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兒，你沒事吧？”蕭玄潤將蕭雲墨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關切地問道。

“墨兒沒事，伯父，我只是擔心娘親……我娘親她……她會死嗎？”蕭雲墨才剛剛醒來不久，也受了很重的內傷，可他實在是太擔心雲無恙，便不顧侍女的阻攔來到了韻濃殿。

“她不會死的，她當然不會死。”蕭玄潤嘴上這麽說，心裏卻一點底都沒有。

耶律虹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狼狽的形象，說道：“你就是蕭雲墨，那個廢帝蕭玄冽的兒子？”

蕭雲墨望了她一眼，說道：“沒錯，我就是蕭雲墨，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雲歸。”

“雲歸？呵呵，真是巧了！你伯父養了一只鸚鵡，也叫這個名字呢，那鸚鵡每天只會說一句話：無恙安好，無恙安好……”

“說夠了沒有？”蕭玄潤冷聲阻止了耶律虹，不想再讓她影響到蕭雲墨的心情。

蕭雲墨似懂非懂，問道：“伯父，為何你的鸚鵡每日會念這句話？”

蕭玄潤不禁面露尷尬，說道：“我與你娘親自幼相識，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我自然希望她一切安好了。”

“那鸚鵡在何處？我可以看看嗎？”蕭雲墨畢竟是個孩子，他還從未見過鸚鵡，不禁很好奇那東西是怎麽說話的。

“你是看不到了。”耶律虹再一次打斷了兩人的交流，用刻薄的語氣說道：“我嫌那鸚鵡整日叫的人心煩，就賞了它一把砒霜，毒死了。”

“啊？毒死了？”蕭雲墨不禁震驚又惋惜，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眼前這個女人不喜歡他的娘親，甚至對他娘親充滿了敵意。

蕭玄潤正打算命人將耶律虹強行帶走，韻濃殿內突然走出一人——是那個太醫。

“太子殿下！”那太醫一出來便跪在地上，匍匐著身子。

蕭玄潤遲遲不敢開口詢問，還是雲墨率先問道：“我娘親怎樣了？”

“醒了……”

“醒了？”蕭玄潤和蕭雲墨的臉上都是一喜，對視了一眼，難掩興奮之色。

“只是……”太醫的這兩個字，又讓他們的心懸了起來。

“ 只是什麽，還不快說？”蕭玄潤催促道。

“太子殿下，雲夫人的眼睛……恐怕……恐怕是難以覆明了啊。”

“什麽？你確定你用了所有的辦法？”

“是啊，微臣已經用盡畢生所學，可這所謂的毒藥根本不是毒藥，而是無數的小蟲子，這小蟲子密密麻麻……如何清理得幹凈啊……”

“那，那她會痛嗎？”蕭玄潤現在只關心這一件事。

“痛倒是不會，微臣已經給雲夫人的雙眼敷了藥，可以讓她感覺舒適一些。”

“嗯。”蕭玄潤匆匆答應了一聲，便拉著蕭雲墨向內走去。

他們的身後印著耶律虹怨毒的目光——為什麽，為什麽她又回來了，又是為什麽，她能輕易地攪動這原本平靜的祁巡宮？

耶律虹孤獨了太久太久，身為女人，一輩子都得不到丈夫的一點憐惜，這與死了有什麽分別？

正在耶律虹暗自憂傷之時，她從娘家帶來的貼身婢女走過過來，附在她的耳邊說道：“娘娘，望川郡主府傳來了一個驚天大消息，眼前的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驚天消息？呵，我的堂妹剛剛打了一場打勝仗，雖然受了傷，可馬上就要加封公主了，怎麽，還有比這更大的消息？”

“娘娘可知道望川郡主在出征前給自己找了一門親事？”

“知道，奶奶早就迫不及待地告訴我了，說是一個北隋人，怎麽，這門親事有什麽問題？”

“您可知道這耶律家的準女婿是望川郡主在濱江河畔隨便撿回來的……”

“這又有什麽稀奇，我那妹妹根本嫁不出去，找女婿入贅也是情理之中……”

“可這人的身份……據說是……北隋廢帝蕭玄冽！”

“什麽？”耶律虹這才聽到了重點，不禁驚得直跳腳，急急問道：“你這消息是誰放出來的，準確嗎？耶律晴怎麽偏偏撿到了蕭玄冽？”

“千真萬確，可望川郡主有令，全府上下全軍上下任何人都不得說出蕭玄冽的身份，直到皇上的賜婚聖旨下了才能說，現在連老夫人都不知道……”

“那你怎麽知道的……”

“您難道忘了，我哥哥就是望川郡主身邊的左將軍，他可是親眼看到望川郡主舍命營救蕭玄冽的！”

“真是個傻子！”耶律虹慨嘆耶律晴深情錯付的同時，心底也冒出了一個想法。

既然蕭玄冽和雲無恙都來到了西狄，雲無恙又恰好擋住了她的路，何不制造一個機會，讓他們見一面共敘前緣呢？

“娘娘，皇上已經下了旨意，三天後犒賞三軍，同時加封望川郡主為望川公主，賜婚……”

“皇上若是知道他賜婚的對象是北隋廢帝，恐怕要活活氣死了，不知道耶律晴這欺君之罪到時候怎麽受……”

耶律虹的嘴角掛著一抹獰笑，從小到大，她和耶律晴都一直被拿來比較，耶律晴建功立業，能文能武，是整個耶律家族的榮耀，而她呢，不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還只能給別人做妾，做妾也就罷了，到現在都未能懷上一兒半女，還要從別人那裏過繼兒子延續香火。

越是這樣比較，她的內心就越是仇恨，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之情也漸漸消散了。

她等著看耶律晴的好戲，等著看蕭玄冽被殺之後雲無恙的慘狀，而她要做的，只是悄悄地搭上一條線。

……

韻濃殿內，雲無恙悠悠醒轉，眼前一片灰暗。

她知道眼前有兩個人，一高一矮，可對方不說話，她就無法判斷他們的身份，這種無助和恐懼是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娘親！”蕭雲墨撲到了雲無恙的懷中，放聲哭了起來，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想到的都是當初離開鴻村時的承諾——他答應了雲歡會照顧好雲無恙的，現在自己卻只是成為雲無恙的累贅。、

“潤哥哥，謝謝你。”雲無恙吐出這幾個字，眼淚悄然落下。

“無恙，對不起，我沒能治好你的眼睛，但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我會找更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我一定會讓你重見光明！”

蕭玄潤信誓旦旦，雲無恙也沒有反駁，可她心如明鏡——她就是最好的大夫，可光難返就是光難返，若是醫得好，還會叫這個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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