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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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對著月亮嗚嗚長嚎,變得十分躁動。

蘇小柒尖叫:“玄女,你不要管我,快跑!”

這話看戲本時看多了,一般情況下都是不會跑的,我只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聽到蘇小柒叫我,孟鴦訝異地撫著唇畔:“玄女?難道是大名鼎鼎的初月玄女麽?”隨即邪氣一笑,“果然如傳說中一般,是個傾盡天上地下的美人啊……難怪我看不出你的真身,沒想到少容帝後的封印如此厲害,過了五萬年還沒解除。”

我不耐煩:“要打就開打,羅裏吧嗦什麽!”

孟鴦訝異:“你不知道?懷青和太子一直沒告訴你?”見我不吭聲,他搖頭猖狂地大笑幾聲,嗓音放得更輕,“玄女,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可好?”

我揚著下巴:“不想聽!”

孟鴦自顧自地笑:“五萬年前,我父親天狼神隨胤川帝君出戰,因他欠邪皇人情,他背叛了神族,殺了胤川帝君,他以為他可以瞞天過海,卻不料少容帝後剛好撞見了,少容帝後為夫報仇,殺了我父親……”

我皺眉打斷他:“你說這個可是想要博取同情?放心吧,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片樹林!”

“我還沒說完呢。”孟鴦做出煩惱的樣子,“既然美人兒你不願意聽我說,那你就自己看好了。當時,我和神族那尊貴的太子正在不遠處交戰,所以全都看見了。”

語畢,孟鴦掌心化出一面與人等高的方鏡,掌風一送,將它送到我面前。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孟鴦快要死的人了,本玄女就姑且聽下他還有什麽遺言。

他送過來的是一面錄影鏡,顧名思義,這鏡子的功能是將發生的事情錄下再播放出來。鏡像初始顯示出來的是一座磅礴逶迤的高山,五萬年來,本玄女抱著一視同仁的原則,該少廝混的地方沒少廝混,有蓮華和紫朔的撐腰,阿爹對我的撒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唯獨有一個地方,是阿爹明令禁止,絕對不允許我去的——天極山。

天極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與它相鄰的天極崖。

自古以來,多少半桶水修為的神君仙女們在這裏失足一跌,從此魂飛魄散,渣都不剩。

此時鏡像顯示出來的高山,瞧那氣度,該是天極山。

影像由一場混戰開始,廝殺了許久後,穿著白色鎧甲的英挺男子踏著遍地屍骸走出,上一任戰神胤川帝君的威武善戰我早已聽老神仙們渲染過千百回,以前聽故事時只當老頭子們吹牛皮,如今親眼目睹了胤川帝君的神姿,我才知道老頭子們吹得一點兒都不過分。

胤川帝君手握玄茫劍,走到一個眉眼和孟鴦有幾分相似的男子面前……

這一段故事我耳熟能詳,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遠遠超出了我的認知。

隨著錄影鏡逐漸把五萬年前的過往還原,我聽到我的心跳聲越來越劇烈,瞳孔緊鎖著,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裏。

原來,我是被懷青帝君收養的,我的親生爹娘是胤川帝君和少容帝後。

原來,我之所以變不出原形,不是因為我身上流著一半凡人的血,而是因為我親生阿娘耗盡了自己的修為,只為替我結一個封印。

原來,少容帝後並沒有懷著孩子跳了天極崖,而是剖腹將孩子取出來了,那就是我。我是龍女。

原來,紫朔喚我“小滿”是有原因的,不是初月,滿月才是我爹娘最初為我取的名兒。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有不知名的力量在我四肢五骸裏亂竄,沿著血管順著經脈,叫囂著要沖破肉體的桎梏釋放而出。這是魔障,我試著念訣將它驅散,可吸氣呼氣好幾下,仍是記不起有什麽訣能驅散因仇恨而起的魔障。

哐啷!

錄影鏡被我不穩的仙氣震得粉碎。

張開眼,只來得及從紛紛下墜的破碎鏡片裏看到我的一雙眼眸,眸心不知何時註滿了雪花的顏色,純白,冰晶。若萬事萬物都有自身化像,那麽此刻我的瞳底,則似漫天飛雪在臘月寒風中怒舞,夾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我覺得此刻的自己很陌生。

或者說,五萬年來,我對自己都很陌生。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終於月月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善哉!

