人生中第二次如此認真,第一次是高考,最終結果是省理科狀元。這第二次,他想,至少也得共約良人,春江花朝秋月夜吧。

不過這個……想起來都酸,譚靖北可不是什麽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女人。

他不能從什麽情詩入手,也不能晨送早點晚送回家溫柔關懷貼心送暖的。更何況,現在他連譚靖北是直是彎都還沒搞清楚。果然追男生比追女生要費神得多,自然,說的是男追男。

但總得表現點什麽讓那人有所察覺吧。

於是,周末溫辰就顛顛地跑去隔壁學校參加什麽籃球賽。因為聽說,譚靖北也會在。別問我他為什麽知道,他可是有個萬能的腐女姐姐。

周六下午,雨後初晴,空氣中是淡淡的塵土味,銀杏樹的葉子也開始泛黃飄落。

一見到譚靖北,溫辰的心又開始咚咚地跳個不停。

譚靖北剪短了頭發,理了個平頭,更加清爽陽光,看得溫辰心底一陣蕩漾。

他收收心底的欣喜,裝作驚訝的樣子去打招呼。

譚靖北沈穩地笑笑,說好久不見。揚起的嘴角閃著溫光,眼神裏的溫柔一瞬間俘獲了溫辰。

球賽開始,溫辰和譚靖北不是一場的。

溫辰想,這樣也好,一會兒就能全神貫註地好好看看這小子了。當然,這會兒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讓他對自己刮目相看,自己可不是什麽一杯酒就進醫院的文弱書生。

參加這個比賽,溫辰本來就是想耍個帥來著,對於籃球,他不算很擅長,但也會玩幾個花樣。

誰知道,天公不作美啊,前幾天剛下過雨,塑膠場地濕潤有餘,溫辰帥氣地跳起來,沒有灌籃,卻狠狠地摔了個四腳朝天,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腳下一滑坐在了場地邊上的水窪裏。

男生們一起混慣了,大驚小怪的沒有,笑得撫掌捧腹的倒是一大片,他當時恨不得地上有個縫直接鉆進去,不是因為場邊上那些捂著嘴又心疼又羞澀的女生,是因為他剛剛還閃了個電眼過去的譚靖北。

“你沒事吧。”有人過來扶他。他當時真是覺得尷尬死了,褲子全都濕了,貼在腿上,活生生的落湯雞。

他借著那人的力道站起來,頭也不敢擡地說著謝謝、沒事、大家繼續之類。

“可是褲子都濕成這樣了,一會兒冷風一吹肯定要感冒的。”這清朗的聲音……不會吧?!

溫辰這才緩過神,一擡頭,就看見譚靖北放大的俊臉,眉頭皺在一起,擔心地望著他。

溫辰這會兒已經不知道該開心還是悲哀了。

他抽著嘴角說,“呵呵…是啊……我這就回去換。”不逃的才是傻子。

“別了,去我宿舍吧,就在旁邊。咱倆身高差不多,我的褲子你也能穿。”譚靖北說著還上下打量了一下溫辰。

溫辰想自己應該感激涕零的,但此時卻是尷尬有餘涕零不及啊。

他就這麽穿著濕噠噠的褲子,埋著頭跟在譚靖北的身後,一步一晃地來到譚靖北的宿舍。

“給你,擦幹了再換。”譚靖北遞給他一條毛巾。

他接過來,楞楞地盯著毛巾,想著……難道就這麽在他面前脫褲子?

譚靖北看著他盯著毛巾的模樣,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你看我都忘記了,這是我用過的毛巾,你介意的話我去給你拿新的。”說著就要從溫辰手上把毛巾拿走。

“不,我用。”溫辰抓著毛巾就往懷裏塞。“額,我是說我不介意,就這就行。”他看到譚靖北詫異的表情,又補充道。

譚靖北眉梢一挑,咧開嘴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沒有說話,轉身在櫃子裏翻著什麽。

“你們宿舍,沒有洗手間嗎?”溫辰看看毛巾看看譚靖北,低低地開口。

“嗯?我們住的是老宿舍,洗手間都是一層公用的那種。”譚靖北沒有回頭答道。

“可是……”溫辰想我總不能說我要去洗手間換褲子吧,何況,公用什麽的……還是算了。

“嗯?怎麽了?你怎麽還不趕緊擦幹,一會兒要感冒的。這是我的褲子,你試試能穿不。”他從櫃子裏翻出一條牛仔褲遞過來。

“我……”溫辰看看他手裏的牛仔褲,又看看手裏的毛巾。

這莫名尷尬的氣氛到底是怎麽回事?在老姐面前換褲子都沒這麽羞澀過。

額,羞澀。他不禁耳根發熱。

“你不會是……”譚靖北皺著眉,溫辰擡眼期待地望著他,難道他開竅了?

“內褲也濕了嗎?”

溫辰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看著譚靖北一臉正經地繼續說:“我給你找找有沒有新內褲?”

“別,沒有。”溫辰趕緊拉住又要轉身翻櫃子的譚靖北。“沒濕。我只是……只是……”天吶,饒了他吧,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說。為什麽自己就不能把譚靖北當成普通的舍友、同學啊?

