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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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現在千梧鄉的玄女神上也來了,莫非故宸宮今日有什麽小宴?”

一說:“妹妹你有所不知,西海的姒心公主奉了天帝的旨,今日搬進故宸宮。初月玄女和太子向來情同兄妹,現在該是來拜會自己的未來嫂嫂吧。”

一說:“說是嫂嫂也太早了些,代綠姑娘住進故宸宮這麽久了,也沒見封什麽妃品……”

一說:“一個是喊打喊殺的鼓旗城少主,一個是嬌滴滴的西海小公主,這能比嗎,再說姒心公主身上還留著一半龍血……”

四個小仙子一人一句,聊天聲漸漸在風中淡去,我搖頭感嘆一聲,輕車熟路地來到故宸宮。

代綠一如既往地杵在門檻邊上嚴把桃花大關,姒心這新人來了,代綠這舊人的臉色自然不大好,相信本玄女如果此時出現在她面前,十有八九被她當成出氣筒罵個狗血淋頭。

原諒本玄女沒有一顆欠虐的心,為了避開滿臉殺氣的代綠,我掐了一個訣,將自己變成一只雪兔,蹦蹦跳跳地紫朔地書房跑去。這個時辰,他該在書房處理政事。

故宸宮裏,白梅常年不謝,梅枝倒映在水裏,影子隨著水紋的波動徘徊,湖心霧氣繚繞,景致甚好。我跑到書房前,若是以往,無論紫朔是不是在忙正事,我都肯定直接推開大門,進去借錢就借錢,拉他去玩就拉他去玩,反正來去一陣風,大羅神仙也攔不住。可如今,一想到自己對他可能真有那麽幾分風花雪月的心思,本玄女就禁不住生出幾分扭捏,楞在門外尋思著要以什麽個時機,什麽個姿態進去。

想罷,我就著雪兔的身子,爬到書房的窗臺上,打算觀望一下情況再說。

果不其然,紫朔在書房裏處理政事。一枝白梅從我這邊的窗清清淺淺地斜到他案上,該是捎去滿室芬芳,白梅延伸的盡頭處擱著一杯茶,杯中茶煙裊裊,一縷墨發垂到紫朔頰邊,半遮半掩著他的側臉,勾勒出一個美好的剪影。

約莫是聽到了這邊的聲響,紫朔轉過臉,淡然如水的目光定在我身上。

我的心像是被猛地撞了一下,然後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等美色,難怪有數不盡的天女冒著被代綠羞辱致死的危險也要翻上墻頭偷瞄紫朔。

也許是奇異於區區一只雪兔也敢看他看直了眼,紫朔忽然淡淡笑開了,擱下狼毫筆,朝我招手,輕聲喚道:“來。”

猶豫了一下下,我跳上那支白梅,順著它溜達到紫朔的案上。

紫朔撫過我的背脊,把我皮毛上沾著的梅花瓣和露水拂去,看著我,若有所思道:“像你這樣肉乎乎的小東西,她應該會喜歡。”

聽他語氣,他招我過來大抵是想把我這只“小雪兔”送給某位女子。大部分天女都很有愛心,時不時會養些小動物來當寵物,不像本玄女,要是有一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崽子擱在我眼前,我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是抓去燒烤。

紫朔的聲音忽然有些發澀:“若她喜歡,會不會就不生我的氣了呢……”

哦,原來是惹哪位女子生氣了,想送只兔子去求原諒。真不知是哪位女子這麽有福分,能讓太子殿下如此上心?

鑒於本玄女現在要扮演好雪兔的角色,不能直接開口問,只好踮起後肢,將一雙大眼湊到紫朔面前,順便偏一下腦袋,以表達出我的好奇。

紫朔果然聰明,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失笑問:“你想知道她是誰?”

我拼命點頭。

紫朔笑笑,抓住我的前肢,一邊將我提起來一邊道:“那麽,你壓住她了。”

我扭著脖子低頭往桌面上看,然後,楞了兩楞。一楞,是因為我原本以為紫朔正在處理政事,而現在我發現他原來是在描丹青,還有一楞,是因為這丹青上描的人,好巧不巧堪堪就是奴家妾身本玄女。

見我定住了,紫朔搖搖我,笑問:“怎麽,你也覺得她很美?”

