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沒拉嚴實，一縷月光透過縫隙，照進屋裏。

將顧鳳儀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望著睡著了還扭來扭去，睡相極不雅觀的艾寶寶，他眸子裏透出一抹溫和。

距離零點還有30秒。

顧鳳儀彎下腰，傾身在艾寶寶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然後在她耳邊無聲的低語：“生日快樂。”

冷不妨，艾寶寶猛然一個轉身，睜開眼睛，吃驚道：“顧鳳儀？”

他不是病了嗎？

幹嗎不睡覺，偷偷跑進她的房間親她呀？

顧鳳儀飛快地直起身子，眼裏的溫柔悉數收斂，只剩下淡淡的疏離。

冷道：“你呼嚕聲太大，隔著一道墻聽得清清楚楚，嚴重影響到我的睡眠，我過來是來叫醒你的，至於親你……那只是你的錯覺，我不過是彎了下腰，正好被你碰到了而已。”

“哦……”艾寶寶撓撓頭，困惑道：“我的呼嚕聲居然有這麽響嗎，抱歉啊。那個……對了，你今天有沒有摘七色玫瑰？”

顧鳳儀眸色淡了淡，不鹹不淡答道，“沒有，不早了，睡吧，晚安。”

那應該是她多想了，可能，劇院裏那朵是其他人落下的，艾寶寶松了口氣。

看到顧鳳儀要走，她連忙趿拉鞋下床，“等等。”

沖過去緊急的停在顧鳳儀面前，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顧鳳儀，今晚你沒生我的氣吧？因為雨太大，所以我就在排練廳多呆了半個小時，後來趕過去的時候聽阿紫說你已經回去了……”

軟軟的聲音裏，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拙樸的傻氣，配合著她的小巴掌臉，和水潤的大眼睛，讓人忍不住想抱在懷裏寵愛。

顧鳳儀扯唇，勾起一個自嘲的笑。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她和槿川在一起歡聲笑語的那幕，他想，這個時刻他會毫不猶豫地抱住她。

顧鳳儀垂在腿邊的手緊緊握了握，聲線冷淡：“臨時有點不舒服，所以回來了。”

艾寶寶頓時咧開嘴，語氣一下子歡快了幾個度，“那就是沒生我的氣咯？”

顧鳳儀皺眉望著她，“傻笑什麽，還不去睡覺？”

“你沒生氣，所以我開心啊。”說著，她又撅起嘴，控訴地指著墻上的掛鐘道：“顧鳳儀，你都沒對我說生日快樂……”

顧鳳儀壓下心裏的波瀾，敷衍道：“生日快樂。”

“晚了，都過0點了，現在已經算是第二天了。”艾寶寶撇嘴。

“嗯，所以我要回房睡覺了，別再打呼嚕吵我。”顧鳳儀不再看她，意興闌珊的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等……”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的病情呢？

艾寶寶郁悶地撇撇嘴，猛然一個後仰，四平八穩的平展在床上，然後又不期然的彎起唇。

嘿嘿，沒生氣就好，她今晚可以睡個安心覺了。

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隔壁的男人卻整夜失眠。

第二天一早，艾寶寶走進餐廳，看到的是頂著兩個青色眼影的顧鳳儀，看起來很憔悴。

忍不住問：“顧鳳儀，你吃過藥了嗎？聽管家伯伯說你發燒了，好點了麽？”

顧鳳儀淡淡瞥了她一眼，“好多了，好好吃你的飯。”

出口的聲音沙啞到艾寶寶都忍不住放下叉子。

關心道：“顧鳳儀，你嗓子是不是發炎了？聲音怎麽這麽粗，要不要今天休息一天？”

顧鳳儀手摸了摸喉嚨：“一點小感冒，不礙事。”

聲音還是很粗糲。

艾寶寶還想說什麽，不過覷見顧鳳儀臉上那副高冷的神色，又閉了嘴。

吃過飯，艾寶寶出門。

看到阿紫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忍不住奇怪，“阿紫，你這是要搬家嗎？幹嘛拿這麽多東西啊？”

阿紫嘆氣，“不是我搬家，是少爺。”

“顧鳳儀？”艾寶寶難以置信地朝後看了一眼。

看到顧鳳儀正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跟田管家說著什麽，田管家一臉挽留。

“……知道您工作忙，可是這家裏原本熱熱鬧鬧，突然少了您一個，老夫人一定會不開心……”

原來是因為工作的原因啊……

可是他不是一直很忙麽，怎麽突然想到要搬走……

艾寶寶故意磨磨唧唧的在小路上踢著石子。

等身後顧鳳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停下腳步回頭，期期艾艾道：“顧鳳儀，剛才聽阿紫說你要搬走，是真的嗎？”

“嗯。”顧鳳儀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溫和，“照顧好奶奶。”

看來他是真的要走了，平時一直都是那麽冷酷嚴厲，今天居然會這麽溫柔的看她……

艾寶寶突然感覺有些難過和不舍。

平時雖然各種看顧鳳儀不順眼，天天盼著他別回來了，好不用再受他的冷氣，可是，當他真的有一天要搬走，她心裏又有些說不出的悵然，一點都不開心。

以後沒有顧鳳儀時不時出現，一定好不習慣。

想到這裏，她鼓起勇氣扯住顧鳳儀的袖口，“顧鳳儀，可不可以別搬走？你走了奶奶會不開心，再說，如果奶奶問起……”

“已經跟奶奶解釋了原因。”顧鳳儀抽走胳膊，偏開視線，看向不遠處的人工湖，“等這陣子忙完了再說吧。”

“可是我……”艾寶寶突然頓了頓。

顧鳳儀倏地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在艾寶寶臉上，“你怎麽了？”

艾寶寶，只要你親口說你舍不得我走，我就不搬走。

艾寶寶斟酌再三，沒好意思說出挽留的話，只是含蓄地說：“可是你走了我挺不習慣的。”

低下頭，掩下依依不舍的眼神。

顧鳳儀雲淡風輕的笑了一下，“地球沒了誰都會轉，過兩天就會習慣了。”

他擡起手，在艾寶寶肩上鼓勵似的輕拍了拍，然後轉身走向路邊一直等著的車子。

艾寶寶怔住。

真的是這樣嗎……

過陣子就習慣了？

也許是吧，她記得爸爸還活著的時候，曾經說過他不是個合格的生意的人。

她問爸爸為什麽，爸爸說，他做不到心狠手辣，不近人情，所以他的生意總是做不大。

不過，爸爸的仁善，也是附近聞名的。

像顧鳳儀這樣精明冷酷的商人，是不是心腸硬得像刀子，早就把人情看的很淡很淡，已經修煉的水火不侵，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割舍不下了？

直到路邊的車子開走，艾寶寶才回過神。

她好像忘了問顧鳳儀搬去了哪裏。

趕忙拿出手機，給顧鳳儀發了微信消息。

過了會兒，顧鳳儀回了簡單幾個字，“空中花園。”

艾寶寶低落的心情稍有緩解。

那邊她是認識路的，如果顧鳳儀肯讓她過去的話，她可以經常過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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