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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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3)

是說現在讓我生不如死,我不知道該對這個少女做出什麽表情,說什麽話。

“我要找的人,你怎麽知道是誰?”我捂著我的心臟,它跳得很快,這個走廊很安靜,所以它跳動的聲音就像在打鼓,我的耳膜都感到疼痛。

少女的手抓著輪椅的扶手,無意識地揉著圓滑的末尾,冷笑道:“不然我會坐在這個東西上?他,失去了一部分魂魄,這也就能說明你為什麽能在筆仙中看到他了。”

我的手機在震動。

“因為失去魂魄的關系,他醒不來,成了植物人。我那個僥幸逃命的哥哥,感恩戴德地把他送到醫院,我的父母也將他當做救命恩人,好好地養著他……真是好人啊。”少女拉長了聲音,然後尖利地笑起來,“不管這樣,他們的死期也不會推遲!做再多好事,也彌補不了犯下的罪!”

罪?我後退一步,靠上了707的房門。

她擡眼有些悲哀地看我:“你真瘦呢。”手機還在震動,誰打來的電話?

“你,過幾天再來吧,帶著他的妹妹。”少女用輪椅轉了個身,“至於那個鬼,等事情解決了,你再決定。”

“我知道得太多了,明明沒有必要……”她留下這一句話就走了。

我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拿出手機,上面的未接來電是周清凝的。這個少女……很有意思。我覺得我就像個小說裏的人物,我不知道我會經歷什麽,而她知道很多,付出的代價是……那雙腿麽?這又是什麽道理?我感覺我離真相越來越近,很多來自別的世界的事情,本來應該只有伍海熙這只鬼知道,可他不說,給人間的一些奇怪的人說了。這個少女,和那個調酒師……

手按在把手上,我猶豫了很久,我該不該進去。這個周清宇,是不是跟我長得很像?我找到了他,伍海熙又會怎樣?片刻,我下定決心打開了門,摁了燈的開關,日光燈閃爍了幾下,就照亮了整個病房。

躺在床上的人20歲左右,戴著氧氣罩,身體被裹在棉被裏,睡的很安詳。臉色蒼白,沒有什麽血色。看清他的眉目,我驚訝得差點絆倒在地……

我關了燈,關了房門,我把嘴唇咬破了,嘴裏都是鹹腥的液體。我已經搞不清楚我這是什麽心情,疑惑、憤怒、釋然、還有,還有遺憾。

我如同傀儡一樣,茫然地從這個707出去,從A樓出去,我在走出小花園之前,跪坐在地上。

伍海熙,你要的結果,你想要的結局——償命?這個人已經這樣了,他的魂魄都找不齊,游散著——我瞪大了眼,花園的一棵樹下,一個模糊的白色影子站著,似乎在註視著我這個方向。

回不去了麽?我苦笑著想到。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我顫抖著手把它從口袋裏掏出來,按下了接聽鍵。

“師姐。”

“蘇續,你找到了我的哥哥嗎?我這邊……我這邊又……”

“又?怎麽了?”

“鬧鬼啊,我這裏……”

白色的影子逼近,那冰涼的手撫摸著我的下巴,沒有光亮的眼睛滿是憐惜。它張口,但是我什麽也聽不到。

“我找到了他。”我說。

“太好了,在哪裏?”

“青水。”我直直地盯著那雙眼,滿腔的怒火被我壓制,我克制自己不要吼出來。

“醫院?……好的,我明天就坐車過去。”

掛了電話,那個影子跟著我半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我。

“伍海熙。”我伸手去推開他,卻摸到了一團的空氣。我……碰不到他。

我的肩膀又一次感覺到濕意,我閉上眼,不住地深呼吸來使自己平靜。再次睜開眼,這裏只剩下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綁架

