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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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潤如行屍走肉般走出燕歸谷地界，放眼望去，只覺得前路漫漫，根本找不到方向。
丟了雲無恙的同時，他似乎也丟了自己。
一支商隊從面前經過，他快步追了上去，拉住其中一人問道，你們要去何方？
因為沒有方向，他想著隨便跟著什麽人走都行，只要能離開這鬼地方。
“女皇陛下要重修她母親的陵寢，我們是工匠，正要去塔克城，你不會手藝，我們帶著不方便。”
那人要下逐客令，可蕭玄潤已經遞上來一錠金子，那人立即喜笑顏開，拉過來一匹馬給了蕭玄潤。
蕭玄潤翻身上馬，跟著商隊向東北進發，穩了穩心神，他才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這位兄臺，你方才說，什麽女皇陛下？請問，是哪一國的女皇？”蕭玄潤第一個想到的是鄰國大月氏，那裏是皇帝是個女人，可已經快八十歲了，怎麽會翻修母親的陵寢。
“這你都不知道，西狄的皇位又回到了赫連家的手中，就算是個女娃娃，也比耶律文德那老賊強啊。”
“女娃娃？赫連？”蕭玄潤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太多關鍵的環節。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女皇就是之前的九公主赫連柔啊。”
“赫連柔登基了……也好……也好。”
蕭玄潤的心裏竟有些喜悅，起碼在他的印象裏，赫連柔的為人還不錯。
“唉，要是皇太子還活著就好了，女人畢竟是女人……以後生下的子嗣也是別人家的，不過女皇陛下發動朝野上下去尋找皇太子都沒有結果，多半是兇多吉少了。”那商賈長嘆一聲，從身上摸出了一張蹭的烏黑的牛皮紙告示來。
蕭玄潤展開一看，上面竟畫的是自己的畫像，只是他這段時間風餐露宿，一直沒有時間打理自己，胡須已經蓋住了半張臉，根本和畫上的人聯系不到一塊兒去。
“找到皇太子線索者獎勵萬兩黃金……”蕭玄潤沒想到赫連柔竟然這麽想讓自己回去，難道就不怕自己回去了她要讓位嗎？
蕭玄潤將告示還給商賈，心中謀算著要不要和赫連柔見面。
那商賈卻又饒有興致地拿出了另一張告示，笑嘻嘻地說道：“這兒還有一張呢，你說北隋跟著湊什麽熱鬧，竟然也在找皇太子，皇太子是我們西狄人的皇太子，要做皇帝也是做西狄的皇帝，可這北隋的蕭玄冽卻說，要用江山和皇位來換那個……那個什麽女人……。”
蕭玄潤接過來一看，上面畫的是兩個人，一個是他，一個是雲無恙。
蕭玄冽當初是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所以，這張告示根本不是為了找他，而是為了找到雲無恙。
“朕願用皇位換一個回頭的機會。”
那告示上這句突兀的話，字跡是出自蕭玄冽的。
蕭玄潤回頭望了望燕歸谷，那裏已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海市蜃樓，他知道他是永遠都不可能贏得雲無恙的心了，那麽，雲無恙的心裏是否還想著那個傷害過她無數次的人？
“那錠金子就算是我買了你這匹馬吧，後會有期。”
蕭玄潤撥轉馬頭，急速向南馳去，再怎麽說，蕭玄冽是他兄弟，要便宜也不能便宜了沈眠風那小子。
……
三個月後。
雲無恙已經完全熟悉了新的燕歸谷，走路也不會再摔倒了，雲墨也在這裏拜了師父學習四書五經和輕功騎射，已漸漸像個翩翩少年，早早地褪去了稚氣。
雲無恙的生活變得異常平靜，她每日起來便是制藥采藥種藥，偶爾給前來問診的女子們診診脈，這樣一日一日的過來，她都有些忘了自己這一世是為何而存在的。
沈眠風為了博她開心，在奎星樓裏布置的盡是花鳥，處處透著勃勃生機，而他也半開玩笑地說了許多次，想要娶雲無恙為妻，可雲無恙還給他的永遠都是客氣的笑容。
這一日，沈眠風又來看雲無恙，表情卻不似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帶著幾分嚴肅和謹慎。
“無恙，你……你可知道雲墨最近的射箭技藝進步了許多？”沈眠風憋了半天，挑了一句不鹹不淡的話來說。
“聽他提過，不過我又看不到，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吹自擂呢。”雲無恙淡淡地回應道。
