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谷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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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雲歡的消息，雲無恙也是一陣激動，可他們父女倆看來是打定了主意要神龍見首不見尾。
“只要他們平安就好。”雲墨將錢袋拿起來，仔細地翻看了半天，欣慰地笑了笑，然後小心地系在了腰間。
雲無恙扶起尺素，吩咐下人將她送回房間，好生看著。
她雖然期盼與雲歡和易長生的重逢，卻又有些害怕那重逢——她又該以什麽身份面對他們？當初那場分別太過狼狽，以至於她不知道雲歡是否還向從前那樣愛著她這個母親。
孫員外自己找了個凳子坐下，連續喝了幾杯茶，才算緩過神來，拉住了沈眠風，說道：“哎呀，少谷主，現在天下太平了，你也該把那些荊棘呀沼澤呀都弄掉，換上原來的楓葉林，多好看，現在這樣，我們這些客商可都不敢再來了。”
“太平？孫員外這是說的什麽笑話，上個月我出谷去，正趕上西狄大軍開拔江州，兩軍交戰，何來太平一說？”
“仗都打完了，勝負已分，天下一統，當然就太平了。”
“怎麽可能？自古以來這樣的大戰少說也要幾個月，有的打了幾年都打不完。”
不只沈眠風不信，所有在燕歸谷裏享受太平日子的人都覺得孫員外在扯謊，包括雲無恙。
孫員外見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自己，一拍大腿，說道：“合著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們該知道什麽？”
“西狄大軍一路高歌猛進，如入無人之境，直接踏破了江州，將蕭駿和那個什麽皇太孫都給殺了。”
“蕭駿？皇太孫？”沈眠風與雲無恙面面相覷。
“哦，對對，你們肯定也不知道，之前那個攝政王蕭駿篡位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就指使那個蕭靈越殺了蕭玄冽，蕭靈越之後也死了……”
“什麽？你說父親死了？”
蕭雲墨只覺得腦子嗡地一聲，完全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氣氛下聽到這樣的消息。
孫員外是個外人，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是皇子，更不知道雲無恙曾經是皇後，只以為他們是江湖奇人，和沈眠風是一家的。
所以他也沒有料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會讓他們經歷什麽。
所有在燕歸谷的人都是與世隔絕的，就像是有四面無形的墻將他們保護了起來，戰亂影響不到他們，所有的消息也傳不進來。
若不是今日孫員外到來，或許，他們還要等很久很久才知道外面已經改朝換代。
雲無恙看著眼前的一起，方才還很清晰，現在卻已被淚水模糊。
她聽不清楚雲墨和孫員外都在說什麽，她只知道，那個人，無論她想不想見，都永遠見不到了。
“我先回房了。”
雲無恙扔下這句話，匆匆而去。
她將自己鎖在房間內，呆呆地站著，好像任何的動作都會打擾到她的安靜。
她不想回憶，可所有的回憶卻如山洪暴發般噴湧而至，將她打倒在地。
天色漸漸暗了，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母親……”雲墨肯定會來安慰她，她知道，可她不想回應。
雲墨很了解雲無恙，只喚了這一聲，沒有等到回答，便離開了。
而後過來的是沈眠風。
“無恙，你開門，我有東西要給你。”
“明日再說，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莫非，你還放不下他？”
“放不放的下是我的事情，與人無尤。”
沈眠風的嘆息聲清晰地傳了進來，雲無恙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走吧，明日，我就會好了。”
“可我答應過蕭玄冽，一定要將這封信交給你，在……在他死後。”
“信？”
雲無恙猛地轉過身，打開了門栓。
沈眠風一步跨了進來，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緊張。
“你真是嚇死我了，我最怕你不理人不說話。”
沈眠風想要去撫摸雲無恙的頭發，卻被她躲開了。
“什麽信？”她直奔主題。
沈眠風不情願地從袖管中拿出了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信封是皇家專用的明黃色金箔紙，上面寫著無恙的名字，小篆體。