夢如萬花鏡。

琉璃般的夢境中,浩瀚的天空,廣袤的平原,一個人白衣襲地,坐在綠茵茵的草地上,散開的白衣如同張開的傘。如玉的手指摳挖著並不松軟的土地,很快,指尖就溢出了鮮血,混合著泥土,那麽骯臟。

十指連心。那個人的肩膀聳動著,泥土被打濕,被他的眼淚,而我看不到他的臉。他帶血的雙手緩慢地、溫柔而痛苦地撫摸面前的土地,他如同折翼的天鵝,就這樣癱倒在草地上。蒼白的嘴唇只是在麻木地重覆一個人的名字,那種錐心的痛甚至擊打了我的身體。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凹凸不平的大地,念著一個名字,一個,回不來的,見不到的人。

“是你啊……”

聽不見名字卻能聽到他說的話。

“我不想面對這個事實,我真是無能,什麽也做不了……面對你的死亡,我只能在這裏……還找不到你的骸骨……”

“你在這裏……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我想要找到,你的心。”

可等我醒來,現實並不如夢境中那麽壓抑但起碼安定。我困在黑暗裏,可能坐在一張凳子上。我試圖動了動手,發現我的手被捆住了,我想站起來,發現我的腳也同樣被禁錮。就連站起來也不行,腰和凳子捆在了一起。

我頓時淌下了冷汗,我想不通我怎麽會被人困在這裏,綁架是嗎?這個只是我生活了4年有餘的城市,在工作之前我只是個學生,和社會上的人很少往來,即使工作,我也只是工作而已,我想不通是招惹了誰。莫非還是無目的的綁架?頓時我滿腦子想到販賣器官什麽的新聞……嗯,我記得我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還好好的睡了覺,怎麽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裏了?

現在幾點我也不知道,我試探性地喊道:“有人嗎?”

黑暗中,人的五感都會很靈敏——不知道誰這麽研究出這個說法的,我聽到了一陣嘈雜,有人推開門進來。光線讓我瞇了瞇眼,而那個人毫不同情地打開了燈,日光燈刺眼無比,我感到炫目,一會兒才模模糊糊看到眼前的人——不認識。

他的頭發半長,染成黃色,一臉狠色,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背心,上面印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骷髏下方還寫著“Broken Man”。下身穿著一條灰色的牛仔五分褲,踩著人字拖,一副邋遢無比的樣子。

“你是叫蘇續吧?”他從身後拿出一把小刀,上面的寒光讓我一驚。

“是……是。請問,你這是幹什麽?”我眼睜睜看他越走越近,那把刀的刀背貼上了我的臉。

“不要怕~”他笑著,冰冷的刀背摩挲著我的臉,“我們老大只是對你有點好奇。”

老大?我皺眉。“抱歉,我可能不認識……”

“你肯定不認識。”他篤定地打斷了我的話,對我疑惑的目光很滿意的樣子,“只是,你知道周清宇。”

……周清宇?怎麽又是他。

“我們老大有批貨,在周清宇那個小崽子手裏,現在這丫已經植物人不知道醒不醒的來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那東西很值錢啊,你又住在他房子裏,又認識他……或許你知道東西的下落。”

我抿唇。

“你怎麽知道我認識他?”我問。

“說來也巧,我們大嫂剛好在青水坐月子,我去看了她以後剛好聽到你在7樓走廊說到這個名字。我還以為是重名呢,到了707一看,真的是周清宇啊~這可賺發了。”他直起身來,“我們把你帶來,希望你合作。”

我怎麽可能會說呢。

既然知道我住在周清宇住過的房裏,應該去過那裏了,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我想到那個囚禁在房間裏的鬼魂,他知道嗎?