“你在害羞?”譚靖北突然湊過來,嘴角邪邪地勾起。

“我沒有……”溫辰才不會承認,可聲音微細,提不起底氣。

“都是男人,害羞什麽啊,你脫光了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的。”譚靖北拍了拍他的肩。

這句話……無疑狠狠打擊到了溫辰的自尊心。什麽叫脫光了也不會對自己做什麽?他是在向自己暗示什麽?可他的表情,又好像是男生之間平常開葷段子玩笑那般尋常。

溫辰心一橫,流水無意,他自己還在這兒別扭個什麽勁兒,簡直太蠢了。

他三下兩下脫了褲子,拿起毛巾胡亂擦了兩下,迅速穿上牛仔褲。收拾好自己的濕褲子,說了聲謝謝就往門口走。

“你怎麽了?”譚靖北看他急匆匆的樣子,跟上來拉住他。

“沒事。褲子洗過之後再還你。我今天先回去了。”他冷靜地說。

“可是,你也不用這麽急吧?這不,都該吃飯了,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溫辰盯著他期待的臉,心裏五味陳雜。

“怎麽了?你有其他要緊事?”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我們又不熟。你…幫我,還請我吃飯。”溫辰就是想知道,他已經無法用正常的同學身份去看待譚靖北。

“現在是不熟,以後就熟了哦。”他笑瞇瞇地拉過溫辰,接過他手裏拎著的濕褲子扔在水盆裏,摟著溫辰的肩膀開門出去。

“走咯,你想吃什麽?”他語氣輕快。

溫辰卻略顯尷尬任他搭著自己的肩。

或許這樣也好,先從朋友做起吧。就算,沒有以後……他甩甩頭打斷自己的思緒,以後的事……誰知道呢?他溫辰才不是那種受一次打擊就退縮的人。

而事實也證明溫辰保持這種樂觀絕對是明智之舉。

那頓飯後,他和譚靖北真是熟了起來。加上兩人志趣相投,性格互補,相處起來——如魚得水。

找老姐偶遇,參加校聯賽,包括一起出去游玩,偶爾聚個餐,酸酸地聊幾句人生抱負、未來計劃之類,這些都成了溫辰心中細小卻繁盛的幸福。

譚靖北是個溫柔細心的人,性格沈穩內斂,善於關心照顧他人。

這或許跟他的成長環境有關。他幼年喪母,父親對他的教育嚴厲而缺乏溫情,他早早就學會了獨立和隱忍。同時也學會了對別人溫柔才能換得回報,並漸漸成了根深蒂固的習慣。

他對生活沒有過多的要求,小城小人物平凡人生即可,可他並不是不思進取,理想盡管不偉大,但確實感人。

他希望自己能做個好老師,他感恩於曾經對他影響巨大的一個數學老師,讓他在孤獨的年少歲月裏沒有誤入歧途。他說,或許一個人的力量微薄,但如果不努力,那麽一切都只是空想都只是零。

溫辰越加喜歡這個人,甚至想長出雙翼為他遮風擋雨,盡管他似乎不需要。

但他仍舊渴望,在自己的未來裏有這樣一個人並肩前行,一定倍感安慰。

他開始常常跟譚靖北混在一起,身體和心靈,都在努力地向他靠近,偶爾也越軌探探他的態度。

而譚靖北對溫辰的故意或不經意的暗示——從正常男生之間的勾肩搭背,到裝醉抱住譚靖北的臉狠狠地啃,以及趁機摸摸他薄薄的胸肌腹肌等,他從來都是微微笑著,甚至任他對自己上下其手。

那一臉的坦然和寵溺的眼神,加上勾人性感的笑,讓溫辰很想狠狠壓住他一番□□。

“譚靖北現在還是個直的。”老姐語重心長地對溫辰報告著打聽來的情報。

“……”還說什麽效率高,這都過去兩個月了,才給自己這麽一點“若有似無”的情報。

“不過,看他對你的態度,估計快彎了。”溫晚繼續嚴肅地說。

“……”這堪比河清的一臉嚴肅是什麽意思?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溫辰疑惑地望著她,不知道她要說什麽。

“他大一時談過女朋友,雖然……被劈腿了。但性向不明的人多得是,就看他對誰動了心。我比較關心的是,你真的是認真的嗎?你們能夠承擔彼此的未來嗎?你要知道,對於你們,慎重是必要的。這話說起來有點自私,但姐姐並不希望你只貪圖眼前享樂。愛情,對於有些人是一陣子的荷爾蒙分泌過盛,而對於有些人,會是一輩子的掛肚牽腸。”

溫辰低著頭,靜靜地聽著老姐的悉心關懷。

他懂。

他不是沒有想過未來的路會有多難走。

但是一想到未來的路上沒有譚靖北,胸口就酸澀不已。

他不是誰都可以,他只想要那個人。

“我想好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但如果我就此放棄,一定會後悔終生。姐,你了解我,我不是那種非什麽不可的人。但對於譚靖北,我是真的喜歡他。”溫辰真誠地看著溫晚,語氣堅定地說。

“那好。我祝你們彼此永不辜負。”她輕輕地笑,溫辰好像真的體會到了別人所說的——溫晚那如同嫦娥下凡般的美。

“對了,我們宿舍一萌妹子最近也在追他哎,雖然他沒表態。但他總是這樣溫柔地對著每個人,老姐我可真為你操心啊!來……要不要姐姐教你點?”

好吧,收回剛才的話,她依舊是那個……二二的腐女。

“不、不用。你還是趕緊把自己嫁出去吧。”溫辰瞪了她一眼。

“……嗚嗚嗚……,我家辰辰嫌棄我了啊……”

溫辰終於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譚靖北更讓他搞不定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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