“再過幾天，雲墨就要滿十二歲了，開櫛禮總是要辦的，若是……若是到時候你能看到，該多好啊。”
“你到底想說什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雲無恙轉過身望著沈眠風，她雖然什麽都看不到，可這樣面對他，總覺得會更直接一些。
沈眠風將一個蒙著黑布的瓷瓶捧了出來，說道：“說來也是有緣，前幾日我去北海後山上采藥，恰巧看到了兩只獼猴打架，或許是爭大王之位吧，這兩個猴子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出手那叫一個狠……”
“所以呢……”
“所以，其中一只猴子被打死了，我就趕緊挖了他的眼睛……這是猴子的，你……你若是嫌棄，我這就扔掉。”
“獼猴的？”
雲無恙沒想到沈眠風會機緣巧合的獲得這樣一雙眼睛，若是只為了自己，她恐怕會選擇一輩子這樣瞎下去，可她又實在不想錯過雲墨的成長，雲墨馬上要十二歲了，開櫛禮過後便要正式習武，而她一直想親自教授他武功，燕歸谷的師父們又怎麽可能和她的功夫相提並論。
還有自己這一生累積下來的藥學知識，她也想要手把手的傳授給雲墨，可若是她看不到，這些便都成了空話。
“你是擔心換了眼睛會很醜吧？”沈眠風見雲無恙遲遲沒有回應，趕緊解釋道：“你放心，這眼球的大小和人類一模一樣，而且決定人相貌的往往是眼眶和眼皮，並不是眼球……再說了，我的技術你還不放心麽……”
“容貌於我來說，早已沒有了意義，我只是……不知道這樣折騰還有沒有必要。”
“當然有必要了，無恙，你都不知道，我多渴望能帶你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沈眠風長嘆一聲，說道：“一切都在你，若是你不肯，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既然那獼猴已經受了這樣的剜眼之痛，我又怎麽可以辜負它……”
聽雲無恙的意思是同意了，沈眠風欣喜若狂，趕緊說道：“那事不宜遲，趁著眼睛還新鮮著，咱們這就開始，如何？”
雲無恙點了點頭，生平第一次對沈眠風惟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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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雲無恙的同時，他似乎也丟了自己。
一支商隊從面前經過，他快步追了上去，拉住其中一人問道，你們要去何方？
因為沒有方向，他想著隨便跟著什麽人走都行，只要能離開這鬼地方。
“女皇陛下要重修她母親的陵寢，我們是工匠，正要去塔克城，你不會手藝，我們帶著不方便。”
那人要下逐客令，可蕭玄潤已經遞上來一錠金子，那人立即喜笑顏開，拉過來一匹馬給了蕭玄潤。
蕭玄潤翻身上馬，跟著商隊向東北進發，穩了穩心神，他才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這位兄臺，你方才說，什麽女皇陛下？請問，是哪一國的女皇？”蕭玄潤第一個想到的是鄰國大月氏，那裏是皇帝是個女人，可已經快八十歲了，怎麽會翻修母親的陵寢。
“這你都不知道，西狄的皇位又回到了赫連家的手中，就算是個女娃娃，也比耶律文德那老賊強啊。”
“女娃娃？赫連？”蕭玄潤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太多關鍵的環節。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女皇就是之前的九公主赫連柔啊。”
“赫連柔登基了……也好……也好。”
蕭玄潤的心裏竟有些喜悅，起碼在他的印象裏，赫連柔的為人還不錯。
“唉，要是皇太子還活著就好了，女人畢竟是女人……以後生下的子嗣也是別人家的，不過女皇陛下發動朝野上下去尋找皇太子都沒有結果，多半是兇多吉少了。”那商賈長嘆一聲，從身上摸出了一張蹭的烏黑的牛皮紙告示來。
蕭玄潤展開一看，上面竟畫的是自己的畫像，只是他這段時間風餐露宿，一直沒有時間打理自己，胡須已經蓋住了半張臉，根本和畫上的人聯系不到一塊兒去。
“找到皇太子線索者獎勵萬兩黃金……”蕭玄潤沒想到赫連柔竟然這麽想讓自己回去，難道就不怕自己回去了她要讓位嗎？
蕭玄潤將告示還給商賈，心中謀算著要不要和赫連柔見面。