“我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呢?”他的面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刀子不長眼,別劃破了你那張漂亮的臉啊,那就可惜了。”

臉……無所謂了。

周清宇,真是個麻煩的人物呢。居然和黑道扯上了關系……原來那包東西,難怪這些人還窮追不舍,那分量,真的挺值錢的。

我想到住進來那一天,在看到碼的整整齊齊的碗筷的時候,發現的疑點。在廚房的櫃子裏已經有炊具和餐具、鍋鏟了,怎麽還會有碗筷這些餐具呢?餐具不止一套,在碗櫃裏有一套,櫃子裏一套。而櫃子裏的那套被包裝紙封的嚴嚴實實,說明買了沒有用過。而炊具也是沒有用過,那之前的那一套去了哪呢?有使用過的餐具,沒有用過的炊具,這實在不正常。

我走到了天然氣竈前,檢查竈臺和油煙機有沒有油汙,這就能證明有沒有人住過這個“婚房”。很遺憾似乎洗的很幹凈,我的手指劃過油煙機上面的刮痕。然後我在竈臺底下找到一包洗衣粉。這東西應該出現在洗衣機旁邊,不是嗎?我拎起它,把它放在桌上,發現它沒有開封過。或許只是……這個應有盡有的房屋的一部分。我剛想把它放回去,就看到了包裝上的問題。“從沿虛線剪開”這行字,少了一半,準確來說,只有下半部分的字。這是個被開過封的洗衣粉,有人把它的上部分剪平,然後用機器把它重新壓封。如此煞費苦心……

我捏著那包鼓鼓囊囊的洗衣粉,思緒萬千。

一公斤裝。

那個男人怔了怔,從褲兜裏掏出了東西,我一看,是我的手機,屏幕正在閃著光。

有來電呢。我垂眸。周清凝說今天要過來,估計是她的電話。

“哦,這是妹妹呢。”果不其然,男人笑了笑,把手機拿到我耳邊,“老實點,我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的下落。”

我默默看了他一眼,他按了一下屏幕。

接聽。

“餵?”

作者有話要說:

☆、若揭

在我的記憶中,他是一個並不名副其實的地縛靈,所以他出現在千裏之外的周清宇家,似乎很正常。周清凝是很有才華,我讀了她的散文,發現來自她的隱秘的信息。

“我從不懷疑在夕陽後,家裏點燃的那盞燈就是天空的另一個太陽,在清點擁有和不曾擁有,也曾意識到沒有什麽比平靜的生活更加珍貴。”挑出前兩個分句的第一個字,後兩個分句的最後一個字,結合起來就是“我家有貴(鬼)”。

實際上我不知道伍海熙的用意,他的心思如同他如今飄忽的形體。

“蘇續,你現在在哪?”周清凝問道。

聲音很大,這個流氓還開了擴音,我看了他一眼,他回敬狠狠的眼色。

“外地。”我只能這麽說,不能讓她找不到我。

“不是說好了,你找到我哥哥的下落了嗎?”她在那邊有些迷惑,“我特地來找你。”

我遲疑了一下,說:“是。我現在有急事在外地,被一些事情拖住了,朋友急著我來幫,現在住在他家。”

周清凝沈默了,好像有點生氣,氣到說不出話來,她一定認為我言而無信。

“對不起師姐,嗯,你的散文很好看,下次我們一起探討。”我安撫道。

她半晌才應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我緊張無比,那個男人把手機收起來,說:“你好好想想,那包東西會在哪裏?反正我們找不到,你住了一段時間,應該會發現。”

我問:“現在幾點了?”

他挑眉,沒想到我會問這個,“上午十點,怎麽了?餓了?”他笑了笑,我心底一涼,“想不到就餓著吧,餓著清醒。”

果然如此,看來我不說出來,沒人找到我的話,就得餓死了。

“起碼讓我解決一下個人問題吧……”我無奈道。

“這個好說。”他解開了我腳上的繩子,把它換了一種綁法,讓我不能大步走,只能小步行進。然後解開了我腰上的繩子,沒有解開我手上的繩子。

很好,我怎麽掏出……他下流地笑笑道:“我可不敢解你手上的繩子,太不安全了。我也得想想我自己啊……要不我幫你提著?”

