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6章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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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皇位?”無影人沒有轉身,仍然背對著葉如白,他的背影抖了抖,似乎是在發出冰冷的嘲笑。

葉如白跪直了身體,仰望著他的脖頸,鄭重道:“是的,我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重奪北隋的江山,畢竟,這江山就該是修兒的。”

“歸元圖在此,天下即將一統,北隋都已經不存在了,又怎麽會有北隋的皇位?就算有北隋的皇位,也不可能輪到一個失了智的廢物來做吧?你這個兒子現在已經成魔,無可挽救了。”

無影人說完,繼續要走,葉如白再次抓住了他的腳腕,帶著哭腔懇求道:“師父,修兒他只是中了蠱。他不是個廢物,我們為了這一天不知遭了多少罪,歸元圖也已經奉給師父,難道師父要卸磨殺驢嗎?”

葉如白從來不敢用這樣的語氣和無影人說話,可這一次她必須要申訴,因為她很清楚,沒有無影人的幫助,蕭玄修就完了。

“葉如白,你剛剛拜我為師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任何人,只要失去了利用價值,就不再是一個活人,而只是一枚棄子。現在,你就是這棄子。”

葉如白聞言,不禁打了個寒戰,鬼山之上,陰風陣陣,加上大雨滂沱,自然是冰冷的,可這一切都沒有內心那種冰冷來的刺骨。

她付出了一生的代價,做了無影人一生的棋子,只為了覆仇之後能夠讓兒子奪回失去的一切,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棄子?”葉如白冷笑,手指緩緩的伸進衣袖,摸到了那枚她一直隨身帶著的毒棱暗器。

如果註定要失去一切,那麽,她一定會讓這個帶她走入深淵的人為她陪葬。

“怎麽,事到如今你還不認命?”

正當葉如白要發出暗器的時候,無影人忽然猛地轉身,一拂衣袖,一片煙霧隨之而出。

“你這魔鬼,你根本不是人!”

葉如白罵了一句,毒棱也飛向了無影人,那毒棱插在了無影人的左肩,他卻巋然不動,仿佛那裏只是落了一只蒼蠅。

葉如白一怔,忽然嗅到空氣中那熟悉又陌生的氣味,整個人呆住了——摧魂散,這是她用過無數次的摧魂散。

摧魂散可以摧毀人的意志,讓他們從此成為行屍走肉!

她意識到無影人對她用了什麽的瞬間,便立刻封住了自己的穴道,然而一切都為時晚矣!

無影人僵硬地笑了笑,眼中毫無憐惜。

“我本不該跟一個棄子浪費這麽多的口舌。可既然你一直想要一個答案,我就告訴你吧,無論是當年的岑府滅門案,還是你們後宮的血雨腥風,全都是我一手操控,而我要的不過就是這歸元圖而已,念在你為我立了不少汗馬功勞的份上,我不會殺了你們母子二人,只不過,你們會如螻蟻一般過完這慘淡的一生,哈哈哈……”

無影人再一次彈出了一片粉末,而這一次的摧魂散劑量比之前的大了數倍。

葉如白絕忘地瞪大著雙眼,接受著命運最後的摧殘。

她眼睜睜地看著無影人漸漸走向棺材,最終消失不見,蕭玄修倒在了她的身側,她閉上眼睛,淚水緩緩流淌下來。

如果有的選,她或許會立即結束自己的性命,可惜,她的理智已經全部喪失,以至於她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了。

在清醒與彌留之間,她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多年前的自己——一臉懵懂的少女跳完了一支舞,仰視著龍椅上那仿佛不能觸及的男子,他對她勾了勾手,她便走了上去,淺笑嫣然,她以為那是無上榮耀,卻不知從此,她將付出了一生的代價。

……

西狄,大漠。

這裏曾經是北隋修建長城的地方,也算是北隋的國境內,然而連年的戰爭讓北隋的國土只剩下了京城,曾經在這裏修長城的人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與尚未修完的長城相隔不遠處,有一個自然形成的小村落,村中只有四五間破敗的土房,依稀能看出有人生活過的痕跡,現在卻也是一片死寂。

赫連柔牽著一匹瘦馬走到了其中一間土房的門前,喘幾口氣都覺得累,她現在需要休息,無論是在什麽環境,只要沒有耶律文德的人就行。

如今西狄上下都已經被耶律文德掌控,赫連柔想要回去難於登天,所以,她特意繞過了所有西狄的崗哨,沒想到卻繞到了大漠邊陲。

疲倦加上饑餓,讓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向陌生人求助。

“勞駕,請問有人嗎?”

她只是想確定沒人,然後進去打個盹兒的,卻沒想到木板門竟然被推開,從屋裏走出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

老頭在赫連柔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許久,問道:“你是何人?”

赫連柔一楞——此人的口音聽起來竟然是江州那邊的,莫非,他是個漢人?

“這裏已經許久沒有來過人了,無論是當兵的還是商人,或者是老百姓,都不可能到這兒來,你是幹什麽的?”

赫連柔疲倦地笑了笑,說道:“我是幹什麽的不重要,我只不過是想討口水喝,若是有幹糧吃那就更好了,喏,這是一定金子,有什麽好東西就拿出來吧。”

那老頭幹笑了兩聲,說道:“我要你這金子有何用?這裏前不招村後不著店,最近的集市也要走上一天一夜才能到,金子對我來說,與這巖石沙子無異。不過,你這金子是官府發的,不如,你拿你的消息同我交換吃喝。”

“消息?你為什麽要打聽北隋的消息?你是誰?”

那老頭卻並沒有回答她,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江州現在是誰坐著皇位?老百姓擁戴著何人?失了那麽多的城池,現在還剩下多少國土?”

赫連蓉本以為這人只是個普通的老頭,此刻心中卻犯了疑,再次朝那人的臉上看去,覺得有幾分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可這人滿頭白發,臉上滿滄桑,明顯是個吃了大苦的人,她堂堂九公主又怎麽會認識這麽卑賤之人?

赫連柔在土房的柵欄下找到了一個木樁上坐了下來,說道:“好吧,你去拿水,我喝了水便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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