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三萬，看來你是胸有成竹了。”

“不是我過去做得有多好，而是蕭玄修實在太失民心。所以，北隋百姓一定在盼著我回去，把我想象成他們的救世主，至於我是不是救世主，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

北隋，皇宮。

玄政殿。

一個蒼老的身影匍匐在案桌上，正在貪婪地吸吮著空氣中濃烈的熏香。

這香氣聞起來很怪異，似乎不能稱之為香，而要稱之為苦。

可那穿著龍袍的人卻甘之如飴，就這樣昏昏沈沈地趴在案桌上，不知是睡還是醒。

“皇上，您已經三日沒有進食進水了，這樣對龍體極為不益，要不要奴婢為您傳些清淡的膳食來？”

蕭廉的近身侍婢小心翼翼地問道：“滾開，誰讓你打擾朕延年益壽的？這熏香比那些俗氣的飯菜不知好了多少，吃了這些，還用吃那些俗物嗎？”

蕭廉忽然暴怒，擡起身子，猛地抽了那婢女一巴掌。

婢女一個趔趄跌在地上，忍不住哭出了聲。

“還不趕緊滾開？難道要朕殺了你嗎？”蕭廉睜開眼，眼白的部分已經是血紅血紅的。

那婢女不敢再停留，拼命向外爬去，爬到門口時正撞見一人。

那人穿著的雲錦金絲鞋險些踩在她的手上。

婢女驚呼一聲，慌忙向後退去，連續叩了十幾個頭，慌張道：“皇後娘娘饒命，皇後娘娘饒命……”

走進來的女人一襲白衣，身材修長而單薄，若不是白衣的邊上鑲嵌著幾縷金線。恐怕沒人會將她和皇後這個頭銜聯系在一起。

“剛才，你是在勸皇上進食進水嗎？”葉如白的聲音從高處傳了下來，像是鋒利的小刀割著婢女的耳膜。

“不不……奴婢只是隨口說說……奴婢怎敢違抗皇後娘娘的旨意？”

“隨便說說？本宮苦心研制的神藥，可以幫皇上獲得永世不腐之身，這樣重要的事情也容得你這賤婢隨便說說？來人，將她拖出去，亂棍打死！”

“皇後娘娘饒命！”那婢女只喊了這一聲，便被兩個手腳麻利的太監拖了出去，不一刻，外面發出了幾聲慘叫，便再也沒了聲音。

葉如白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蕭廉疲倦而滄桑的面頰，眼神中滲出無盡的恨意，她從牙縫中滲出幾個字：“你今天還以為自己是北隋的皇帝蕭廉嗎？三天了，你到底想明白了沒有，你是誰？”

“我……”蕭廉的眼中滿是迷茫的神色，他似乎被葉如白的這個問題問住了。

“我是誰？”他痛苦地垂下腦袋，又猛地擡起，激動地說道：“我不是蕭廉，蕭廉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渣。是魔鬼，我怎麽可能是他呢？”

“那麽，你是誰？”葉如白的嘴角掛上一抹詭笑，看來她的手段已經卓有成效。

“我什麽都不是，我只是你的附庸。”蕭廉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了葉如白的面前，忽然跪在了地上，匍匐著，像是一個乖順的奴隸。

葉如白長出一口氣，不禁有些感慨，她費了這麽久的勁，花盡了心思，換了無數的藥方，終於將蕭廉的意志消磨殆盡了。

都說能做皇帝的人是天之驕子，果然如此，這些帶著龍種的人就是比常人難馴服。

此時，蕭廉終於失去了自我，徹底成了她的附庸。

“既然你是我的附庸，你擁有的一切，也都是我的了？”

“我什麽都沒有。如果有，那也是你的，你是我的主人。”蕭廉仍然匍匐著，完全不敢擡頭的樣子。

“那麽，告訴我，你把歸元圖的下半部分藏在了何處？”

“歸元圖？”蕭廉匍匐著的身子猛地一抖——“陰陽無界，天下歸元。”他自言自語般地重覆著這八個字，重覆了幾遍，便不再說話。

“說！下半部分到底在何處？”葉如白瞬間失去了耐心，擡起穿著雲錦金絲鞋的腳猛地迎面踹在了蕭廉的臉上。

這個男人毀了她的一生，讓她現在人不人鬼不鬼，即便現在已經成功操控了他，卻還是難解她的心頭之恨！

“歸元圖……不能說……不能說……”。

蕭廉顫抖著擡起臉，竟已嚇得淚流滿面。

葉如白的腳再一次襲了過來，這次比上一次踹得更狠。

“你不說，我便讓你這附庸灰飛煙滅……”

蕭廉又硬生生地挨了幾下，才終於服了軟，磕了幾個頭，求饒道：“主人，饒了我吧，我什麽都說……”

葉如百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吧，歸元圖的下半部分到底在何處？”

“在……在聽世塔的塔底，那裏有一個暗格……”

“為何會放在聽世塔？”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沒有仔細看過歸元圖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只是代代相傳，說什麽，陰陽無界，天下歸元，我知道這東西關系甚大，所以從不敢觸碰，也不敢移動，它一直在那裏，沒有人動過。”

“你說的可是實話？”葉如白猛地掐住了蕭廉的脖子，逼視著他血紅的眼睛。

蕭廉痛苦地顫抖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如白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的這個問題根本就是是多餘的。

她研制的這種藥可以讓人徹底失去靈魂，成為她的附庸，而一個附庸又如何會對主人撒謊？

“修兒，進來吧。”

葉如白忽然喚了一聲，門外便走進來一個如同鬼魅的身影。

“母親，你有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蕭玄修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你在這裏看著他，我這就去聽世塔，一旦找到歸元圖，你知道該怎麽做？”

“母親是讓我殺了他嗎？”蕭玄修瞥了一眼一直在哭著顫抖著的蕭廉，眼神中沒有兒子對父親該有的尊敬和關心，反而滿是嫌棄和鄙夷。

“沒錯，他欠我們母子的，豈是一條命能夠還得回來的？讓他去死，已經算是便宜了他！”

蕭玄修點了點頭，算作默認，他之前經歷的這一切，讓他漸漸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只要聽從母親的安排，這天下自然就是他的，與其說葉如白在他的心裏是娘親，不如說，是他供奉的一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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