雲無恙看到自己的名字，眼淚已經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
“人死不能覆生，再說，你們本來也……也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沈眠風本想安慰，可雲無恙的眼淚讓他完全慌了。
“謝謝你。”
雲無恙下了逐客令。
沈眠風知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雲無恙走到桌邊，點了蠟燭，小心地拆開金箔信封，一陣花香撲鼻而來——是合歡花的味道。
“原來，你還記得。”
除了無數的合歡花花瓣，裏面就只有一封簡單的手書，上面的字跡再熟悉不過——是蕭玄冽的親筆。
無恙，吾妻：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已陰陽永隔，我知道你即便再恨我怨我，都會在這一刻為我流淚，就好像我瀕死的時候，也只會想起你一樣。
岑府的合歡花謝了，我收集了樹冠上的，那是靈溪最喜歡的，她曾說，樹冠上的花一定最美，因為，沒有人能輕易得到。
你就是樹冠上的花，而我，得到了，卻沒有珍惜。
這世界我看不到了，而幸運的是你將可以看到，替我好好的看著雲墨長大，娶妻，生子，再看著孫兒出生，長大……
若有來世，等你重逢。
……
雲無恙合上信箋，整個人像是被拉回到了上一世的記憶裏走了一遭。
她感覺特別累，緩緩走到床榻，蜷縮著身體躺下。
這一世的重逢，已經讓他們筋疲力盡，若有來世，她還會選擇保留這些記憶嗎？
她忽然猛地從床上做了起來，再次展開信箋——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她的內心深處冒出來，她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逐字逐句地再次讀了一遍，她的目光定在那一句：這世界我看不到了，你將可以看到。
蕭玄冽是突然被殺的，怎麽會說“我看不到了”這樣的話？而你將可以看到，又是什麽意思？他怎麽知道她會覆明？
蕭靈越不過是一個孩子，如何能殺得了蕭玄冽？除非他——看不到。
最關鍵的是，沈眠風是如何得到這封信的？朝廷的信使怎麽可能進得了燕歸谷？就算進來，也是死人了。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雲無恙箭步沖出了房間，沖入了沈眠風的風雅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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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平安就好。”雲墨將錢袋拿起來，仔細地翻看了半天，欣慰地笑了笑，然後小心地系在了腰間。
雲無恙扶起尺素，吩咐下人將她送回房間，好生看著。
她雖然期盼與雲歡和易長生的重逢，卻又有些害怕那重逢——她又該以什麽身份面對他們？當初那場分別太過狼狽，以至於她不知道雲歡是否還向從前那樣愛著她這個母親。
孫員外自己找了個凳子坐下，連續喝了幾杯茶，才算緩過神來，拉住了沈眠風，說道：“哎呀，少谷主，現在天下太平了，你也該把那些荊棘呀沼澤呀都弄掉，換上原來的楓葉林，多好看，現在這樣，我們這些客商可都不敢再來了。”
“太平？孫員外這是說的什麽笑話，上個月我出谷去，正趕上西狄大軍開拔江州，兩軍交戰，何來太平一說？”
“仗都打完了，勝負已分，天下一統，當然就太平了。”
“怎麽可能？自古以來這樣的大戰少說也要幾個月，有的打了幾年都打不完。”
不只沈眠風不信，所有在燕歸谷裏享受太平日子的人都覺得孫員外在扯謊，包括雲無恙。
孫員外見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自己，一拍大腿，說道：“合著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們該知道什麽？”
“西狄大軍一路高歌猛進，如入無人之境，直接踏破了江州，將蕭駿和那個什麽皇太孫都給殺了。”
“蕭駿？皇太孫？”沈眠風與雲無恙面面相覷。
“哦，對對，你們肯定也不知道，之前那個攝政王蕭駿篡位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就指使那個蕭靈越殺了蕭玄冽，蕭靈越之後也死了……”
“什麽？你說父親死了？”
蕭雲墨只覺得腦子嗡地一聲，完全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氣氛下聽到這樣的消息。