……這是我最恥辱的一次方便。

方便完後,我被綁回椅子上,裝作痛不欲生的樣子,讓他放松了警惕,然後我因為饑餓,沒有什麽精神,很快睡了過去。

夢裏我遇到了他,白天看不到的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白色的身影如此突兀,漂浮在空中,仿佛從那裏生長,也將從那裏消殆。

“你知道了很多。”伍海熙跟我說。

“這是夢嗎?”我問他。

“我只能這樣來見你了,我已經控制不了夜晚的自己。”他伸手來摸我的臉,夢裏我任他為所欲為,因為我動不了,我意識到自己被他操控了。他很滿意的樣子,幹脆抱著我來了一記深吻。

夢裏都是假的假的假的,我這樣催眠自己。夢裏的親吻沒有感覺,我只是漠然地看他對我動手動腳。

“這時候也該告訴你真相了,你見過他了。”伍海熙說,“你發現了什麽?”

要說實話了嗎?我說:“周清宇,和我長得一點也不像。”

“是的,他不像你。”伍海熙說,看我要生氣,連忙補上一句,“但是你正是他,我的戀人。來自很久以前,好幾個輩子,我死後才想起了你,而你的名字也是——周清宇。”

真是……荒謬!我氣急敗壞,說什麽我是他上輩子的戀人,有什麽證據,有什麽意思,如今還撒這樣的謊?

“聽我說。”伍海熙眼中浮現了痛苦,“是我的錯。”

兵荒馬亂的年代,他是武官,他是文官;朝野上,他們一個激進,一個保守;私底下,他們都為共同的國家深深地考量。國君設宴,他不勝酒力,是他送他回府,他吐了他一身。在宮殿裏咄咄逼人的他,此時柔軟得像只貓咪。

文官酒醒,對吐他一身的事情,表示愧疚。盡管衣服不是將軍自己洗,他還是很內疚。將軍表示自己糙老爺們不在乎這些事情,但是總是懷念那個人偎依在自己懷裏,那種被依靠的感覺。他隱晦地向文官表露了自己的心跡。文官大驚失措,開始逃避他,他追悔莫及。

“清宇,我對你不是玩玩的心理,我想陪伴你,我想守護你。”

“……對不起。”

一次戰役,將軍受重傷,加上心病無藥可醫,竟臥床不起。而戰事接踵而至,君主無人可用,文官自告奮勇帶將軍的軍隊去作戰。

“臣也飽讀戰策計謀,常與將軍商量如何應對戰事,跟從過幾次行軍,論打仗,相信唯有經驗欠缺些許於將軍……”

“你自稱糙老爺們,也不懂我心事,我此去估計是回不來了,如果能夠茍活……不負君意。”

將軍在夢中朦朦朧朧聽到那個人如此說,他還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等他病癥好了些,醒來後,聽到的卻是思慕之人替他上戰場的消息。他想快馬加鞭到戰場替下他,卻被君主一口攔下。

“切莫辜負了周相的一片苦心,且等戰報,爾這般過去,必定軍心大亂。”

戰事持續了三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寢了三天。

等戰報傳來,舉國被籠罩在一陣矛盾的氣氛中。周相殉國,而戰事大捷。

將軍心如刀割。

周相尚未娶親,一大家子親戚披麻戴孝,將軍在靈臺跪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沒有流淚,眼眶濕潤後,流下的是血。

“你死後一年有餘,我耐不住思念折磨而自盡。地獄徘徊未曾見你,匆匆投胎,上天註定了我們兩的緣分,我和你再次相遇……但是,當我們相認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我們再次陰陽相隔,再次投胎,卻重蹈覆轍。到了這輩子,依然是我……”

我沈默著,不敢去相信。

“清宇……”

“叫我蘇續。”我更正。

“蘇續。”他柔聲道。

我方才懂了,寺廟住持說的那句“都是命,孽緣”。

“你告訴我,這個周清宇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死?”還有這些謎題,沒有解開,我不能完全信任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後有個番外。