話說我昨天貼了一貼文文的插畫,大家有沒有看見?好桑心啊,我一直盯著畫心神蕩漾,沒想到卻木有妹紙理我,真是寂寞空虛冷,自掛東南枝TQT

在微博上玩,看到其他晉江的作者大大碼字,動不動就一天一萬幾千的,讓我好生汗顏。我覺得自己一周能擼出一萬字就可以載歌載舞,且歌且行了~

37、你要殺我麽

我遙遙望著蘇小柒,喉嚨緊縮,聽到自己自喉間擠出幾聲冷笑:“我並不欠你什麽,若可以,我當然希望能保你平安,可如今血海深仇擱在眼前,孟鴦這條命,我要定了,要是傷了你,對不住,大不了我自廢修為向麒麟丘請罪。”

說完,我目光掃向似有一絲慌張的孟鴦。

我要怎麽原諒?眼前這個人,我爹娘因他父親的背叛而雙雙墜了天極崖,天大地大,我爹娘卻連一魂一魄都不曾留下。而他,此刻卻站在我面前,對我出言不敬,百般侮辱。

上一輩的賬,加上今天的,我要連本帶息和孟鴦好好算一算!

狂風驟起,拉扯我白如霜雪的衣襟,孟鴦挾持著蘇小柒後退幾步,背靠一塊半人高的大石坐下,一張不男不女的臉已經恢覆了邪肆的笑,動動兩指,命令已經將我圍成圈的狼群:“你們上啊,但是註意別傷了她那張臉,這麽美又這麽矜貴的龍女,我要留著慢慢享用。”

狼群壓低頭,興奮地向我靠近。

我嘴邊凍著冷笑,十指結成蓮花印,喚起方才碎落了滿地的鏡片,蓮花印在我指間旋轉,尖銳的鏡片霎時向四面八方飛射出去!

狼群興奮的嚎叫變成了慘痛的低嗚。

腥濃的血味在夜風中散開,林間精怪窺到了這一場血戰,膽大一點的,爬到山頭遠遠觀戰,膽小一點的,早就縮回了自己的洞穴裏關門閉戶。在掉頭就跑的那些奇形怪狀裏,我似乎看到了本地的土地神。

很好,快點去通知天庭吧,等打完這一場架,本玄女應該也會累得走不動了。

本玄女五萬年的修為不是白修的,然而因狼群的數量太過龐大,加上一個兩個送死送得前赴後繼不亦樂乎,我仍是不可避免地掛了幾處彩。從深夜戰到天色微微泛起魚肚白,原本尖銳的玻璃碎片已被磨得發鈍,弱一點的狼匹早就見閻王去了,如今只剩六七匹道行略高的狼妖,化成人形護在孟鴦左右。

我把蓮花印撤了,腳步浮於遍地狼屍之上,一步一步踏著風走向孟鴦,血脈隱隱興奮:“到你了。”

孟鴦一笑:“有趣,真有趣,沒想到法相莊嚴的玄女也會殺紅了眼,你看看你現在滿身的戾氣,說你是九天上的神,還有誰信?”

我低頭看自己,確實有那麽幾分狼狽,身上大大小小幾處傷都在滲著血,最深的一道從左胸口貫倒右腰側,把我的衣裳破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春光是有的,但一想到眼前這些看到的人等一會兒就要死去,我便也懶得遮掩了。

我念訣,直至掌心握住一柄冰冷。

神劍憶何,好久沒將它喚出來了。

這是當年我立志要當天上地下最強神仙的時候,紫朔命名匠給我鍛制的兵器,劍柄鑲白玉,劍身用千年玄鐵鍛制而成,鋒利無比,輕輕一揮,削鐵如削豆腐。

自從我四萬歲飛玄女後,便不曾見誰有能耐逼我喚出憶何劍。

憶何劍在我手下不安地鳴動,禁錮它太久了,此刻它在叫囂著要飲血除魔。我手心一松,輕聲道:“去吧!”

憶何劍如利箭疾射而出,等它繞一圈回來時,孟鴦身邊那六七匹狼妖只剩下兩三只。

孟鴦冷靜的面具開始破碎,威脅地揚一揚手中的匕首,再將它按回蘇小柒的脖子間:“你不要她的命了?!”

我輕笑:“左右我此刻已經墜入了魔障,若這魔性收不回來我墮落成魔,難保神族不會出兵清剿我,我連自己的死活都顧不了了,又怎麽來顧她的?有我初月玄女在黃泉路上給她作伴,她也算不得寂寞。”

說罷,我執劍往前繼續走。

孟鴦往後退一步,懼怕全寫在了臉上:“我是魔族的尊者,你殺了我,不怕再次掀起神族和魔族的戰火?”

我冷笑兩聲:“一個大男人如此婆婆媽媽,貪生怕死,丟不丟人?你說戰火,倒是提醒了我,你現在手裏揪著的那個,是麒麟丘的少夫人,她的丈夫,是統領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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