孫員外是個外人，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是皇子，更不知道雲無恙曾經是皇後，只以為他們是江湖奇人，和沈眠風是一家的。
所以他也沒有料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會讓他們經歷什麽。
所有在燕歸谷的人都是與世隔絕的，就像是有四面無形的墻將他們保護了起來，戰亂影響不到他們，所有的消息也傳不進來。
若不是今日孫員外到來，或許，他們還要等很久很久才知道外面已經改朝換代。
雲無恙看著眼前的一起，方才還很清晰，現在卻已被淚水模糊。
她聽不清楚雲墨和孫員外都在說什麽，她只知道，那個人，無論她想不想見，都永遠見不到了。
“我先回房了。”
雲無恙扔下這句話，匆匆而去。
她將自己鎖在房間內，呆呆地站著，好像任何的動作都會打擾到她的安靜。
她不想回憶，可所有的回憶卻如山洪暴發般噴湧而至，將她打倒在地。
天色漸漸暗了，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母親……”雲墨肯定會來安慰她，她知道，可她不想回應。
雲墨很了解雲無恙，只喚了這一聲，沒有等到回答，便離開了。
而後過來的是沈眠風。
“無恙，你開門，我有東西要給你。”
“明日再說，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莫非，你還放不下他？”
“放不放的下是我的事情，與人無尤。”
沈眠風的嘆息聲清晰地傳了進來，雲無恙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走吧，明日，我就會好了。”
“可我答應過蕭玄冽，一定要將這封信交給你，在……在他死後。”
“信？”
雲無恙猛地轉過身，打開了門栓。
沈眠風一步跨了進來，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緊張。
“你真是嚇死我了，我最怕你不理人不說話。”
沈眠風想要去撫摸雲無恙的頭發，卻被她躲開了。
“什麽信？”她直奔主題。
沈眠風不情願地從袖管中拿出了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信封是皇家專用的明黃色金箔紙，上面寫著無恙的名字，小篆體。
雲無恙看到自己的名字，眼淚已經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
“人死不能覆生，再說，你們本來也……也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沈眠風本想安慰，可雲無恙的眼淚讓他完全慌了。
“謝謝你。”
雲無恙下了逐客令。
沈眠風知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雲無恙走到桌邊，點了蠟燭，小心地拆開金箔信封，一陣花香撲鼻而來——是合歡花的味道。
“原來，你還記得。”
除了無數的合歡花花瓣，裏面就只有一封簡單的手書，上面的字跡再熟悉不過——是蕭玄冽的親筆。
無恙，吾妻：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已陰陽永隔，我知道你即便再恨我怨我，都會在這一刻為我流淚，就好像我瀕死的時候，也只會想起你一樣。
岑府的合歡花謝了，我收集了樹冠上的，那是靈溪最喜歡的，她曾說，樹冠上的花一定最美，因為，沒有人能輕易得到。
你就是樹冠上的花，而我，得到了，卻沒有珍惜。
這世界我看不到了，而幸運的是你將可以看到，替我好好的看著雲墨長大，娶妻，生子，再看著孫兒出生，長大……
若有來世，等你重逢。
……
雲無恙合上信箋，整個人像是被拉回到了上一世的記憶裏走了一遭。
她感覺特別累，緩緩走到床榻，蜷縮著身體躺下。
這一世的重逢，已經讓他們筋疲力盡，若有來世，她還會選擇保留這些記憶嗎？
她忽然猛地從床上做了起來，再次展開信箋——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她的內心深處冒出來，她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逐字逐句地再次讀了一遍，她的目光定在那一句：這世界我看不到了，你將可以看到。
蕭玄冽是突然被殺的，怎麽會說“我看不到了”這樣的話？而你將可以看到，又是什麽意思？他怎麽知道她會覆明？
蕭靈越不過是一個孩子，如何能殺得了蕭玄冽？除非他——看不到。
最關鍵的是，沈眠風是如何得到這封信的？朝廷的信使怎麽可能進得了燕歸谷？就算進來，也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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