☆、番外2:

#反骨#

要說周相,是輔助王有十年有餘的了,自王幼時,周相就是他的伴讀,兩人亦是君臣,亦是朋友。而武將伍卿,則是六代家臣,為王室守衛江山,立下汗馬功勞。此二人,可謂王之左膀右臂,內部治理,外部戍邊,王的統治下國家日益強大。

一雲游道子入了國,聞王治頗有聲色,請求拜見。王重道,設宴款待道子,兩人觥籌交錯,談笑甚歡。道子飲下瓊漿玉液,目光投向一旁一言不發默默飲酒的周相,不禁變了臉色。周相乘命,跪在道子面前,由他摸了骨。

“陛下,此人,天生反骨。”周相退下後,道子撚須,沈聲道。王不加聲色,未答話。待道子離去,王召周相入了寢宮,兩人視線未曾交合,一個靜坐,一個幹跪,兩廂無言。 “是聽見了的。”王道,“卿作何想法?”

久久,周相道:“臣天生反骨,陛下不是早已知曉?”王握緊了拳,劍眉微蹙。兩人自□□好,抵足而眠,相互身上什麽機關一清二楚。而想不到的是,一人成了王,一人成了相。垂下的紗被撩開,王下來,牽起相那為國事也操勞粗糙的雙手,冷聲道:“朕信你不會背叛王室,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朕怕……護不住你。”周相目若星辰,此時暗淡,只道:“請王不要告訴伍將軍。”王應允。

外敵來犯,北部蠻荒覬覦王統治下富饒土地勤懇國民,對王宣戰。戰事持續整月,縱使士兵驍勇善戰,和以命相搏的敵人也是陷入苦戰。周相拿著邊疆傳來的文書,道:“王治下,士兵雖護國,但更念家人,才讓此戰久久難終。”王莞爾,道:“你是怪朕治理太好,讓人民都貪圖安定,膽怯畏死?”周相躬身道:“只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戰事漸停,伍將軍深入戰場身負重傷,王深感其忠心日月可鑒,特別獎勵,一時名噪,為天下人所欽佩。未等休整完畢,戰事又起。伍將軍請求上陣,而王念其體未康覆,不允。

“王,臣主動請纓保家衛國,問國內有誰能比上臣更能上場殺敵?臣的戰功,無半點虛假!”王默,只得應下。

又是一個月,連傳捷報,而王無半點喜色。大殿上,伍將軍雙膝及地,竟是文官之禮,武將之大禮。王放下文書,閉上了眼,口中滿是愁苦,道:“敵寇已退三千裏,周相……殉國。”伍將軍失魂落魄,仿佛沒聽懂王所說的話。

“周相囚卿一月,奪卿軍印,欺上瞞下,替卿出戰,為朕守住江山……這個罪與賞,當如何處理?”王斂目,心道——真是天生,反骨。

作者有話要說:

☆、戲劇

周清宇和伍海熙,本是同學關系。周清凝是周清宇的妹妹,才華橫溢,作為哥哥也是很自豪。但是,他的光芒比不上自己的妹妹,就連他的女朋友,都是周清凝作品的讀者,為了更深一步能夠接近周清凝的創作,而接近了他。周清宇對這種後來的戀愛保持質疑,他有精神潔癖,他認為戀愛是要兩個人兩廂情願,而不是為了其他的目的。

周清宇想要努力在別的領域打造自己的天下,而伍海熙作為他的好友首當其沖,漸漸兩個人產生了除了友誼之外的感情,周清宇和女友匆匆分手,盡管他也能夠勉強容忍女友的小心思,但更多的迷茫促使他下定了決心,那個女孩子其實很好,除了對他的感情並不是如他曾經那般掏心掏肺外。

兩個人在異地他鄉,相依為命的錯覺,暧昧滋生,發覺時已太晚。周清宇剛甩了人,對此比較看的開,他認為自己可以嘗試一下,而伍海熙卻是歇斯底裏的寵溺。

有多寵溺?

