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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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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轅剛剛收起來的眼淚又流了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竟哭得像個孩子。

他之所以哭,一半是因為親兄弟被誅滅了全家,另一半則是感到唇亡齒寒——曾經的吳家,宮中有元妃撐腰,又頂著平南侯的爵位,在南方可謂是一家獨大,可現在呢,元妃死了,吳寰也死了,他吳轅只是一個涿州司馬,人微言輕,吳家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別哭了,你恨易長生,難道我就不恨?你死的是哥哥妹妹,我死的可是親生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柳馳遠忍不住提高了音調,又強行壓了下去,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緩緩說道:“你放心,這青刃派早晚是要滅的,我兒子的仇是一定要報的,我自有辦法取了那狗賊的命,先斬後奏,到時候皇上也拿我沒辦法!”

“如此,只能仰仗國舅爺了!”

吳轅又要叩頭,被柳馳遠攔住,柳馳遠打發一眾大臣離開,心中謀算起除掉易長生的方法來。

起初他並不明白蕭玄冽為什麽不殺易長生,觀望的久了,他終於發現了其中隱藏的原因——雲無恙。

有雲無恙這個障礙在這裏,易長生就永遠沒那麽容易死,即便他罪惡滔天,即便他燒殺搶掠,可只要雲無恙挺身而出,蕭玄冽就不忍下手。

若是蕭玄冽不降旨,別人是不敢擅自拿易長生怎麽樣的,可柳馳遠不同,他是蕭玄冽的舅舅,柳太後唯一的親弟弟,就算他觸了蕭玄冽的逆鱗,蕭玄冽也絕不會無情到要將他殺了的地步。

想到這裏,柳馳遠緊了緊拳頭,步出大殿,找到了他一手扶持起來的羽林軍統帥盧征。

盧征手下管著三千精兵,是專門負責皇城守衛的,柳馳遠當初安排他坐這個位置,只是想讓蕭玄冽的身邊有自己人保護,可現在看來,盧征手中的兵卻還有更大的用處。

盧征一見柳馳遠找到自己,滿臉的恭敬,問道:“國舅爺有何吩咐?”

“盧征,我問你,易長生在揚州殺光了吳家人,應當正是春風得意之時,你說,他下一步會去哪兒?”

盧征楞了楞,撓了撓頭,說道:“這個……易長生這匪首詭計多端,下官又沒有和他打過交道,沒法預料他下一步的動向啊……”

“你這蠢材,真是爛泥扶不上墻!”柳馳遠擡起手狠狠打了盧征的頭,滿臉怒意。

盧征仍然保持著恭敬,將身子弓得更低了,問道:“下官愚鈍,請國舅爺明示。”

“易長生這人是個錙銖必較之人,誰惹了他,他就一定會報覆到底,你我都知道,出賣了青刃派的人是曾經的大內總管太監秋渺,皇上饒了秋渺一命,將他發配到北疆去築城墻,可易長生若是知道他沒死,你說,他會善罷甘休嗎?”

“國舅爺的意思是,易長生一定會去找秋渺?”

“當然,背叛易長生的人,必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那下官能做什麽……”

盧征仍是一臉懵懂,完全不知道老謀深算的柳馳遠是何用意。

“蠢材,你當然是要用秋渺引出易長生,然後讓羽林軍出動,將他殺了啊!”

“啊?”盧征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國舅爺,皇上一直沒有下旨殺易長生,您這是讓我抗旨啊……”

“什麽叫抗旨?皇上沒有下旨殺他,但是也沒有說過不殺他啊?羽林軍為民除害,天經地義,到時候你拿了易長生的首級,我第一個出面為你請功!”

“可是……”

盧征素來膽小怕事,當初柳馳遠也是看中他好控制才將他提拔了上來,可沒想到此時他卻一點險都不敢冒。

柳馳遠眼珠兒轉了一圈,計上心來,貼在盧征的耳邊說道:“易長生是誰?那是皇後在宮外養的面首,兩人之間不清不楚,茍且暧昧,皇上表面上維護皇後,可心裏必然恨毒了易長生,若是你出手殺了易長生,皇上或許會佯裝動怒,可之後必然感念你的忠心……我說了這麽多,你還不明白?”

聽完柳馳遠的一番話,盧征終於開竅了,連連點頭,說道:“是了是了,別說是皇上,是個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被人戴了綠帽子,皇上怎麽可能不想殺易長生?”

“這就對了!盧征,你這就放出消息,將秋渺發配的路線盡可能的宣揚出去,還要設置一個停靠點,然後你的人就埋伏在那裏,只等著易長生上鉤便是。”

“是!多謝國舅爺提點!”

盧征一旦想通了,便覺得熱血沸騰,趕緊傳令下去,按照柳馳遠的計謀行事。

當然,這一切必須在暗中進行,有國舅爺作保,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三千人殺一個易長生,豈不是易如反掌?

……

半月後。

京城以北二百裏,溯古縣。

八個官兵押解著兩輛囚車,如蝸牛般穿街過巷,往北行去。

囚車中關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時卻都沒了界限規矩,像是動物一般擁擠在一起,滿身汙垢,臭氣熏天——他們即將被發配到北疆去修城墻,不餓死也遲早要累死,就算是活下來也活不長,所以根本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尊嚴。

“出了縣城就是十裏亭了,我們就在那裏休息半天。”其中一個領頭的官兵打了個哈欠,說道。

眾人應了一聲,稍稍加快了腳步,誰都想趕緊歇一歇,畢竟押解流放犯人這差事實在是太苦了,又一點油水都沒有。

“不能歇!官爺,不能歇啊!”一個蒼老尖細的聲音從其中一個囚車中傳了出來,領頭的官兵望向那人,冷笑一聲,說道:“呦呵,這不是秋大總管嗎?怎麽,你現在還以為自己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你說不能歇就不能歇?若是不想挨揍,就趕緊閉嘴!老子可沒工夫和你逗悶子!”

“不能歇……真的不能啊……有人要殺我,就在十裏亭!”

秋渺滿眼的恐懼,他的目光穿過囚車的柵欄,望向了身後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人群之中有一個帶著鬥笠的白衣男子,已經跟了他們一路了,別人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可秋渺對他是再熟悉不過的——易長生,那索命的易長生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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