那商賈卻又饒有興致地拿出了另一張告示，笑嘻嘻地說道：“這兒還有一張呢，你說北隋跟著湊什麽熱鬧，竟然也在找皇太子，皇太子是我們西狄人的皇太子，要做皇帝也是做西狄的皇帝，可這北隋的蕭玄冽卻說，要用江山和皇位來換那個……那個什麽女人……。”
蕭玄潤接過來一看，上面畫的是兩個人，一個是他，一個是雲無恙。
蕭玄冽當初是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所以，這張告示根本不是為了找他，而是為了找到雲無恙。
“朕願用皇位換一個回頭的機會。”
那告示上這句突兀的話，字跡是出自蕭玄冽的。
蕭玄潤回頭望了望燕歸谷，那裏已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海市蜃樓，他知道他是永遠都不可能贏得雲無恙的心了，那麽，雲無恙的心裏是否還想著那個傷害過她無數次的人？
“那錠金子就算是我買了你這匹馬吧，後會有期。”
蕭玄潤撥轉馬頭，急速向南馳去，再怎麽說，蕭玄冽是他兄弟，要便宜也不能便宜了沈眠風那小子。
……
三個月後。
雲無恙已經完全熟悉了新的燕歸谷，走路也不會再摔倒了，雲墨也在這裏拜了師父學習四書五經和輕功騎射，已漸漸像個翩翩少年，早早地褪去了稚氣。
雲無恙的生活變得異常平靜，她每日起來便是制藥采藥種藥，偶爾給前來問診的女子們診診脈，這樣一日一日的過來，她都有些忘了自己這一世是為何而存在的。
沈眠風為了博她開心，在奎星樓裏布置的盡是花鳥，處處透著勃勃生機，而他也半開玩笑地說了許多次，想要娶雲無恙為妻，可雲無恙還給他的永遠都是客氣的笑容。
這一日，沈眠風又來看雲無恙，表情卻不似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帶著幾分嚴肅和謹慎。
“無恙，你……你可知道雲墨最近的射箭技藝進步了許多？”沈眠風憋了半天，挑了一句不鹹不淡的話來說。
“聽他提過，不過我又看不到，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吹自擂呢。”雲無恙淡淡地回應道。
“再過幾天，雲墨就要滿十二歲了，開櫛禮總是要辦的，若是……若是到時候你能看到，該多好啊。”
“你到底想說什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雲無恙轉過身望著沈眠風，她雖然什麽都看不到，可這樣面對他，總覺得會更直接一些。
沈眠風將一個蒙著黑布的瓷瓶捧了出來，說道：“說來也是有緣，前幾日我去北海後山上采藥，恰巧看到了兩只獼猴打架，或許是爭大王之位吧，這兩個猴子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出手那叫一個狠……”
“所以呢……”
“所以，其中一只猴子被打死了，我就趕緊挖了他的眼睛……這是猴子的，你……你若是嫌棄，我這就扔掉。”
“獼猴的？”
雲無恙沒想到沈眠風會機緣巧合的獲得這樣一雙眼睛，若是只為了自己，她恐怕會選擇一輩子這樣瞎下去，可她又實在不想錯過雲墨的成長，雲墨馬上要十二歲了，開櫛禮過後便要正式習武，而她一直想親自教授他武功，燕歸谷的師父們又怎麽可能和她的功夫相提並論。
還有自己這一生累積下來的藥學知識，她也想要手把手的傳授給雲墨，可若是她看不到，這些便都成了空話。
“你是擔心換了眼睛會很醜吧？”沈眠風見雲無恙遲遲沒有回應，趕緊解釋道：“你放心，這眼球的大小和人類一模一樣，而且決定人相貌的往往是眼眶和眼皮，並不是眼球……再說了，我的技術你還不放心麽……”
“容貌於我來說，早已沒有了意義，我只是……不知道這樣折騰還有沒有必要。”
“當然有必要了，無恙，你都不知道，我多渴望能帶你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沈眠風長嘆一聲，說道：“一切都在你，若是你不肯，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既然那獼猴已經受了這樣的剜眼之痛，我又怎麽可以辜負它……”
聽雲無恙的意思是同意了，沈眠風欣喜若狂，趕緊說道：“那事不宜遲，趁著眼睛還新鮮著，咱們這就開始，如何？”
雲無恙點了點頭，生平第一次對沈眠風惟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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