直到周清宇,目睹了在黑暗中潛行的一群人。那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們,扛著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年輕男人,白色的衣服已經徹底染紅。他慌忙躲在角落,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不得了的殺人案。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沒有登報的消息,讓他更加惶恐,這些人來頭不小,還好自己沒有被發現。可他慶幸的早了,伍海熙沒有回來之前,有人叩響了兩個人租住的房子的門。

“小哥,你看到了吧?”

幾個混混找上門來,用他發現了“秘密”的事要挾他,讓他幫忙運毒。周清宇不敢告訴伍海熙,把偽裝成快遞員的人拿來的貨物放起來,然後定時給一些地方送去。伍海熙和周清宇的交往僅限於親吻和擁抱,一次他回家,發現周清宇不在,找了找才發現他在浴室裏不知道幹什麽,他抱住他,周清宇差點被嚇跑了半條命。

“你在做什麽?”伍海熙撩開他的劉海,懷裏的人如同受驚的兔子,瑟瑟縮縮,強作鎮定。周清宇用逐漸狂熱的親吻來回應他,而最後欲望的火燃燒,兩個人做到了最後一步。伍海熙忘了之前周清宇的怪異。

消瘦,心不在焉——焦慮讓周清宇迅速虛弱下來,伍海熙不得不多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平時家事都是周清宇做的,現在輪到了他。他摸著鼓鼓的洗衣粉袋子,突然就疑惑了。雖然很少去買洗衣粉,但是沒有見過……洗衣粉居然還有小包裝?他拆開一包,沒有洗衣粉應該有的淡淡香氣,而是微微的臊味和臭味。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他質問周清宇的時候,得到的就是那個他試圖逃離的心碎的答案。

“清宇你不能這樣,你知道你會害了多少人嗎?”

“我知道,可是海熙,我不做,他們就會殺了我滅口……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啊。”

伍海熙執意要把那袋東西拿走,兩個人在走廊爭執,周清宇把他推了下去,手裏還緊緊抓著那袋東西……

明明骨瘦如柴。明明,相愛。

周清宇逃離了這個房子,他想要離開這個城市,他殺了人,他運毒害人害己,他罪該萬死。他滿腦子都是伍海熙痛苦的眼神,滿腦子都是他,一夜未睡,他游蕩。在馬路上,低血糖引發了頭暈,碰巧撞開了一個險被敵對公司設計車禍撞死的一個富家少爺,自己則被碾壓在車輪底下。

傷口已經愈合,身體恢覆了健康,而他不想醒來,獨自面對沒有他的世界。

“你這算,見異思遷麽?”我無奈地笑,他伸過手摸著我的臉。

“我負你多世,此時又別離,但我滿足了,畢竟我能見你,我能告訴你,我始終愛你。”

“騙子,周清宇是怎麽回事?”

“那個……我只是沒有遇上你。”他尷尬地縮回手,緊張地眨著眼,觀察我的表情。

我別過頭,我太累了。不能奢求這只鬼來救我,只希望周清凝能夠懂我傳達的暗語。“伍海熙,你會殺了我嗎?”我問。

“為什麽殺了你?”他說。

“殺了我,我們都能成鬼,這樣就能在一起了。”我說。

他面色凝重,搖搖頭道:“我寧願你活著,我看著你活著,我等你壽終正寢。”他太害怕那個人的再一次死亡,他沒辦法再一次面對。

“我還有多久可以活?”

“很久。”

“你等我多久?”