這個問題問得我……再次拼命點頭。

紫朔覷著我笑,將我擱到宣紙一旁,重新執起毛筆,又開始在紙上描描畫畫,邊畫邊漫不經心道:“等她的封印解開了,她會出落得更美……血統註定了她會有一副傾城色。”

封印?什麽封印?我有些聽不明白了,又巴著一雙大眼看紫朔,希望他能為我解答,可惜過了好久他都沒再看我,註意力全擱在筆下的這幅丹青上。

慢慢地,丹青在紫朔筆下逐漸變得完整,本玄女驚喜地發現,畫中的本玄女正在一個懸崖邊上跳舞,白色的裙擺獵獵翻飛若不息的波浪,一頭青絲在風中如綢如緞散開,方才一瞥之下只認出了那是我自己,現在看仔細了才發現,畫中的我面容淒然,看起來像是很悲傷。

本玄女如此珍惜生命,是決計不會不怕死地跑到懸崖邊上跳舞的,再說,我一向樂天,也沒什麽可能會露出這種死了爹娘的神情。紫朔這藝術創作也太不取材於現實了。

畫完收筆,紫朔看著自己的原創,沈默了好一陣,才徐徐開口道:“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她很悲傷地在天極崖邊上起舞,而我不在她身邊。”

我心一揪。

神仙的夢,不是回憶就是預知。若本玄女沒有失憶,我記得我是從來不曾在懸崖邊上跳舞的,這麽說來,紫朔夢見的是預知了。從紫朔的表情判斷,這是個很不吉利的預知夢。

蓮華老教導我要及時行樂,不要為未知之事而煩憂,為了將蓮華的精神發揚光大,我前肢撘到畫軸上,打算將這幅畫卷起來。紫朔沒發現,他看這幅畫的時間越久,他的眉頭就皺得越厲害。

紫朔卻將手隔在畫軸和我的前肢之間,阻止道:“墨還沒幹,別弄臟了,這可是我喜愛的女孩。”

我雙頰泛起一陣火辣,心裏只慶幸一只兔子臉紅紫朔也看不出來。

紫朔取過一張紙和一支筆放到我跟前,道:“你要是想玩耍,就拿這個玩吧。”交代完,他將畫拿走放到一旁的茶幾上晾,接著走回來坐好,開始專註地批閱摺子。

室內梅花清香,一片安靜,本玄女閑來無聊,便也生出幾分作畫的興致,於是,我費勁地用前肢捧起筆,踮起後肢,在紙上開始塗塗畫畫。琴棋書畫這些課業本玄女雖修得不好,但畫出自己想畫的東西該是不成問題。

以雪兔的身體行動,本玄女的動作有些頓滯,約莫過了兩柱香的時間,終於大功告成。

我將筆重重擱下,這動靜成功惹得紫朔分心看過來。

靜默地盯著我的畫作看了好一會兒,紫朔平靜地點評道:“倒也是只有靈性的兔子,這條蟲畫得不錯。”

什、什麽?

本玄女岔了好大一口氣。

這是龍啊!這是我嘔心瀝血畫出來的栩栩如生的一條龍啊!

情急之下,我沖動地就要掐訣變回人形揪著紫朔的領子大吼,告訴他本玄女畫的其實是他的真身!

訣文還沒念完,房門上就傳來輕敲,隨後是女子的柔嗓:“殿下,奴是姒心。”

我的變身計劃於是被打斷。

默了一默,紫朔回答:“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懺悔,在大家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的互訴衷腸時刻,我竟然最後還安排一個姒心來打擾……

30、一只苦命的兔子

門被推開,姒心今日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襦裙,布料總算比婚宴那晚舍得許多,不變的仍是她那無語凝愁的大眼,總感覺被那麽專註的一望,任何男人都舍不得駁她的請求。

她手裏端了一個托盤,動作吃力地對紫朔行了個禮:“殿下,奴為你送膳來。”瞧她端盤子的姿勢,不難推斷這嬌生慣養的西海小公主沒做過什麽重活。

“撤了,本君不餓……”才剛拒絕完,紫朔忽然低下頭看我,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轉而道,“算了,你還是端上來吧。”

本玄女清楚地看到姒心臉上的悲色轉為喜色。

姒心急忙應了一聲“是”,手輕腳快地開始布菜。打量了菜色幾眼,紫朔挑了一碟胡蘿蔔絲推到我面前,旁若無人地對我說:“吃吧。”

本玄女清楚地看到姒心臉上的喜色又轉為悲色。

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把人家姑娘家的一顆芳心折騰來又折騰去的,紫朔果然對怎麽打發桃花很有自己的一套心得。我睜大眼睛看著與我視線平齊的胡蘿蔔絲,然後,嫌棄地撇撇嘴。本玄女花了那麽多萬年才爬到物種的最頂層可不是為了吃素的。

是以,我完全無視那碟胡蘿蔔絲,撒動兩條小短腿蹦到一碟糖醋排骨前,挑了最多肉多汁的那一截,開始滋滋有味地啃起來。

紫朔哭笑不得:“決定把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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