“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皎月

饑餓,幹渴,讓我的腦子一片混沌,意識模糊間,我聽到了身邊的腳步聲。那些人在吵鬧,一個人抓著我的衣服,在我臉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我的耳朵嗡嗡地響著,火辣辣的臉頰,無一例外地宣告著我的存活。

人沒那麽容易死掉。我想,而我也不能讓那一大包的東西流出去,我把它好好地收著,他們即使把房子拆了也找不到。

“隔壁老頭的家看了沒?”“看了。”“媽的這崽子把貨放哪了?幾十萬在那呢!”

我裝作昏迷,低垂著頭消極狀態,讓他們放松對我的戒心,聽他們對話中,我得知了一個了不得的信息。

“大哥,其實那小子看到搬屍的時候,我們也看到了吧?”

那個“大哥”角色沒有說話,等於默認了。

“……大哥,那可是洋鬼子的黑幫啊,他們不會發現我們吧?”

“滾你媽的,管這麽多?”那個大哥把心驚肉跳的小弟踹倒在地,地上的東西倒了,發出吵鬧的聲音。

無意識地,我咬緊了下唇。就連周清宇擔心的,也是場騙局嗎?想到在病床上情況穩定但依然無法蘇醒的周清宇,真是嘲諷,造化弄人。我不知道伍海熙有沒有在我身邊,有沒有聽到這個笑話一般的真相,這個真相讓他死去,還制造了不小的混亂。

從來沒有如此,需要他。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我心想,無論他是否說的實話,我已經淪陷。依賴,渴望,一個碰不到的人。等等,這句話……我的眼前晃過那個畫面:白衣人,廣袤的草原,一碧如洗的蒼天,五指滲出的鮮血。

“你本非水,奈何我心隨波而流。”他從衣袖裏拿出個亮閃閃的東西,現在我看清,那是把匕首。毫不猶豫地,他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我居然掉下淚來。這個場景,我該說,都是爛俗的電視劇常見的鏡頭,為什麽我的胸口如同刀絞那麽疼痛,有種來自身體內側的痛苦促使我呼喊:“伍卿!”

周圍的人嚇了一跳,包括我自己。伍卿?是誰……

“這小子不是還好好的?該不會聽到了吧?”“那又有什麽關系?”說罷,我的衣領被扯起來,一個滿臉橫肉看上去就很兇惡的男人對我說:“小子你乖乖說出來東西放在那裏,藏著掖著對你沒有好處,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有敬酒給我嗎?”我說,露出了苦笑,也不知道這種囚禁何時到頭。我自認為我把它藏在一個好地方,沒有人能夠找到。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我以為它沒電了,沒想到它被流氓們充著電,不然聯系不上我,別人會起疑,這樣對他們自己也沒有好處。其實我已經被關了三天了,三天吃得很少喝得少,沒有什麽休息,我的體力已經幾乎枯竭了。我總是在半夢半醒之間,重覆著那個夢境,而最終迎來的結局,讓我心慌意亂。沒有錯,我就是周清宇,那個曾經的名字,那個明明是文人卻征戰沙場的周相,那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他們看了看手機,然後叫我老實點回答問題,把手機放在我耳邊。“餵?”不認識的號碼。

“……”

“餵?”

“現在是傍晚6點,黃昏即將降臨。”那邊的人說,我只知道這是個男聲,但是很陌生。

“你是?”我一頭霧水,問道。

“蘇續。”他的聲音冷冷清清,叫了我的名字,讓我感覺不安。

“我是。”

“很好。”莫名其妙說了這句話後,電話就掛斷了。全場的人包括我都感到莫名其妙。

手機被收走,一個人不懷好意地說:“對暗號?”我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我和你們一樣莫名其妙。說完,我下意識看了看窗,外面是一片酡紅,我的心卻漸漸安定下來,黃昏即將降臨,如果沒有記錯,今晚就是聚鬼之夜,到時候鬼神的靈力將會達到巔峰,更不用說伍海熙這個為情所困的怨鬼。

此生錯愛,來世再續。我的心臟砰砰地跳動,許下了只有自己知道的諾言。希望你等我,伍海熙,我不想再和你錯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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